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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42天

      陶攸心酸地用树枝在地上写完最后一撇,长长叹了口气。

      她来到这个历史上不存在的虞国已经42天了,神啊,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回家?陶攸目光幽幽望向头顶的天,她好想回家。

      42天前,她爸妈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一个神棍的地址,急哄哄带她过去,说是能解决困扰十八年的噩梦。

      神棍的确很厉害,摇着铃铛,便把噩梦里与她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请了出来。

      陶攸只记得女人说她是护国大将军,遭奸人陷害,在黑风山被暗杀。女人说到这里,卡顿了下,那双空洞的眼珠似有癫狂之意。
      陶攸心道不好,推开身前的女人便要夺门而出。

      手碰到门把那刻,叮叮当当的铃铛声再度响起,陶攸肩膀被女人抓住,尖锐发白的指甲戳进皮肉里,痛得她龇牙咧嘴。

      “陶攸,陶攸~”女人阴冷的气息打在她耳旁,陶攸身体止不住发抖。

      “杀了他们,为我报仇”。

      肩膀上的痛意加剧,陶攸痛得站不住身,丝丝凉意窜入体内,耳边只剩女人疯狂的叫喊。

      “陶攸报仇!报仇!”

      紧接着,陶攸被推向前,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就来到了鸟不拉屎无人问津的归村。

      该死的前世,陶攸用力拿树枝戳面前的沙土,仿佛沙土就是那个疯女人,嘴里念念有词道:“把人扔回来,好歹讲清楚前因经过啊,就知道说报仇,报仇,也不说清楚要我怎么报仇!”

      尖细的树枝受不住大力折腾,咔嚓一声断了,陶攸扔掉残枝,揉着蹲疼的膝盖起身。

      别人穿越要么有金手指,要么有盖世武功,唯有她什么都没有,前世的记忆没有,武功没有,只有一身大大小小的伤痕,双手提不起重物,四肢关节一到阴天还发疼。

      现在的她就是一个毫无威慑力的小废物。

      陶攸想过摆烂寻死,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不得已只能振作起来,先搞清楚疯女人的死因。

      她醒来时,脖颈处最疼,完全说不出话,能摸到一条凸起的疤痕。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条疤如今居然奇迹般消失了,而身上其他地方的伤虽深,却不致命。

      陶攸大胆推测,她是被一剑封喉了。

      结合疯女人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加上她这段时间和归村的男女老少打听有关护国大将军的事情,得出结论,疯女人因功高震主,被皇帝暗杀。

      可陶攸仍有不解的地方,皇帝再恨疯女人,也不至于把国土让给敌国吧。

      按归村外出的人听到的消息,疯女人没死前,守在边疆哑丘镇的五万陶家军在一天之内莫名消失。紧接着对敌胡域传出消息,疯女人带着心腹率领五万精兵投靠他们,并放话要在四月内攻下虞国国都永安城。

      五天后,胡域大将董博和穿着虞国陶家军服饰的五万大军攻入哑丘镇,一路打来,如进无人之地,仅用一日半,便兵临兴城。

      此时,虞国朝野上下已然相信疯女人是叛国贼,朝堂御史天天上书要皇上下令严惩陶攸和陶家军,派舒老将军赶赴兴城领兵。

      皇帝却装聋作哑,既不派新将来兴城坐镇,又不下令捉拿疯女人等人。
      胡域大军围困兴城,局势一日日危急。兴城若是被占领,那胡域攻入永安城轻而易举,亡国就在刹那之间。
      陶攸猜不到皇帝在想什么,难不成真想当亡国之君?

      “丫头”。

      陶攸思绪被打断,循声抬头,是一直很照顾她的赵婶。

      “婶子,怎么了?”陶攸向她那边走了几步,顺手牵过她手中里傻妞,还捏了捏她的脸。

      赵婶从怀里拿出一小块蒸熟的土薯,塞给陶攸,“拿着吃,婶子今天要跟大伙去外面看看,傻妞你帮婶看下”。

      “没问题”,陶攸拉过傻妞,“我和傻妞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赵婶很放心陶攸,又交代几句,便赶紧走了。

      归村前后都有大山,出去只有一条偏僻山路,鲜少有人知道。

      陶攸曾疑惑究竟是谁把她带来这里的。
      将她带来又不救治她,随手扔在归村门口,要不是被出村的人发现,她早死透了。

      起初,陶攸以为带疯女人来的人会回来,不过至今没见人来寻,想必送疯女人来时,她已经断气,那人只想让归村的人安葬她,并非救她。

      将一个死了的护国大将军送来归村安葬,送疯女人的人真有意思。

      陶攸莫名笑了下,傻妞拉拉她的手,“姐姐,怎么了?”

