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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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比边城更加偏北些，入冬后，雨雪肆虐。
约三十年前，小城只是虞朝驻军之地，先皇登基后才下令兴建小城，令这里成为与胡域的贸易点，渐渐发展成现在百姓安居的景象。
美中不足的是小城难以种植粮食，大多靠边城或其他地方运送。
胡域邬军杀入小城，带走了粮仓里所有的粮食，退守城外，将小城包围起来，隔绝虞朝与城内的联系。
“将军，是童将军的信”。
邬渠扯过旁边舞姬的衣服擦掉手上的油渍，不耐烦道，“拿过来”。
此次出兵小城，他在前面打前锋，童夙却占了总指挥一职，他私下里骂了许久，要不是童夙有个好爹，哪轮得到他指手画脚。
【陶攸围城，率军夹击】
邬渠看到陶攸二字便坐直身子，短短八个字让邬渠后背发凉。
帐中军师发现邬渠目露惊恐，摆手让舞姬统统离开，他轻声道了句，“将军？”
“陶陶攸活过来了”
“什么？”军师愣住，“怎么可能？”
邬渠把信给军师，喃喃道，“不可能的，她明明已经死了”。
军师反复看手里的信，“将军莫慌，属下这就派人去核查”。
邬渠吩咐他 “打发人去稳住童夙的信使，再派人去看住小城，生面孔全部抓起来”。
童夙按兵不动，守在蓼城里不出来，陶攸也没想真的进攻蓼城。
早上，陶攸派人喊阵，童夙要么骂回来，要么让人射箭警告，谁都不向前一步，保持着诡异的平衡。
小黑爪子点在蓼城上，睁大眼看陶攸。
她垂眸，从蓼城去邬军驻地往返约一两天日，算算时间邬军也该到了，可童夙却迟迟没有动静。
张舟在一旁坐着，陶攸问道，“蓼城和邬军有什么消息？”
“没有”。
张舟也纳闷，胡域好像一点也不急。
“将军”，周建从帐外走进来，“今日云厚，底下将士来报过两日恐会下雪”。
陶攸皱眉，下雪对他们来说可不是好事。
“张副将如何看？”她转头问张舟。
“属下确有一计”，张舟起身，“将军可令大军频繁移动，给童夙造成剩余三万陶家军已到的假象，届时，属下再领兵攻城，童夙必然会信”。
只要童夙信了，邬渠哪怕再不想来也得率军来救。
陶攸目光落回地图上，小黑摇着尾巴，像是赞同张舟的提议。
可……如果再前进，待邬军来，他们无法及时撤出，她小命危矣，真到了做决定的时候，陶攸犹豫了。
小黑似乎很不满，它跳到陶攸面前，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咧嘴露出小尖牙对着她。
陶攸瘪嘴，一掌推开它。
“既然如此，那张副将就放手去做吧”。
“是”。
等人都走出去，陶攸才叹气，抓过小黑揉捏它，“要是我没了，看谁给你报仇”。
待陶攸放过小黑，它摇晃着脑袋，毛炸起，连路都走不顺，倒在地图上。
张副将迅速行动起来，当日傍晚，童夙便接到陶家军异动的情报。
伪装成童夙探子的戚染手下按照吩咐特意夸大情况，张副将又率领数百人去攻城门。
陶家军的冲车狠狠撞击蓼城城门，胡域守军朝下射箭，有一大半都被陶家军的盾挡住。
童夙接到消息赶来城门前已让人烧火油，“给我浇下去，一个都不许放上来！”
说着，他愤怒冲军师道，“派去调邬军的信使怎么还没带兵回来！派人再去！”
陶攸如此大阵仗肯定是要攻城了，他们原先以为虞朝会派军夺回小城，将大部分军力放在小城周围，蓼城守军不过一万人，怎么可能抵挡住。
陶攸没有躲在帐中，她骑在马上，面色凝重望向城门的星火，耳边是将士们冲杀声和哀嚎声，她心神一震。
鼓声响起，张副将见胡域弓箭手撤走，立刻喊“撤！”
可还是有人被浇下来的火油烧伤，甚至死亡。
周建率领弓箭手为张副将等人打掩护。
“陶攸！”童夙在城门上喊道，“要是你下马给我赔礼道歉，我就命人开城门迎你五万陶家军进城！”
陶攸给云意递了个眼色，他用内力回道，“不如童将军先下城楼与陶将军面谈？”
冲车停在城门前，童夙也不敢让人开城门拿进来，他只吩咐人继续注意陶家军动态便离开了。
