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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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三刻，北栀敲响陶攸的房门，“将军，属下送午膳进来了”。
没听到陶攸的回答，北栀稍微提高声量，“将军？”
“嘎吱”一声，木门打开，陶攸面目表情看了看北栀，又低头看托盘里的羊腿。
冷哼一声，故意大声说，“我出去吃”。
她才不会再吃燕王送来的食物。
旁边屋内，燕王执棋的手顿了顿，随即落下一子。
西榆了然退出去，解下腰间的钱袋塞给路过的北栀。
边城虽在北寒之地，可街道繁华，酒楼餐馆小吃应有尽有，街边还有人卖艺，时不时会看见牵着骆驼的商队。
陶攸从未见过这番景象，很快将燕王抛之脑后。
她咬着糖葫芦，进了一家酒楼。
小二迎她进来，带到二楼的雅间，“小娘子可要吃点什么？”
“把你们的招牌菜统统来一份”，陶攸豪气道，“有肉的菜都要”，反正花的不是她的钱。
小二怔愣，北栀便递上一整块银子，“还不快去”。
见到银子，小二收起来咬了口，确认是真的后，喜上眉梢，“二位小娘子稍等”。
陶攸也不看北栀，转头欣赏一楼厅堂的戏曲。
她以前从未听过戏，只觉得咿咿呀呀的有些吵，如今再听，竟然能听懂一两句唱词。
小二很快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两壶酒，“这是掌柜送给小娘子品尝的陈年酿”，说着，还帮陶攸倒了一杯。
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壮汉，搬了一张大桌子进来。
两人离开一会儿，房门再次打开，好几个人端着菜品鱼贯而入，小二站在旁边给陶攸介绍，“这是福禄鱼羹，祝小娘子福禄满满”。
“这是鱼炙、羊肉索饼、烤鸡”。
“最后这个是本楼最好的烤羊腿”。
陶攸看着一大支羊腿放在桌上，惊得张大嘴巴。
瞥到小二一脸的喜悦，她轻咳两声，“嗯，放下吧，你们先退下”。
“小娘子慢用”。
北栀上手给陶攸切下一片羊腿肉，“将军，请用”。
陶攸先嗅了嗅，闻着有股孜然味，她试探咬了一小口，意外的好吃。
陶攸让北栀也吃。
她挽起袖子，自己切羊腿肉，又喝口鱼羹。
“嗯~”鲜美。
可惜没有大白米饭配，和现代酱料，只能吃大饼，太干了。
陶攸擦了擦油腻腻的手，端起酒碗，闻着没什么味道，她小小舔一口，砸吧砸吧嘴，也还好，没那么难以入口。
小口小口喝了两碗酒，让北栀再倒。
北栀本想劝陶攸别喝酒，话到嘴边又咽下，担心陶攸会斥责她。
酒过三巡，陶攸整个人松弛下来。
伸手拽过羊腿，直接扯下一大块肉放进嘴里。
一口肉一口酒，陶攸在矮桌下的脚丫不自觉跟着楼下传来的鼓声轻轻地打节拍，好在遮挡没被北栀发现。
陶攸吃到肚子撑才作罢，“让小二把剩下的打包起来，回去给小黑吃”。
待北栀离开，陶攸缓缓站来。
她前世的身体素质真好，喝了两壶酒都没有眼花缭乱的醉意，不像她自个儿的身体，一杯倒。
出了酒楼，北栀瞧陶攸两颊微红，劝道，“将军，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陶攸转头看北栀，“你把东西送回去吧，我想再逛逛”。
“属下还是跟着您吧”，北栀不太方向。
陶攸想说自己没醉，余光却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她靠近，喃喃道，“云夏？”
云夏显然也发现了陶攸，正快速朝她跑来，碍于人多，陶攸止住她要行礼的动作，“你怎么来了？”
“主子，姚二副将让属下来寻主子”，云夏边说边挤开北栀。
陶攸看向北栀，“你去吧”。
北栀犹豫片刻，转身便走。
“等等”，陶攸喊住她。