      “没事”,陶攸拉起她的手,“姐姐带你去河边摸鱼”。

      傻妞听到摸鱼两个字,眼睛亮了,高兴的边往前跑边喊,“去河边咯~去河边咯~”

      “傻妞!快跑!”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打断她们的脚步。

      陶攸扭头,瞳孔瞬间放大,呼吸停滞。

      走不到五分钟的赵婶惊慌跑回来,她哭着一张脸摆手,“快跑!”

      她身后传来气势汹汹的“杀”声,和人死前痛苦的哀嚎。

      傻妞趁陶攸愣神之际,甩开她的手,冲向赵婶,“娘~娘~娘”

      赵婶一把抱住她,猛吸口气带她跑向陶攸,“丫头,快跑!”

      “啊噢”,陶攸终于回神,跟上赵婶的步伐。

      许是死亡危险紧追在身后,赵婶脸都跑白了都比陶攸快半步。

      跑到河边,陶攸实在跑不动了,喘着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赵婶想来拉她,陶攸摇摇头,挥手让她带着傻妞快跑。

      赵婶只看了陶攸一眼,不再犹豫,抱着傻妞拼了命往山上跑。

      此时村口传来的杀喊声已经减弱不少,陶攸不知道是杀完了,还是人走了。

      是有谁发现她在归村了吗?

      陶攸吸入太多冷空气,闷得难受,她边拍胸缓气边往旁边的草堆里去,能藏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蜷缩身子蹲在靠河的草堆里,要是等会儿有人来,她直接跳河跑也行。

      这具身体会游泳,淹不死。

      正当陶攸凝神听动静时,不远处的草堆突然开始摇晃,不断发出急促的窸窣声。

      陶攸浑身紧绷,抱住膝盖的手悄悄伸到后面握住一块石头。

      “汪~”

      ???

      陶攸以为自己幻听,怎么有狗叫?

      “汪汪~汪汪~”

      狗叫声更清晰了。

      陶攸防备盯着草堆,左手里的石头已准备就绪。

      草堆摇摆的动静越来越大,距离她也越来越近,快了,快了,陶攸不怕狗,甚至还知道如何快速制服一只野狗。

      “汪汪汪汪~”

      来了!

      草堆向两侧打开,下一秒,陶攸左手的石头直线掉地。

      一只比她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黑狗立在她面前,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兴奋地望着她。

      额……

      一人一狗相对无言。

      远处的杀声迫近,小黑狗率先打破沉默,摇着尾巴就要往草堆那头去,走两步又回头喊发愣的陶攸。

      “让我跟你走?”陶攸指自己。

      草堆沿河岸生长,虽然小黑狗来的那边非常茂盛,但那是村口的方向,现在过去无疑是找死。

      陶攸拒绝小黑狗:“我不过去,你自己去吧”。

      小黑狗张口咬住陶攸破旧的鞋子,使出吃奶的劲拉她。

      “我不去”,陶攸拎起它,重新放到地上,“那边太危险了,我不过去”。

      小黑狗没放弃,又继续咬她。

      反复几次后,陶攸忽然反应过来,“你不会是让我去救其他狗吧?”

