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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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现在回边城吗？”周建等不急问道。
陶攸颔首，“回！派人给庞澄、朱步光等人传信，在望风峡谷等着，至于姚二和吴峰便先继续镇守小城”。
“是”。
张舟眉头紧锁，他往前一步压低声，“将军，虽已收回小城，可我们毕竟还是戴罪之身，贸然回边城恐会……”
话没有说完，陶攸也知晓张舟的担忧。
“战报传回帝都需要多久？”她问道。
张舟回答说“快马加鞭往返一次也需十三四天”。
陶攸摸着小黑的脑袋，“不如让戚染率领一半陶家军继续藏于荒镇，受伤的士兵也都留下，我与诸位先回小城？”
“也好”，张舟摸了摸胡子，“左岩忠于皇上，却不是愚忠，想必不会为难我们”。
陶攸点头，“有劳张副将安排了”。
待人离开后，陶攸示意云意过来，“一会儿大军回边城你不用跟着，先回帝都联系大哥，看看沿途的情报点是否还能用”。
“是”，云意领命离开。
张舟很快回来，戚染带领一万将士重入荒山，剩下一万人则继续前进，与朱步光的一万人汇合回边城。
驻守边城外的左将军派出的探子来报，“陶将军率领大军回来了！”
陶家军闻之一震，伸长脑袋眺望远方，只想快些看到他们心中的战神。
左将军“嗯”了声，没有多余的表示。
待到晚上，先前派去小城的探子来报，“姚二与吴副将把小城内外胡军清点完毕，正派人押解回营”。
“嗯”。左将军仍然没动，似乎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翌日破晓时分，陶家军帐外喧哗声逐渐变大。
有人兴奋喊道，“回来了！回来了！陶将军回来了！”
左将军一夜未眠，手边放着明黄色的圣旨，他转头望着，最终还是拿起来走出帐外，“牵马来”。
他手下很快牵来一匹黑棕色的汗血宝马，左将军一人一骑往外走，停在距离营地百米的地方。
陶家军红色的旗帜飘扬在晨雾中，越来越清晰。
陶攸看到停在前面的人，张舟低声道，“是左将军”。
她夹紧马腹，稍微快了些，几息之间，她便与左将军相视而对。
左将军已到花甲之年，可身姿挺拔，目光如炬，他的视线落在陶攸身上时，陶攸冷不防颤了颤，有些发虚，想要避开他的视线。
“不知来的是胡军，还是我虞军？”左将军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陶攸深吸口气，提高音量，“自然是虞军！”
话落，陶攸又道，“看来左将军还不知我等已拿回小城，诛杀邬渠”。
左将军没吭声，但陶攸觉得他好像笑了。
下一秒，左将军翻身下马，拿出圣旨，“陶攸，陶家军接旨”。
……
陶攸没想到圣旨来得那么快，她完全没准备啊。
按照先前打听到的消息，在她多次抗命不回帝都，斩杀宦官后便带五万精锐消失了。
这几日，她私下向戚染和张舟打听过，当日皇上的圣旨中并没有斥责她的话，只是召她立即回帝都。
后来也没有明旨降罪，更没有褫夺她的护国大将军封号，所谓的“叛国罪”更多是在坊间流传，可偏偏五万陶家军避山不出，陶攸也下落不明，自然没人解释得清他们是否叛国了。
陶攸咬唇，犹豫片刻还是下马。
张舟和朱步光手都搭在剑上了，见陶攸下马，他们也迅速下马跪地接旨。
左将军看了眼陶攸，她悄悄瞄向张舟，左腿后退，单膝跪地，一板一眼道，“臣接旨”。
“太后思念长悦公主，朕心不忍，命长悦公主即刻回帝都以慰太后”。
？陶攸疑惑，长悦公主是谁？她吗？她不是护国大将军吗？几时又成为了长悦公主？
瞧陶攸发懵的模样，北栀悄悄扯她的衣角，轻声说道，“接旨啊”。
“臣？”陶攸不确定，“接旨？”
左将军把圣旨放在她手中，便退回原位。
“本将军还有一句圣上口谕要单独对公主讲”。
左将军改口特别快，不再称呼陶攸为将军，而是公主。
他示意陶攸上前一步。
陶攸挪了一步，把耳朵凑过去，“将军请说”。
“还望公主离开边城前把兵符交给末将”。
陶攸眨眨眼，“这是自然”。
左将军再度上马，“那请公主先随我入营吧”。
营地里的陶家军久候多时了，见到陶攸回来纷纷涌过来，“将军！您终于回来了！”
“将军！”