有三十人负伤归来，五人牺牲，军医帐中血味弥漫。
陶攸忍住胸口的恶心，进来给军医帮忙，受伤的将士看到她进来为之一振，忍痛起身行礼“将军”。
她急忙扶住手边的将士，“不用起身，你们都好好休息，今日都记一功”。
“谢将军！”众人咬唇应下。
张副将没有受伤，他还在点兵，准备一个时辰后继续进攻蓼城。
“张副将”，陶攸喊住他。
“将军”，张副将行了一礼，“有何吩咐？”
陶攸想说要不别再攻城了，话到嘴巴却说不出来。
反倒是小黑冲着张副将叫了两声，又摇摇尾巴鼓励他。
“万事小心”。
张副将虽不解，但还是应了句“将军放心”。
童夙怎么都没想到一晚上，陶家军会攻城四次，每次间隔时间都不一样，第一次是隔一个时辰，第二次隔了三个时辰，第三次才隔了半个时辰，第四次是等到了破晓时分。
蓼城城门已出现破损，陶家军再进攻一次，就能直接攻进来了，他们的弓箭也不够。
“邬军怎么还么到！”童夙暴怒！
陶攸一夜未眠，和北栀与云意在帐中练习箭术。
她手臂酸胀，箭矢越来越偏，脱靶的几率高了不少。
“将军，先歇歇吧”，北栀劝道。
陶攸自知欲速则不达，她擦了擦额头的汗问云意，“张副将和周副将回来没？”
“回来了”，云意给她把弓箭放好，汇报伤亡人数，“好在蓼城城门已有破损”。
陶攸想了一整晚，她召来云意，“你去和张副将说，我们直接烧门吧，把火把都堆在城门前，即便烧不破，也能让童夙心生恐惧，我军也不必再添新伤亡”。
“周副将他们的攻击也涂上火油，点火射出去”。
云意眼睛一亮，“属下这就去和张副将说”。
军医正在张副将包扎，他左手被箭矢射中。
听完云意的话，他拍腿而起，“是呀！我怎么就没想到！”
这几次攻城，军中伤亡数百人，他看着心里也难受。
“我这就让人把柴火准备好”，周建大步走出去，很快便运来三车木头。
张舟乐了，“走走走，吓一吓童夙小儿”。
再次听到陶家军攻城，童夙气得踹飞矮凳，“邬军呢！”
军师汗流浃背，“属下已派人去催了”。
邬渠派来的信使才入蓼城地界，便和童夙再次派出的信使遇上，确认身份后，童夙信使忙问，“大军呢？”
“将军命我来探虚实”。
童夙信使无奈只能将人从秘密通道带回蓼城。
童夙听完邬渠信使的话一脚踹在那人心窝上，把人拎起来拉到城门上，指着远处的陶家军“你家主子究竟清不清楚谁才是主帅！派你来探虚实！你现在看到了吗！”
说完，又让人把他拉到城门前，“这是陶家军烧黑的城门”。
邬渠信使腿都软了，他哪知道童夙如此暴戾。
童夙这回派手下副将和信使一同回去，“要是邬渠不肯来，就把他绑了”。
陶攸很快得到信，她和张舟与周建商量，“过两日可以考虑退兵了”。
万一和邬渠大军对上，可就不好了。
“让步兵先退，慢些退，这几日继续烧城门，别让童夙看出破绽”。
“是”。
——
邬渠得知陶攸真的活过来了，并且连续多日攻城时，整个人呆住，不敢置信问童夙手下，“陶攸真的活了？”
“真的活了！属下哪敢拿将军性命开玩笑”，他单膝跪地，“邬将军，您快快拔营解救蓼城吧，等陶攸五万大军集结，蓼城就守不住了”。
邬渠总觉得事有蹊跷，可一想到明明死在林里的陶攸活过来就止不住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传我命令，即刻点兵解救蓼城”。
吴峰虽然进不去小城，但他混进了邬渠军中。
得知大军要拔营，他就知道时机到了，立刻派人将消息递给姚琴。
邬渠率领三千人先行，又留最信任的手下率六千兵驻守小城。
待大军离开，吴峰也接到了姚二的信件，等待翌日申时二刻杀入营中，夺回小城。
童夙信使率先回来，陶攸立刻得知他和邬渠要里应外合将她和五万大军围死在蓼城前，“让将士们准备好随时离开”。
张副将应下。
近五日，陶家军已经撤了大半，留下许多稻草扎的假人。反正乌云满布，离得又远，童夙看不清。
陶攸让云意通知戚染撤退。他便杀了童夙所有探子，用巨石堵住秘密进入蓼城的通道。
这些稻草的假人被做成三道防线，其中一部分交给骑兵断后。
做完这一切，陶攸亲自率军去蓼城前喊阵。
童夙今早起来眼角直跳，听属下来报，火蹭蹭冒起，“她哪天没来喊阵！城门加固了让她烧！”