      小黑狗没吭声,继续扯她的鞋子。

      眼看鞋面上的破洞越拉越大,脚趾有暴露在寒风中的危险,陶攸妥协了,“我去我去我去,你别扯了”。

      躲在这里被发现是死,过去被发现也是死,这次没人救她,大概率死了能回家。

      小黑狗似乎很熟悉这片草堆,陶攸踮脚跟着它小心翼翼来到村口附近。

      一群黑衣人拿刀围成圈,陶攸停住脚步,定睛远眺,好像村长在里面。
      没等她多想,脚下又有拉扯感。

      陶攸低头便见小黑朝她呲牙,催她快走。

      陶攸不敢耽误,屏息侧身缓步穿过草丛,尽量不弄出太大动静。

      黑衣人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村外的河边,他们围着没跑掉的人沉默不语,跪在外面的村长身体发抖,“诸位好汉大爷,放过我们吧,我们躲在此处不问世事,只图一口安生饭,实在不知怎么招惹了诸位”。

      村长不停磕头,其他人见状,纷纷边哭边磕,黑衣人们手握血刀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黑衣人让开一条道,一位穿着深色长袍的男人走过来,撇了眼这群哭作一团的老弱妇孺,目光落在旁边的黑衣人身上。

      那人上前一步,恭敬道:“主子,没有找到人,玄一带人往山上寻了”。

      男人没说话,转身离开。

      当他背影消失后,说话的黑衣人递了个眼神过去,呼吸间,地上的血又开始流动。

      而此时此刻的陶攸正在心里疯狂骂过自己,还有那个疯女人了。

      真是脑抽,她居然跟一只狗走,倒不如直接出去自报家门算了。

      小黑狗带她东窜西绕,从一个岔路口进了山,顺着山路撒开腿狂奔,陶攸追在后面大喘气。

      “我不行了~”

      陶攸叉腰喘气,靠在一棵树干坐下,“我跑不动了,再跑就真要死了”。

      小黑歪着脑袋看它,过来扯她快裂开的袖子,让陶攸继续跑。

      “你要咬就咬吧”,陶攸没力气动,“反正我不跑了”。

      小黑拽了一会儿,麻布滋啦一声,袖口被扯下一大截。

      小黑愣住,眨了眨大圆眼,缓慢松开嘴,背身坐到陶攸身边,也不叫唤了。

      太阳渐渐西斜,陶攸打量四周,她们没有进到山深处,应该不会有猛兽,只要那群黑衣人不来就是安全的。

      担惊受怕一整天,现在放松下来,饿意和困意汹涌袭来。

      还好早上赵婶给的土薯还在,陶攸从怀里拿出来,掰了一小半给小黑,“我也没多少,吃少点,不然明天没得吃了”。

      小黑扭头看她一眼,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尖利的牙齿咬了小小一口便不吃了。

      “不好吃?”陶攸心道,它不知粮食珍贵,随即张嘴咬了口,“唔~”什么鬼,她差点吐出来。

      又干又生,下意识想吐,硬是靠理智忍住了,不能吐,这是唯一的口粮,吐了浪费。

      陶攸艰难咽下那块土薯,泪水同步落下,她真的好想回家啊。

      不想还好,想家的念头一旦起来,陶攸这些日子的委屈铺天盖地而来,穿不暖吃不饱还要疯狂逃命,手脚也痛,好想家里软乎乎的大床,还有暖暖的羽绒服、棉被……

      细弱的抽泣声引起小黑注意,它摇摇尾巴,跳上陶攸膝盖,扒住她胸口,努力撑直身体想要舔她下巴。

      陶攸嘴巴瘪着,再也控制不住,抱住小黑呜呜哭起来。

      小小的身体在黑夜里提供不了太多热量,却刚好足够暖陶攸。

      等哭累了,陶攸扒拉两下小黑湿漉漉黏在一起的毛发,“顺利离开这里,我给你找点肉吃”。

      小黑摇着尾巴,又舔舔她。

      “睡一会儿”,陶攸实在没力气了,把小黑塞进衣服里,拉紧衣服背靠大树合眼。

      等她呼吸平稳了,小黑跳到地上,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确认没危险靠近才趴在陶攸腿边休息,眼睛虽闭上了,可两只耳朵始终竖着,有点风吹草动,就立刻睁眼。

      —
      沿山脚走了两天,总算看到一条大路。

      陶攸眼睛发亮,指着路对小黑兴奋道:“我们走出来了!”

