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赶进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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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回洲做好了听见秘闻的准备，却没想到盛曦说的话远比他想象中劲爆。
对方甚至连自己并非本体都敢往外秃噜，岂止是知无不言，他就像很多年没有和别人聊过天一样，语气兴奋地说着一件又一件很不妙的事情。
感觉下一秒世界就要因为这些事情毁灭了。
这样一想，这个世界也是蛮牛的。
为祂点踩。
聂回洲先是对他实际还在上班这件事表达了沉重的敬意，再感叹，就连神，上了这么多年班，也是会疯掉的啊。不过，知道了这么多的我，如果不会被灭口，而是变成其中之一的话，更惨的马上就要是我了耶。
盛曦看出了他眼中微妙的绝望，笑嘻嘻道：“据说现在的人类从小就被教育——不要吃来路不明的东西。”
聂回洲终于忍不住假哭：“如果我能晚生几年就好了。”
你这是几年吗。
不过闲聊也就是这会儿了，盛曦工作的时候简直像列好了待办清单的机器人，明明看起来一脸不情愿，却很麻利地做了很多事。昨天他才带着聂回洲去了不周山，今天又要跑到异管局去，而且那不容置喙的语气，完全就是通知。
大部分情况下，聂回洲比起苦哈哈的合作劳工，更像盛曦的秘书。
说真的，比上班累多了！
怎么说呢，这个人、呃神，一看就是自己一个神上了很久的班，独断专行就算了，偶尔还想一出是一出的，偏偏法力高强，天地任他行。聂回洲一开始走盛曦的传送阵还觉得新鲜，现在只觉得腻味且恐惧。
无尽的代办事项都等在传送阵的另一头，完全是地府通地府的无限往返票。
可同时，聂回洲能感受到盛曦还挺开心。甚至因为大概能够明白这份喜悦的原因，反而无法对盛曦说什么。
其实他也不太明白孤独是什么感觉，因为聂回洲是自愿大于被动地远离社交的。他享受那种自在的感觉，因而主动把握着与周围的距离。
简单来说，就是全凭他的喜好。
看盛曦这个样子，多半是和他相反的一种情况。
一个人如果生来就是一个人，此后也是一个人，他当然无从得知什么叫做孤独。但是，一旦他知晓这份情感的名字，多半就会被其淹没吧。
不过盛曦看着和烛九阴挺熟的，还有其他两位守护者，可能是有交流的。只可惜也称不上好友吧，起码昨天他们的对话，就充斥这一种点到为止的气息。虽然不排除是在他面前所以有所收敛，但聂回洲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本事。
盛曦一心二用，一边过资料一边看聂回洲百转千回的神色，也不知道这个内心戏丰富的家伙又在心里编排了什么：“所以，你准备怎么出力啊？”
“啊？”我吗。
我不是听安排就行吗？
聂回洲的淡淡忧愁瞬间散去，停下记录阵法的手，声音里甚至带了一丝颤抖：“你先告诉我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这几天他们的行程总结下来就是：读书。从阵法到灵药，从法器到符篆，比人类考前冲刺还恐怖，起码他们是在固定地点学习。但是盛曦带着他，昨天在某不知名但一看就知底蕴深厚的藏书楼，今天就闪现墙角蜘蛛网都干掉的乡野档案室，几乎是没有休息时间，转得比陀螺还快。
在这些疯狂的间隙里，盛曦还一脸自信地鼓励他，这一切的辛苦都是为了将来的躺平。
总之就是，虽然饼在哪都没有画，但是饼的香甜已经被摆上桌了。
聂回洲很难理解盛曦这浑然天成的敷衍是哪学来的，说好的妖大多头脑简单呢？而且，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根据某种心照不宣的平衡定律，越是强大的种族，就越倾向于直接解决问题。以盛曦这样的出身，他应该是个纯粹的体力霸王，而不是什么压榨劳动力的邪恶总裁。
话说我都累到快想回去想上班了，你竟然问我想怎么出力？我还没出力吗？
盛曦用法术将书本一一归位：“现在是前期准备啊，之后当然要上真家伙。”
聂回洲真服了，你们这些神的动静真是太大了，完全不符合他这个享乐主义对自己鬼生将来的规划啊。不过，像这样还要亲身下来收集情报的，也是世间罕见。