北栀以为陶攸改变主意了，急忙问，“将军，可要属下陪同？”
陶攸摇头，“把钱袋子留下”。
云夏想说她带钱了，却被陶攸按下。
北栀略显难过，解下钱袋子交给云夏，“那属下先回去了”。
“嗯”。
等看不到人了，云夏才不满道，“主子为什么还要留着北栀？”
陶攸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来话长，晚些再和你们说，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啊？”
“赌坊”。
刚刚来的时候，陶攸便注意到一条小巷子里挂着【天地赌坊】的旗子。
从没进过赌场的她欲欲跃试，也不知道古代的赌坊和现代的赌场有什么不一样。
赌坊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他们打量陶攸几眼便放她进去了。
里面充斥着各种喊叫声，一堆人分批聚集在不同的桌子前。
陶攸挤进左边的桌子，玩得是骰子。
静静看了两把，陶攸跟着左边手气很好的男子下注，他押大，陶攸也押大。
庄家打开盖子，果然是大。
“哇噢”，陶攸兴奋了，“再来！”
云夏递给她一枚碎银，陶攸跟着男子押大。
庄家再开，果然还是大。
连续跟了五次，那名男子终于失手了，他押大，庄家开小，陶攸赢得一大把银子重新进了庄家的口袋。
“再来”，陶攸让云夏拿银子，这次放在了【小】上。
“大！”庄家笑着说。
陶攸看了眼庄家，笑了，索性把燕王的钱袋子全倒出来，十多颗拇指大小的裸银子盖住了【小】字，“我还押小”。
“小娘子买定离手啊”，庄家开始摇骰子。
骰盅“咚”的放在桌子上，庄家打开，“大”。
陶攸一脸惋惜，“好吧，我输了”。
她垂头丧气带着云夏走出赌场，走远了，陶攸忽而笑出来。
“胡小姐？”云夏懵了。
陶攸摇头，“没事，回客栈吧”。
虽然燕王钱多，不在乎这点银子，但她能造作完还是很高兴的。
“对了”，陶攸压低声问云夏，“你认不认识解毒的大夫啊？”
云夏应道，“一般的毒，属下可以解”。
陶攸惊喜道，“真的？”她拉云夏坐在旁边的茶摊，将右手伸过去，“你快给我看看，这个毒叫什么千秋斩？你能不能解？”
得知是陶攸中毒，云夏严肃起来，“属下没听过千秋斩”。
“属下先给主子诊脉看看”，云夏细细把着脉，过了许久又换左手把脉，反复两次后，云夏疑惑问“属下没诊出异常，待属下回去再问问”。
陶攸和她说了毒发时的症状，云夏一一记下，“主子等属下几日”。
“好”，陶攸见云夏表情沉重有些自责，便安慰她，“没事的，这毒一时半刻也要不了我的命”。
“只是你有没有无色无味可以操控人又不会让人立刻身亡的毒啊？”陶攸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说到这个，云夏连连点头，从怀里拿出一玉瓶，“这是属下刚炼制不久的三日倒，它初时的症状像是醉酒，但不会清醒，每过一日症状便会重一些，甚至会卧床不醒，第三日便会呕吐不止”。
“然后就死了？”陶攸接话。
云夏摇头，“然后就清醒了”。
……
陶攸嘴巴张了张，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辛苦了”。
云夏又从怀里拿出一瓶，“若是主子想要，那就用半刻饮吧，从毒发到死亡不足半刻”。
“不用了”，陶攸拿过三日倒，折磨折磨燕王就好，万一真毒死了，过一个月，她也得毒发身亡。
回到客栈，小黑正吃着羊腿，嘴巴油腻腻的，见到陶攸就要扑上来，被她制止，“吃你的”。
“云夏，先去休息吧”。
陶攸让她单开一间房，想必她是昼夜不眠赶路来的，眼底一片青黑。
云夏不放心，“姚二副将他们都要属下寸步不离跟在主子身边，保护主子安全”。她说着，还瞟了眼北栀。
“没事的”，陶攸揉着小黑的脑袋，“你就在隔壁，我有事喊你”。
云夏无奈退下。
陶攸看着小黑吃了一会儿，便和北栀道，“燕王还在吗？”