      太好了!终于可以找点东西吃了。

      陶攸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扶着树干跌跌撞撞往外走。

      这两天她们分吃完土薯,又摘了十几颗不知名酸掉牙的果子充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昨晚,陶攸注视闭目养神的小黑,咽了好几次口水。

      她不支持也不赞同吃小黑肉,但再饿一两天,小黑应该能吃上她的肉,两项对比之下,原则可以改一改。

      小黑比陶攸快,奔到大路上嗅了一圈,才冲她摇尾巴,示意人下来。

      陶攸腿脚发软,凭着强烈求生意志前进。
      马上就能吃到肉了,陶攸想着,再等一会儿就好。

      踩在平坦的土路上,陶攸觉得人生又有希望了,顺着路走应该能到有人的地方,只要有人就能讨点吃的。

      陶攸用树枝当拐杖,缓慢走在小黑后面。

      到一个岔路口时,小黑猛然竖起尾巴,扭头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然后快速跳到路边大树后躲起来。
      不明所以的陶攸赶忙跟上。

      不多时,整齐的马蹄声从前面传来,陶攸压低身体,大气不敢喘。

      小黑耳朵高高立起,陶攸担心它被发现,一把按住它。

      等马蹄声过去,陶攸才抬起脑袋。

      不是黑衣人,而是穿盔甲的士兵。

      士兵?

      陶攸微惊,不会是来找她的吧?

      她曾想过先回军中,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陶攸完全不知道消失的五万精兵去哪了,压根无法说清楚,回去只是方便皇帝再杀她一次,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如今看来,即便她不回去,军中也在找她。

      那要不要先回去,万一有转机呢?可五万精兵的下落她仍不知道啊,陶攸犹豫不决,

      “嘶”,小黑趁陶攸思考时咬了她手指。

      “你干嘛?”陶攸弹了它脑袋,“不许咬我!”

      小黑往外走两步,回头摇尾巴。

      陶攸认命站起身,“知道了,走走走”。

      没走两步,小黑又警惕起来,一人一狗再度躲进树林里。

      反复两次,陶攸纳闷,怎么回事?前面那么多士兵?不会胡域入侵了吧?

      不敢再走大路,小黑带陶攸在树林里穿梭,走了大半天,终于在天黑前看到一座村庄。

      “太好了”,陶攸喜道:“有救了”。

      她谨慎来到村口,石碑上刻着大大三个字“黑风村”。

      这名字好熟悉,陶攸伸长脑袋看向村里,没有人没有炊烟,冷冷清清,好像荒废了。

      踌躇片刻,陶攸还是决定进去看看,运气好能找点吃的喝的。

      陶攸弯腰摸把土,涂在脸上,又把漏风的披肩往上拉点,遮住下巴。

      村里十分安静,别说人声,就连鸟叫、风声都没有,陶攸才走了几步,心就发颤,总觉得进去会发生不幸。

      可再找不到吃的喝的,她也会发生不幸。

      陶攸壮胆进入距离村口最近的那户人家。

      桌上积了层薄薄的灰,看来已经有段时间没人住了,屋内物品还算整齐,应该不是逃难。

      陶攸进到厨房,柜橱里什么都没有,倒是水缸有半缸飘着枯叶的水。

      有,好过没有。

      拿瓢轻轻勺了半勺,陶攸两眼直直盯着有些灰黑的水,心一狠,闭上眼喝下去。

      冰凉的水润过干渴的喉咙,陶攸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喝过一勺,第二勺就没那么难喝了。

      陶攸连喝三勺,才勺半瓢给小黑,“你也喝点吧,跑了那么远”。

      小黑凑近嗅了嗅,嫌弃地转身。

      “不喝就算”,陶攸把瓢放回去,打算去下一家看看有没有吃的。

      “汪汪汪”,小黑跑到灶台下面,“汪汪”。

      陶攸来不及多想,赶紧躲起来,不忘把稻草散开挡在灶台前。

      果然,马蹄声再次响起,这回离她们更近了。

      陶攸从缝隙里看到那群士兵整齐进村下马,还留了两个人守在村口。

      不会吧,她不会真的要交代在这里吧。

      这时,陶攸脑袋闪过一道灵光,震惊瞪大眼睛,她想起来了,疯女人是在黑风山被人暗杀的!

      黑风村,黑风山,她回到了疯女人被暗杀的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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