盛曦莫名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心声，没好气道：“你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
聂回洲不置可否：“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如此勤劳。”
正中红心。
盛曦莫名心虚地别开脸：“其实……好多年前我就该来处理这件事……”
聂回洲绷不住了，发表了以下六点讲话：
……
大概是看出了聂回洲眼中的鄙夷，盛曦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我只是在死线前才开始做一份吃力不讨好的额外工作，反正只要能做完不就好了！”
所以哪怕他们的动作这么明显，却完全不担心会打草惊蛇，因为留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对此，盛曦是这样保证的：
“反正他们要做的事，一旦开始就没办法停下来。所以我们只需要找到破解的方法，到时候就比谁的速度快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听起来也十分简单。然而事实却是，人家可能都准备几百几千年了，盛曦却在用几天几周的时间赶进度。要不说聂回洲是先天拉磨圣体呢，他大受震撼的同时，竟然接受了盛曦的歪理。
因为聂回洲也是这种人。
你说他烂吧，他会完成的；你说他好吧，这又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人类这般对待自己的工作其实无伤大雅，可夜游神，乃至真正的“神”也这样对待工作，其实聂回洲很想问天道，你是不是该反思一下了。
倒不是说聂回洲是一个完全不愿意严苛对待自己的人，但是看看这周围吧。什么交班就消失的阎王们，什么傻蛋上成笨蛋的离职同事们，以及现在最鲜明的反面教材——赶死线的金乌大人。
总不能是他们都有问题吧？还是说，这也在天道的规划之中呢。
聂回洲叹了一口气：“所以你知道最后一定能妥善处理，所以才用这种心态面对工作啊。”
盛曦被他戳中心思：“咳，其实也没有那么大把握。”
聂回洲不置可否：“我只是很好奇，天道连你我的心态都能预测吗？”
“不。”盛曦的声音骤然冷下，“不是预测。”
“祂只是能够控制风险罢了，世上的所有事，都有难易之分。简单地说，容易做成的事情，一般没有大收益，而与之相对应……”
“越是复杂的事，不确定因素就越多啊。”
“……难怪你一点也不着急。”
盛曦终于露出老摆烂人的真面目：“而且人类接近大道的修行很慢，特别是这种修了外道却仍想接近天的。他们每修行到一个阶段后就要去找下一个阶段的方法，因为不知道后面要做什么，所以额外浪费很多时间在寻找秘籍之类的东西上，我是直接带你来学了，你才会觉得进度很快。”
原来如此。
盛曦有挂。
但是这还是很奇怪啊，如果早就知道这些事情要发生，也知道如何阻止，为什么之前不去做呢？聂回洲是一个如果能当先知，就会把所有危险的苗头掐死，享受平淡生活的人。
盛曦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像是习惯性扬起嘴角，但是又很想皱着脸生气：“虽然这一切在发生之前，就已经注定。但是先命运一步这种事，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也就是说，那个所谓的命运悖论是真的存在的——有时候，越是想阻止什么，就越会促成其发生。
只是，如果一切都已注定，你那么我也在其中吗？聂回洲看向半边被阴影所笼罩的盛曦，其实除了发色，他看起来没有那么阳光。真要算起来，聂回洲反而是对未来有更多期望和规划的类型。
很早以前，聂回洲刚刚确定自己要留在地府工作的时候，他想过关于自己丢失的记忆。如果失去了那些，他和过去还是同一个人么？如果没有那些，他也仍会走向相同的道路吗？
当时，命运对他缄默不语。
如今，他在确认自己是否走上一条早已被画好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