“将军有何事？”
“噢，想请你主子吃顿饭，就在这里”，陶攸笑道，“要是他不方便就算了”。
“属下这就去问问”。
燕王得知陶攸要请他吃饭后，诧异挑眉。
像是想到什么，他问“你方才说跟在陶将军身边的云夏来了？”
“是”。
燕王放下笔，“和陶将军说，本王会来的”。
房门关上，西榆才上前询问，“陶将军身边的云夏和云豹兄妹和南青同出药王谷，云夏医术不在南青之下，属下担心……”
燕王抬眼看他，“你也说了，云夏医术不在南青之下”。
西榆立刻明白了，医是医，毒是毒，云夏的毒术和南青的相距甚远，“属下这就去安排晚膳”。
“不了”，燕王喊住他，“本王准备的，她不会吃了，让她自己准备吧”。
得知燕王同意后，陶攸亲自去后厨盯着，等到时间才看着人送上楼。
“燕王，请啊”。陶攸笑脸盈盈邀他坐下。
西榆心头一跳，看向北栀，见她没有异样才稍稍放心。
陶攸给燕王倒了一杯酒，“这是我让北栀去买回来的陈年老酿，燕王尝尝？”
燕王垂眸，酒盏清澈透底，靠近了能闻到浓厚的酒味。
“不放心？”陶攸露出些许嘲讽，拿起燕王面前的酒盏便要一口闷。
燕王伸手拦下她，拿过那盏酒，“陶将军亲自斟的酒，本王岂会不喝”，说完，他尽数喝下。
“燕王好酒量”，陶攸又给他倒了一盏，“日后我与燕王算是盟友了，这杯祝我们心想事成”。
话落，陶攸先干为敬，燕王也跟着喝。
一盏接着一盏，一大壶酒很快见底。
陶攸抹掉嘴角的酒，“燕王真是好酒量”。
“陶将军也不赖啊”，燕王和她碰杯，“这杯祝什么呢？”
祝你早日成仙！陶攸暗骂，面上笑呵呵，“祝我们得偿所愿”。
燕王笑着饮下。
一桌的菜没吃几口，全在喝酒了。
陶攸一天之内喝了四壶半的酒，快要熬不住，撑着下巴，目光有些呆滞。
云夏拿开陶攸手中的酒盏，劝道“主子，要不就喝到这吧”。
“嗯”，陶攸点点头，歪着脑袋看燕王，“今日和燕王同饮，非常开心”。
她凑近了点，“燕王，可要小心呀”。
燕王略微偏头，那双桃花源也聚起些许迷雾，“陶将军，手下留情了”。
“哼”，陶攸站起身，“我才不用那种卑鄙的招数”。
北栀和西榆头低了点，他们知道陶攸说的是谁。
燕王笑笑，没吭声。
陶攸不想再和他说话，让云夏送他们离开，自己走进内室，小黑则在桌子上大快朵颐，头也不抬。
“王爷，帝都来信了”。
算算时间，他们出帝都已快一月，是该去皇宫里露面了。
燕王揉揉泛疼的额角，“嗯，一刻钟后启程”。
西榆倒了一杯热茶，将信放在桌子上便悄声出去安排了。
燕王打开信笺，【皇上再派陈太医入府诊断】
他嗤笑，把信笺放在烛火上点燃。
待全部烧尽后，西榆拿着厚重的披风进来，“主子，已准备妥当，即刻能够启程”。
“嗯”，燕王系好带子，“玄一留下”。
西榆赶紧出去吩咐。
夜色渐浓时，一商队出了城，奔驰在宽阔的官道上。
——
陶攸是第二天睡醒才知道燕王连夜回帝都的事情。
打着哈欠道，“走了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云夏昨晚回了将军府的房中，搬出许多医书，专心研究陶攸的毒。
自从知道是燕王下的毒，云夏看北栀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总觉得她是燕王故意派来的卧底，要谋害陶攸。
北栀性子沉稳，又大云夏几岁，并不把云夏的刁难放在心里，照样跟在陶攸身边。
在边城闲逛了五六日，陶攸才兴致缺缺地回了军营。
张舟等人知道她回来的消息，立刻来汇报情况，“左将军除了早晨操练会出来外，大多时间都待在营帐中，军中其他事务，末将等已一一收回”。
“不错”，陶攸很满意，夸奖了张舟、朱步光、周建和庞澄四人。
朱步光把一本册子放在陶攸面前，“这是此次出征伤亡的将士名单”。
陶攸翻开册子，一个个名字看过去，这次他们约有二十人牺牲，七十多人受伤，“姚二那边的也统计了吗？”
“姚二的还没送过来”，朱步光回道。