一声声将军冲散了陶攸心底的些许不安，她看着一张张喜悦的面孔，心情好了不少。
剩余的三位副将泪眼朦胧，他们不是陶攸的嫡系，却也是军中的猛将。
张舟和他们关系好，三言两语便了解了这段时间军中发生的事情。
“左将军来军中后并没有重新布防，只是让大家各司其职”，张舟晚些给陶攸汇报说，“依属下看，皇上并没有要剥夺将军军权”。
陶攸脑袋疼，她反复看圣旨，只有简单的三句话，没有斥责，也没有定罪，仍然是召她回帝都。
那为什么她的前世如此抗拒？甚至把五万精锐都调出去了？帝都有什么？就连她前世大哥也不让她回去？
“先不管他了”，陶攸现下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情，她得把兵符找到。
如此重要的东西不在她的手里，也不在张舟这些心腹大将的手中，还能在哪？
“我要回一趟将军府，有事晚些再说”。
朱步光上前一步，“将军，可否要末将陪同？”
“不了”。陶攸摇头，“你们待在军中休息，得空便梳理下军中发生的事情”。
她看向北栀，“走吧”。
张舟还想多说一句，被云豹拦下，将军自有打算。
陶攸离开军营没有瞒过左将军，他正和手下下棋，手下问，“要不要派人跟着？”
左将军瞥他眼，“皇上圣旨说得还不清楚？”
手下没敢再多话，左将军的心思却飘了。
当日，陶攸斩杀宦官，带领五万精锐消失的消息传回帝都时，朝野震惊，闲赋在家的他被皇上连夜召进宫中。
皇上只让他“稳住剩下的陶家军”，并嘱咐他，“若是你抵达边城一月，陶攸和五万精锐始终未归，便出兵收回小城”。
最后，皇上才交代他见到陶攸让她把兵符交回来，但皇上又道，“若她不愿意就算了”。
左将军没有多问，点了以前的心腹直奔边城。
陶攸和北栀入城时，天已黑了。
陶攸让北栀带她去将军府，兵符可能在府里。
自从传出陶攸叛国的消息后，府衙便做主封府，把里面的奴仆收监，一些愤怒上头的百姓也打砸了空无一人的将军府。
如今的将军府门前满是荒草灰尘，牌匾都歪了。
陶攸“啧啧”两声，抬步要进去，就听身后的北栀突然道了一句“主子”。
“什么？”
陶攸转头，只见北栀背对她弯腰垂头拱手。
她抬眼看去，一位束冠，穿着织金玄黑衣袍的男人从暗中走出来。
“好久不见，陶大将军”。
房檐灯笼的微光照亮男人的脸，鼻梁挺直，薄唇弯起一丝弧度，潋滟多情的桃花眼正含笑看着她，“或者，该称呼陶大将军为长悦公主？”
“燕王？”
虽是疑问句，可陶攸心中早已确定男人的身份。
这模样与云意说得相差甚远，身姿挺拔，中气十足、面色红润，哪里像中毒快不久于人世的病秧子。
“陶将军深夜来此做什么？”
陶攸双手环绕胸前，“那燕王又来做什么？”
“今日夜色正好，本王出来瞧瞧”。
……
陶攸没忍住，仰头看了眼天，浓厚的云雾、寒风咆哮也不知道是哪里正好，“那燕王继续看吧”。说罢，便转身要走。
“陶大将军”，燕王往前一步，“既然遇到了，不如同行？”
陶攸还没说完，怀里的小黑吼叫两声跳到燕王身上，被燕王眼疾手快挡了回去，摔倒在地。
“小黑！”
陶攸赶紧把摔疼呜呜叫的小黑抱起来，“摔到哪里了？”
燕王这才看清陶攸怀里的狗，他之前得到北栀的传信，里面并没有提到陶攸养狗啊。
小黑冲着燕王龇牙，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威胁声。
“这小东西还挺好玩”，燕王难得给了一个评价。
在陶攸想骂人时，原先燕王站的地方又走出一个男子，他身着青色的袍子，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将军给属下看看吧，属下略懂医术”。
陶攸不愿意，她抱紧了些。
“你若不愿意那就送去医馆吧”。燕王也不催陶攸，安静站在旁边。
陶攸低头看小黑，它舔舔陶攸的手，缓慢摇了摇尾巴，示意不需要。
燕王冷哼，别过眼没再看。
他刚刚都没用力，这狗倒是会装。
“多谢燕王好意，不需要”，陶攸揉揉小黑，看它确实没异样，才放下心。
她不愿意把小黑交给燕王的人，万一治死了怎么办。
陶攸没再理燕王，知道送不走他，索性往将军府里去，北栀和西榆率先过去开门，让两人进入。
一进门，左边游廊前便有一个大池塘，里头的荷花都开败了，池水传出恶臭，陶攸捂鼻子赶紧离开。
燕王跟在后面，打量着半荒废的将军府，“早就听闻将军府里藏千万金，如今一见，倒也不假”。