军师在一旁劝道，“五万陶家军明日插翅也难飞了”。
“哼”，童夙揉着眉角。
陶攸等了一会儿，童夙始终没有出来，只好策马离开，“看来等不到童夙来送我们了”。
近万陶家军整齐后退，陶攸、云意、北栀和戚染等人率领骑兵断后。
“报！”
童夙瞪过去，胡军低下头，磕巴道“陶家军撤退了”。
“什么？！”
童夙站起来，盔甲都没穿便跑上城门，只看见陶家军骑兵扬起的灰尘。
他意识到上当了，“备马，给我杀出去！”
童夙已确定陶攸没有五万大军，邬渠大军也快到了，他压根不怕！
“今日！我要用陶攸人头祭旗！”
“将军，胡军出来了”。戚染来报。
陶攸回头看了眼，“那按计划进行吧”。
一群人停下来，童夙大老远便看见陶攸好似整暇坐在马上等他，不由得放慢速度。
“来送我呀？童将军”陶攸大声喊道。
童夙怒气冲冲，“陶攸，我来取你命！”
“呵”，陶攸笑笑，挑衅他“我真害怕”。
话落，她转身策马便跑，戚染率领骑兵故意慢一步。
童夙没有发现，这些骑兵逐渐跑并排，戚染吹了声哨子，他们立刻用火折子点燃挂在马匹上的稻草，随后推下去形成一道火墙。
童夙惊了，勒紧马绳，纵马跳过火墙，没跑几步，又一道火墙，他准备跳过时，一道道箭矢刺破长空袭来，直冲他面部，童夙翻身躲避，身后的胡军有好几人中箭倒下。
他气急败坏骂出声，唤人来给邬渠传信，让他们堵住陶攸。
这封信注定到不了邬渠手中了。
他刚入出小城地界，便遇上了早已得到庞澄信的朱步光和云豹。
云豹控蛇钻入邬渠军中，马儿受惊乱跑，踩伤不少人。
待邬渠还不容易率军跑出蛇阵，又遇到等候多时的朱步光大军。
这里邻近望风峡谷，是最快去蓼城和夹击陶攸的道路。
邬渠选择走这条路也是想着陶家军都在蓼城，这里不会有埋伏，不曾想还是中计了。
朱步光牢记陶攸的吩咐，始终没有正面迎敌，只是围困他们，又故意放出破绽，引邬军分批突围，留给堵在峡谷口的庞澄杀。
姚二和吴峰待邬军离开，立刻举旗杀入胡营。
数万陶家军等这一刻等了许久，他们背负叛国骂名，谁都不愿躲藏过一辈子，满腔愤恨宣泄在敌人的身上，很快便破了胡营。
小城内的数千胡军被杀声震天响的陶家军吓懵了。
云夏带了八人伪装入城，察觉异常立刻杀到城门口。
“守住！开城门！”
这些人都是军中以一敌百的精锐，云夏令下，便有人迅速跃去城门处杀了守卫。
胡军守卫想要反抗，被云夏丢出的暗器击倒。
姚二大军马蹄声越来越近，云夏等人发狠，在大军到达前开了城门。
胡军想要准备火桶，却被云夏等人堵在城门处，上下不得。
同天时间，邬渠被杀，数万胡军被灭或俘，小城收复，陶家军大获全胜。
童夙得知消息时，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回到荒镇的陶攸得知喜讯，悬起的心终于放下，竟哭出声来。
小黑舔舔她的脸，陶攸哭得更大声了。
终于活下来了，她真的好怕会死在战场上。
陶攸复活和收复小城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边城，百姓们欢呼叫好。
“我就说我们的护国大将军怎么会叛国！肯定是有心人编排的！”
“是呀！大将军平日待我们多好啊。那日大将军看到我家男人做工摔断腿，还特意让人给我家送了银子，让大夫来医治，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叛军呢”。
“大将军就是好！”
百姓们一人一句说开了。
左将军比城中百姓早一日知道消息，已经写了军报快马上报了。
在他初来边城，便派人注意小城，知道姚二已经率军入城。
他走出营帐，看到待在驻地的陶家军个个扫清阴霾、喜上眉梢的模样，又转身回了帐中。
边城县令只觉头疼，着人去请来了左将军，想要问问他该怎么向皇上汇报。
更头疼的是在客栈的庞南，他初闻消息都惊呆了。
他来边城快半月都没找到陶攸，现在才知道她竟然率军围了蓼城。
想到皇上深沉的目光，庞南下笔速度更快，写完信交给手下，“快马回帝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