陶攸也不懂具体事宜，便交代“按照以往的章程来吧，等姚二的册子送来，也交由你们办了”。
“是”。
“对了”，陶攸抿唇，“左将军那边要不也给他看看？”
毕竟是皇上派来的人，现下他可能还和燕王有关系，她小命暂时还在燕王手里呢。
周建先沉不住气，黑了脸。张舟斜他一眼便应下。
陶攸给张舟使了个眼色，让他好好劝劝周建。
张舟等人汇报完军中事务便离开，云豹留了下来，他听云夏说了陶攸中毒的事情，担心不已。
“你看看能不能解”，陶攸把手伸出去。
云豹对毒了解更多些，可他诊了半晌却没得出结果。
“主子，您中毒后除了毒发的那次腹痛外，还感到什么异样吗？”
陶攸仔细回想这几天，摇头，“就那次疼痛，其他时候都没事”。
云豹深思片刻，“属下以前有位姓陈的师兄，擅长制毒。四年前，我回药王谷听师公说，他如今在燕王府做事，若主子真的中毒了，多半可能是出自他之手”。
“那应该是了”，陶攸无奈，“看来燕王是算准我拿这毒无可奈何了”。
云豹愧疚道，“主子不必忧心，属下虽医毒比不过那位陈师兄，可属下的拳脚功夫肯定在他之上，到了帝都，属下便帮主子拿到解药”。
她拍拍云豹的肩膀，“没事”。
反正她是借尸还魂，搞不好死了就回现代了。
云豹沉默不语，暗自决定要帮主子把毒给解了。
晚些时候，张舟又来了，他和陶攸说了一件事，“末将打听到，林副将和他手下三人在五日前便抵达帝都”。
提起林副将，陶攸想起来姚二的话。
要不是这个林副将主动认罪说他轻信姚二等人，让他们点五万精锐出营，叛国这个重罪怎么都落不到她的头上。
“林副将的家人都还在吗？”
闻言，张舟露出果然还是将军厉害的笑容，“林副将一家在传将军叛国后便失踪了，末将猜想，许是有人要挟林副将”。
陶攸点点头，“你派人暗中查找，过几日我便启程回帝都了，如有情况你们酌情处理，实在定不下来的再派人告知我”。
“要是找到林副将的家人就先安置好，再传信于我”。
张舟应下。
陶攸又交代他一些事情，尤其是对左将军一定要恭敬，“他好歹也是皇上派来的两朝元老，敬着没坏处”。
“末将晓得”，张舟知道利弊。
送走了张舟，左将军也来了，他坐在椅子上，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向陶攸，让她有些不自在。
陶攸避开左将军的眼睛，愧声道，“多月前，我遭人追杀，九死一生逃回来，兵符实在不知所踪”。
怕左将军说什么，陶攸立即又道，“待我回帝都，自会向皇上请罪，不会连累左将军”。
左将军没言语，喝了一口茶，便离开了。
留陶攸在原地懵逼。
处理好军中的事情，她和张舟等人商量了部署，又传信给姚二之后，便准备带着云豹和云夏回帝都。
启程这日，左将军也亲自出营送她。
众人来到营外，就见一人快马而来，这人正是庞南，他身后是一辆马车。
“圣旨到，请陶将军、左将军、张副将等人接旨”。
又有圣旨？陶攸面色一沉。
马车停下后，一位宦官手捧圣旨出来。
【大军收复小城，击杀胡域猛将，朕心甚悦，特赐虎军封号，姚、张、戚、周、朱、庞、吴七大将领各赏六百贯钱，伤亡者赏三百贯钱】
“谢陛下赏赐”。
宦官将圣旨交到张舟手中，接着从另一个匣子中取出另一封圣旨，“陶大将军接旨”。
陶攸跪的膝盖都疼了，她挤出笑容，“臣接旨”。
【护国大将军收复小城有功，乃我虞朝大将，特赐神威苍云枪，赏黄金百两，命将军即刻回朝受赏。封左岩为镇国大将军，接管大军，镇守北疆】
这皇上是多着急把她踹出局啊，陶攸腹诽道。
但她还是在宦官期待的眼神中，和左将军一同接下了这道圣旨。
宦官又道，“陛下口谕，坊间传闻多有不实，连累护国大将军清誉，朕以重罚传讹者，以宽将军之心”。
“谢陛下”，陶攸说完便起身。
一直没说话的庞南上前道，“请将军即刻随微臣回帝都”。
“嗯”，陶攸转身看向张舟等人，便翻身上马，与云夏等人策马离开。
宦官坐着马车紧跟其后。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