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
陶攸离开边城后便故意放慢步伐，庞南几次催促，都被云夏挡了回来。
他不得已只能给陛下写暗报。
云豹和云夏多年不回帝都，对帝都的人事都不太清楚，唯有燕王派来的北栀能解惑。
“庞南是陛下的羽林卫统领，由陛下调令。”
当今皇后乃是太后娘娘亲侄女，出自陈老太傅，陛下最重用的陈太医则是陈家旁支。北栀知晓陶攸什么都记不得，又说细些，“皇后与将军是闺中密友，时常会有书信往来，将军以往回帝都，大半的时间都会住在太后宫中”。
？？？陶攸满脸问号。
她前世和皇后、太后混得那么好，居然会抗旨不回帝都，还被暗杀了？难不成都是塑料情谊？“那我和陛下关系如何？”
北栀声音轻了些，“将军的长悦公主封号便是先皇赐的”。
“啊？”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陶攸不解地眨眨眼，北栀稍微凑近了些，快速说道，“多年前坊间有传闻称，将军要进太子府”。
噢~~~她懂了，暧昧关系。
可是既然她没嫁进宫，反而戍守边关，手握重兵，这是不是说明陛下对她无意，既然这样她对皇后应该也没有威胁啊。
太后还让她同住，要是这两人想要暗杀她，何必要等那么多年？
“我在朝中名声好吗？”陶攸问道，“有没有仇家？”
北栀犹疑地应道，“将军军功赫赫，朝中无一不服”。
陶攸仔细咀嚼这话，无一不服不就是说朝中没人支持她吗！
怪不得她叛国的消息能传那么快，陛下圣旨未下，她的将军府就被小小县衙封了。
“算了”，陶攸深呼一口气。
手握大军，在朝中声名狼藉也好，至少不会被怀疑结党营私。
可她为什么还是被暗杀了？
陶攸百思不得其解。
支开北栀后，她仔细询问云夏和云豹，“我离开前可有什么异样？就是说了什么话？骂了什么人？”
两人皱着眉头回想，云豹摇头。
“属下倒是想起一件事”，云夏坐直了身子，有些兴奋。
陶攸喜不自禁，“你想起什么？”
“主子斩杀宦官前五日，曾收到过陶大公子的信。属下记得，当时主子骂了一句‘真是舒服日子过久了’，随后便让属下去找姚大副将进帐，没过多久，主子便和姚大副将离开了，再之后便是传信让属下随军离开”。
“舒服日子过久了？”陶攸重复了一遍，谁的舒服日子过久了？她前世的大哥？还是陛下？
陶攸问云夏，“那些信你知道放哪了吗？”
云夏摇了摇头，“主子的信件以往都收在床榻边的匣子里，可主子离开前全都烧毁了，一封都没有留下”。
陶攸长叹一声，她的前世究竟藏了什么秘密啊。
幽幽目光望向呼呼大睡的小黑，陶攸气不过，戳了它一下，把小黑闹醒才罢休。
“主子，小黑这是怎么了？”
云夏好奇问，“好像回来后，它就没什么精神”。
闻言，陶攸也反应过来了，将小黑抱起来，“它那天也吃了燕王的糕点，不会中毒了吗？”
“属下看看”，云豹接过小黑。
小黑摇摇尾巴，脑袋搭在云豹手上，好像再说没事。
“没看出有什么不对”，云豹揉揉它，“属下抱回去观察几日”。
陶攸颔首，“去吧”。
——
慢慢悠悠走了十日，陶攸一行人才抵达帝都。
她在雍城时便换了马车，不想引人瞩目。
北栀和她说了陶左相府的事情，自她失踪后，陶相便一病不起，陛下时常派太医问诊，可陶相的病却不见起色。
“嗯嗯”，陶攸听着。
云夏已经和她说过家里的人口，她和陶大公子的亲娘，王前太傅之女王玉芝在她三岁那年撒手人寰，在她七岁时，陶相娶了礼部尚书的小女儿薛意浓。
薛氏进府多年却未生一儿半女，陶相把内宅交于她打理，外院事务则是陶大公子主管，两人互不干扰。
她前世虽不喜欢薛氏，但一年到头也不会住在府内几天，倒也相安无事。
陶相对她这个女儿很是疼爱，即便女儿不回家，每月也会遣人送东西和银子给她，生怕她在外面过不好。
陶攸伏在窗边，思索着要如何面对陌生的家人们。
陶府自从得知陶攸要回来的消息，早早布置起来。
陶相面色红润许多，亲自让人采买许多新物件，将陶攸的屋子重新装点一番。
“老爷！老爷！”
管家面带喜色跑进来，“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陶相倚在床榻上，薛氏正喂他喝药，听到管家兴奋的声音，陶相眼睛一亮。
下一秒，管家大步进屋，也顾不得礼仪，“老爷！下边人来报，看到庞统领的车队进城了，约莫一刻钟，大小姐便回到了”。
陶相露出笑脸，“赶紧给我穿衣”。
薛氏嗔他一眼，“老爷，也不急于这一时，先把药喝完”。
“不行不行”，陶相推开薛氏的手，“等会再喝，先扶我起来”。
