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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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最大的客栈天字房早已备好了热水，陶攸没让北栀留下，“再帮我准备两大桶热水”，这浴桶里的水压根不够她洗。
北栀急急忙忙去了。
陶攸勺水冲头发上的烂叶，嘴巴嘟囔骂前世，兵符藏哪里不好，藏在臭哄哄的池底，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燕王慢悠悠回到客栈时，北栀正拎第四桶水进去。
小黑急切地挣脱西榆的怀抱，一溜烟跑进房里。
燕王没有停下，进了另一间房，“等会让北栀过来”。
“是”。
陶攸搓到皮红了才放下刷子，瞥见屏风下的小黑，气不打一处来，舀满一勺水，“小黑，过来”。
小黑警惕抬眼，爪子往前伸一步又迅速转身跑掉，气得陶攸骂它。
折腾了一晚，放松下来，陶攸困得很。
换上北栀拿来的新衣服，头发拧到半干，散落在床边，人则缩进被子里睡觉。
躲在外面的小黑没听到动静，小心翼翼进来，也爬上床跟着睡。
北栀单膝跪在燕王面前，将这些时日的事情一一汇报。
“嗯”，燕王颔首，“先下去休息吧”。
等门关上，西榆才问，“主子不问北栀军中的事情？”
燕王斜看他一眼，西榆立即低头跪下，“属下失言”。
“日后，北栀不来报的事情便不用问了”。
西榆猛地抬头，想问出口的话还是咽回去，“是”。
他退出去时，伸头看向坐在窗边略显孤寂的燕王，暗叹声气才关上房门。
半月前，燕王迟迟没有收到北栀的传信便猜测陶攸可能遇到麻烦。
西榆都准备好召玄二过来，不曾想燕王沉凝片刻竟说要来边城。
整座燕王府都在皇上监视之中，燕王自幼时进府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帝都。
先皇还好，当今皇上却每隔三日会派心腹陈太医入府诊断。
虽说有东羡在府中安排，可每次出帝都都是冒险，王爷也有五六年不曾出来了，如今竟为了陶攸赶来边城。
路上他们便收到玄一的信，得知陶攸带着大军围困蓼城。
王爷并没有回府，而是继续赶路来边城等着。
西榆越想越乱，蓦然听到燕王喊他，收敛心神进屋，“主子，有何吩咐？”
“吩咐厨房备好吃食，等会儿她醒来便送来”。
西榆百味杂陈，“是”。
陶攸从天亮睡到翌日天明，要不是肚子抗议，她估计还能再睡一个早上。
北栀一直守在房内，还贴心帮陶攸把散落在床榻下的头发弄干。
听到动静，北栀从榻前起来，“将军，您醒了？”
陶攸睡眼朦胧坐在床上，歪着头傻愣愣看北栀嘴巴一张一合。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啊？”
北栀拿衣服的手顿住，又重新说了一遍，“将军是否要用早点？属下吩咐人端上来，或者将军下楼吃？”
这回陶攸听清楚了，她伸个懒腰，拉拉手脚，“我下去吃吧”。
北栀给陶攸拿的是圆领袍，陶攸拒绝了，她指着街边女子，“有这样的裙子吗？”
她来这里那么久还没试过古代的裙装呢。
“属下这就去准备”。
北栀动作迅速，给陶攸送来一套紫粉色的对襟襦裙，给她挽了双髻，戴上珠花和步摇。
“不错”，陶攸赞赏地看向北栀，“你手真巧”。
陶攸对镜欣赏着这身装扮。
少女身材高挑，或许因为常年练武，征战沙场，眉宇间多了点英气，不言语看人时，那双凤眸透着冷意，穿上这身紫粉襦裙倒是衬得她柔和许多，与现世的她更像。
“好不好看？”陶攸赚了一圈问北栀。
北栀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陶攸，眼里都是惊讶，“好看”。
陶攸高兴了，“走吧，去吃东西”。
床上的小黑恹恹的，陶攸要抱它，它就缩进被窝里闭眼。
“属下来抱吧”。北栀探身就去摸小黑。
陶攸用指尖轻轻戳它，小黑闭目不语，“不用了，让它继续睡吧”。
房门才打开，西榆恰好走出来，“将军，主子有请”。
哦豁，忘记有个麻烦在隔壁了。
陶攸转头对北栀道，“要几个肉包送上来”。
西榆站在门边，低着头，“将军，王爷已备下早膳，请将军入内”。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她也懒得拒绝，燕王总不会直接杀了她。
屋内飘着淡淡的清香，燕王坐在窗边下棋，听见动静，眼都没抬，骨节分明的手捻起圆鼓鼓的棋子。
陶攸想了想，选择坐在圆桌旁，她才不要坐窗边吹风，冷死了。