游廊里的柱子用金子雕刻着各种飞禽走兽，有一些已经被人抠下。
北栀在最前面引路，她知道将军府的构造，带着陶攸顺利来到她的房间。
小黑虚虚叫了两声，被陶攸按住，又钻出头来冲一处黑黑的角落叫，急切要跳出来。
陶攸把小黑放在桌子上，她点亮房间的烛火。
“居然也被翻了”。
地上洒落着一堆衣服和首饰碎片，陶攸蹲下捡起来，这些首饰碎片不是玉的就是金的。
她摸到床底的暗格，咔嚓一声，一块透亮的玉蟾掉出。
陶攸收进怀里，继续翻找兵符。
不在房里会在哪里呢？
陶攸叉着腰走出来，便见燕王站在外间的书桌后，满脸惋惜地拿着残破的字画欣赏。
小黑跟着陶攸从内室出来，见到燕王又开始汪汪汪叫。
“这幅春景图的主图还是完好的，陶大将军要不要来看看？”
“不了”，陶攸对字画没兴趣，“要是燕王喜欢，就送给燕王吧”，说完，她便走出去，完全没看到燕王瞬间阴沉的脸。
陶攸走到无人的廊下，指着小黑的脑袋，“你把兵符放哪了？”
小黑摇摇尾巴，冲着前面喊叫。
陶攸看过去，是另一间房子，她鼓足勇气走进去，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北栀得到燕王的授意，帮着陶攸翻找。
整整一晚，陶攸什么都没有找到，她累得满头大汗。
燕王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软榻，放在前院，整个人斜依在上面闭目休憩，石桌子摆着精致的点心。
陶攸肚子咕咕叫，她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抓起一块点心吃。
西榆眉头一跳，不动声色望向自家主子。
燕王像是毫无察觉，一动不动。
西榆放轻呼吸，稍稍往后退，不想打扰二人。
小黑也饿了，嗷嗷叫了两声，陶攸拿起一块玉兰花式样的糕点放在小黑面前，“慢点吃”。
不得不说，这个糕点是真的好吃，酥皮炸得刚刚好，内馅甜而不腻。
陶攸吃完了一整盘才停下，太好吃了。
吃饱喝足，陶攸打了个哈欠。
将军府里没有兵符，她前世还能把兵符放哪里呢？
陶攸左手撑着下巴，目光在院中游离，渐渐聚焦到那个池塘上。
一般人家的池塘、湖泊都是在后面的花园里，哪会布置在一进门的游廊前，她前世是怎么想的。
陶攸转头戳戳小黑，可小黑闭眼没搭理她。
弯腰捡了一块石子走去池塘边，左手点亮火折子，能看见死去的鲤鱼漂浮在水面上，把石子扔下去，荡起涟漪。
陶攸忍不住，右手捂住鼻子，实在太臭啦。
约莫过了几秒，回声才传回来。
她前世在门口挖这么深的池子，脑子不会有病吧。
往前探身，绿苔荡开的地方好像有些光亮。
陶攸思索片刻，决定赌一把。
脱掉鞋子和身上配件，伸展四肢，压压腿。
“你要做什么？”燕王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你觉得这池子里有东西？”
陶攸没看他，继续热身，“不知道”。
燕王蹙眉，“西榆会水”。
“不必麻烦燕王”，陶攸冷脸拒绝他，“麻烦燕王帮我看好小黑”。
燕王没再吭声，沉脸看向荷塘。
陶攸又扔了一块石子下去，深吸口气也跳了下去。
臭，腐烂的臭味直逼她，快睁不开眼了。
陶攸奋力往下游，用腰间的匕首划开眼前的水草和绿苔。
光亮透了出来，她定睛一看，妈呀，池底竟然铺着饱满的夜明珠。
发了！
陶攸勾起唇角，她捡了三颗大夜明珠放在怀里，继续寻找兵符。
夜明珠中间有一个暗下去的地方，陶攸努力往前游，是一个木盒。
她打开一看竟然是兵符。
陶攸在心中暗骂她的前世，把兵符藏在臭味熏天的池塘底，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空气快要用完了，陶攸加快了速度。
一根绳子伸了下来，陶攸心中一喜，拉住绳子，借助绳子的力往上快游。
“咳咳咳……”
陶攸冒出头，猛咳。
北栀和西榆将她拉上来。
身上沾着落败的荷叶与黏糊糊的绿苔，陶攸闻着味，差点要吐出来。
“将军，请随我来”。
北栀抓起她快步往门外去，一辆马车停在门前。
陶攸也顾不得燕王了，她被熏得头脑发昏。
留在原地的燕王，转头看着池塘，莫名笑了，“真是……”后面的话消失在唇边。
西榆没吭声，站在燕王身后。
过了好一会儿，燕王才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