薛氏只好从架子上把外衣拿来，伺候陶相穿上。
陶相气喘吁吁走到门口，庞南刚好护送陶攸到门口。
一队宦官也恰好到来。
“高公公”，庞南看见为首的宦官，下马恭敬地唤他。
先下马的北栀循声望去，扶陶攸下马车时，在她耳边道，“来的是自小伺候陛下的高升公公”。
陶攸也看过去。
高升目光一直放在马车上，见到陶攸出来，他立刻笑着上前，打量了陶攸一番才道，“咱家有圣旨在身，还请公主先接旨”。
陶攸诧异，怎么又称她公主？
此时，陶相也出来了，他给高升行了一礼，又转向陶攸，眼眶含泪，“攸儿”，他有一大堆话想说，可现下陛下有圣旨，他只能先接旨。
“先接旨吧”。
管家已经吩咐把香案都准备好了，陶相带着陶攸跪下。
高升徐徐展开圣旨，【朕感念长悦公主辛劳多年，赐公主云锦五匹、玉花鸟纹梳……】
陶攸听着头疼，怎么全是玉器？她前世这么爱玉？
许是看出陶攸不耐烦，高升等陶攸接完旨才说，“陛下有命，让长悦公主后日进宫谢恩”。
“谢陛下恩典”，陶攸又磕了一个头。
高升扶她起来，语重心长道，“陛下是很挂念公主的，当日听闻公主出事，陛下立刻命人寻找公主，如今公主平安归来，陛下这才安心”。
陶攸垂眸，笑而不语。
高升暗叹一声，又与陶相客套几句便回宫了。
庞南看了眼陶攸，也向陶相告辞回去向陛下复命。
等人都走了，陶相才握着陶攸的手，细细看着近一年未见的女儿，眼里满是心疼和慈爱，“攸儿，你受苦了”。
陶攸见陶相发间有白发，脸色憔悴就知道他过得不好。
“我没事”，陶攸安慰他，“爹，先回府吧”。
陶攸拍拍她的手，低头用袖子擦掉泪水，“是爹糊涂了，先回去，你赶了许久的路，先回屋休息”。
“爹让人给你添了好多新物件，你看看合不合意，要是用不惯，我们再买”。
陶攸笑着点头。
薛氏一直没说话，安安静静站在陶相身边，看向陶攸的目光也满是慈爱。
她适时开口，“让翠珠跟攸儿去吧，攸儿你想换下来的就和翠珠说，让她来和二娘说，二娘马上着人给你换了”。
“谢谢二娘了”。
此言一出，陶相和薛氏都愣了。
薛氏反应快，她笑着对陶相说，“老爷您瞧，攸儿长大了”。
“是是是”，陶相应着，“攸儿快回去歇歇，晚上来和爹用饭”。
陶攸应下，“好的，爹”。
陶丞相府特别大，单是她前世住的“落竹院”单拎出来就是四进的四合院，后面的小花园有一大半都种了竹子，她前世喜欢在竹林里练枪剑。
旁边有假山、荷花池和亭子，夏天倒是避暑胜地。
“清心堂？”陶攸抬头看着牌匾，这个名字好像不太合她啊。
陶攸在屋里转了一圈，“没什么了，你回去吧”，她吩咐翠珠。
“是”，翠珠没有多说，老实离开。
“北栀，让人烧水来”，陶攸伸了个懒腰，又吩咐云夏，“你跟着去”。
云夏难得没有拒绝，拉着北栀快步离开。
没多久，云豹领着略显狼狈的云意进来了。
“怎么回事？”
昨日进帝都界线时，云豹过来和她说，发现了云意做的记号，担心云意出事，他自请去寻找云意。
云意满眼悲痛，单膝跪地从挎包内拿出一柄断了的长剑，“属下回到白龙寺，大公子和云长都不见了，房中被清扫过，属下在床底找到了云长的断剑”。
云意问了寺中的僧人，没人知道屋内的人去哪了。
仅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僧和云意说，大约半月前的一天晚上，他起夜时听到过打斗声，但声音很快便消失了，他就没有在意。
打扫屋内的人回忆，屋内并不乱，桌子上还放了两块碎银子。
云意说得快哭了，他和云长其实是兄弟，当年遭逢灾荒，一些过不下去的人家易子相食，他们兄弟俩无人照拂，为了活命，才七岁的云长带着三岁的他四处藏匿，是陶攸救了他们。
如今云长和陶大公子失踪，云意也不由得慌了。
“你先别慌，我捋捋”，陶攸稳住云意。
既然有打斗声，两人肯定不是自愿离开的，声音消失，可能是他们被迷晕了，至于屋内不乱又留下银子，完全可能是贼人制造的假象，想要拖延云长和陶大公子被发现的时间。
“你后来去哪里找过他们？云长没和你定下什么地点？”
云意摇头，“属下离开前，陶大公子和云长没有交代什么，只让属下找到主子”。
“得知他们失踪后，属下曾去皇家寺庙，当日困住陶大公子的牢笼并无人看守，白龙寺周遭也没有发现云长留下的记号”。
陶攸沉下心，“云豹你再和云意去暗中寻找，遇到情况千万不要硬来，先回来和我说，知道吗？”
“属下明白！”云豹拉着云意赶紧走了。
陶攸透过窗子，望向外面的玉兰花，感叹一句，风雨欲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