西榆和北栀动作迅速端上来五个大盘子，有包子、大饼、昨日吃过的各式糕点，还有一大碗米粥。
陶攸目光黏桌子上，舔了舔嘴唇，肚子不争气叫了两声，她咽了咽口水，转头望向还在下棋的燕王，眼里充满幽怨。
这人吃不吃？不吃的话，她可不可以先吃，好烦，吃饭都不积极。
许是陶攸眼神过于直白，燕王放下手中的棋子后终于看向她，“可还和陶将军胃口？”
“看着还行”，陶攸直勾勾盯着他。
燕王弯起嘴角，走过来道，“后厨备下了只小羊羔，待午时便能吃了”。
北栀盛好一碗米粥放在燕王面前，又盛了一碗给陶攸。
燕王微笑道，“陶将军，请”。
“多谢燕王”，陶攸回了个假笑，拿起小勺吃米粥。
一勺入口，陶攸眼睛亮了，太好吃了！！！
小米粥熬得刚刚好，既不太稀烂，也不太生硬，还有些甜。
陶攸夹起一个肉包，“唔”，竟然有汁。
北栀递给她手帕，陶攸赶紧擦了擦嘴和手，咽下嘴里那块肉，低头瞧，胸前有一小块污渍，“脏了”。
没等北栀说话，陶攸便道，“等会再换吧”，话落，她余光瞥向燕王。
没什么反应，看来并不在意。
陶攸继续吃着，北栀帮她将大饼弄成小块放进碟子里。
“谢谢”陶攸口齿不清道。
燕王似乎没什么胃口，只坐在旁边喝茶。
陶攸暗自瘪嘴，大口大口吃着，她觉得自己能吃下一整头牛。
待陶攸吃饱喝足，心满意足靠在椅背上时，燕王放下了茶杯，“陶将军觉得味道如何？”
“可以”，尤其是那碟蝴蝶样式的桂花糖糕最好吃，她吃了三块，要不是燕王在，她能炫完整碟。
燕王顺着陶攸的目光看过去，唇角笑容深了些，“等会让后厨再给陶将军送一份桂花糖糕”。
陶攸脸上的笑容真切些，“那就多谢燕王了”。
“陶将军既然已吃饱，那便聊点事吧”。
陶攸心中冷笑，果然有预谋，“不知燕王想聊什么？”
“陶将军觉得现下的虞朝如何？”燕王似随意一问。
“燕王何意？”陶攸面色如常，脑里却开始猜测燕王想做什么。
他不会是想造反吧？
念头一起，陶攸看燕王的眼神变了，他不会是想让我当出头鸟吧。
燕王瞧陶攸微微后退，警惕的模样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也不说破，“看来陶将军心中已有答案”。
“燕王太抬举本将军了”，陶攸意外他没有否认，但她可不愿上贼船，“本将军如今还是戴罪之身呢”。
燕王直视陶攸，莞尔道，“陶将军斩杀胡域大将邬渠，收复小城，何罪之有啊？”
陶攸咬牙。
“陶将军是我虞朝的大功臣”，燕王笑问，“不是吗？”
陶攸扯起嘴角，“若我不想呢？”
燕王挑眉，“陶将军以为呢？”
陶攸深吸口气，起身屈膝随意行了一礼，“刚刚吃得急了，本将军想先回去换套衣服”。
燕王没有出言阻拦，反而端起茶杯，侧头看向窗外的枯枝。
陶攸径直往外走，还没走到门口，腹中一阵绞痛，她霎时白了脸。
腹痛来得突然，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在撕咬她，痛感慢慢转移到四肢，她摇摇晃晃似要倒下。
北栀上前扶住陶攸，“将军，没事吧？”
陶攸倒抽口冷气，瞪向燕王，堂堂王爷的吃食竟然有问题，简直是侮辱了王爷的名号。
她想嘲讽两句，却见燕王端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看着她。
“你！”陶攸想起来燕王刚刚一口没吃，全在喝茶。
她不可置信道，“你竟然给我下毒？”
燕王笑了，“本王还以为陶将军不在意这点小毒，吃得那么开心”。
“混蛋！”
陶攸想要站起来给笑脸盈盈的燕王一拳。
下一秒，痛感加重了许多。
燕王悠悠开口，“陶将军可不要妄动，此毒名为‘千秋斩’，毒发时身上像是爬满千万只蚁虫，仿佛能将你吃尽，连皮都不剩”。
“动的越厉害，它们爬的越快”。
陶攸恨不得咬死燕王，“解药呢？”
燕王瞥向西榆，西榆从怀里拿出一瓶药给陶攸。
打开闻了闻，有股桂花的香味，犹豫不敢下口，要这个还是毒怎么办。
陶攸看向燕王，他脸上依旧挂着笑意，算了，反正也中毒了，她干脆喝完手中的药。
痛意减轻了不少，陶攸大口大口喘着气，缓过劲才撑着门柱子缓慢站起身。
“燕王想我做什么？”
“要你回帝都”。
陶攸袖子里的手握成拳，闭了闭眼，“还有呢？”
“暂时没想到”，燕王说道，“解药每个月都要喝，本王会准时送到将军手中的”。
陶攸狠狠瞪他，“那还多谢燕王了！”
“北栀就跟着你吧”，燕王颔首，“日后你有事可以和北栀说”。
陶攸连话都不想说，愤怒转身回到房里。
北栀沉默拿出新的衣裙，准备伺候陶攸换上。
“你先出去”，陶攸躺在床上没看她。
“是”。
陶攸戳醒小黑，低声和它骂燕王，“下次见到他，咬死他”。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