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上了贼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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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回洲被迫陷入了人类的哲学思考——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哪。虽然他不是人，而且已经死一半了，但是这个问题并没有因此变得简单，甚至更加复杂无厘头。
如果能重来，我想做个好人。
个鬼。
其实他最不乐意掺和这些麻烦事了，从明知自己身有异样却安安分分上班这点足以一窥本性。
可惜自那天尝过盛曦的肉以后，聂回洲感觉自己被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自己不是一只普通的半死不活妖，但是要说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好像也没有。记忆始于无边的荒原，但是那之上仍是一片空荡。入职报告倒是写了他是上上上……总之是千年前的某一位阎王带回来的，更多的细节还是没有，对方更是早已入轮回转世不知几次。
那时候的聂回洲想不出所以然，也就只能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摆烂心态在地府上班。而且如此无波无澜地过了数百年，他便自认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半死妖，特殊的点大概就是年纪挺大，战力尚可。
但现在的聂回洲想摆烂，盛曦第一个不答应。
真是命苦。
倒不是说聂回洲有多不乐意知道自己究竟是谁，而是类似惰性吧。他似乎对安逸的生活上瘾，工资全部用来为自己的舒适小窝添砖加瓦。如今已然增殖二十倍的豪华大平层卧室就已然显露他的欲望所在。
他只是对自己的过去毫无兴趣，懒得主动追寻。
这很正常，毕竟几百年下来，他的过去没有像网络文学一样找上他，也没有任何帮助或阻碍。要不是遇见盛曦，聂回洲就只会这样生活下去。
唉，如今美味当前，反而由不得他自在了。
于是聂回洲只得不顾加班风险再找谢允，他这些年在地府勤恳工作，官职颇高，但有些卷宗非阎王不可查看。
谢允在这方面还挺好说话，不过她也不会白白给好处，送上门的肥羊不宰是傻子。毫不客气地分派了一堆让鬼看了都想再死一次的东西，笑嘻嘻地将他和复印的阎王印章一同送出大殿。
不过几个时辰，聂回洲仿若从天上落入地狱，那血肉的滋味好似还在唇齿之中吊着他的命，脚步却已经虚浮的比肩吊死鬼。痛苦的加班让他心中的天平不断摇晃，血脉这种高大上的遥远玩意和当下的处境相比，好像都不是那种重要了。
埋首渺如烟海的卷宗库，每隔一本，聂回洲的嘴角就流下一滴痛苦的泪水。
另一边盛曦的日子其实不算好过，至少不是聂回洲故意想象出来的拉仇恨值那般快活。他虽然不需要上班，但也有正经事要做。于是两只头次遇见真命天肉的妖，就这样在死活和工作的双重压迫下双双馋哭了。
聂回洲从不知道自己可以飞这么快，甚至感觉自己的头发在扇自己嘴巴。可他丝毫不觉得疼，心里那膨胀的欲望一刻不停地怂恿他再快一点，恨不得将盛曦整个吞进肚子里止痒。他几乎是砸在门前的，鞋跟刚刚落地，还没等聂回洲开口，就被急切的盛曦拽进去。几天不见的精神小妖鼻息炽热，一副好多天没吃饭的可怜样。他不断蹭着聂回洲的蛇，好像在思考哪里下口，嘴里还嘟嘟囔囔：“怎么会这么香……”聂回洲带着他坐下，牙也已经变尖了。一时间，他们根本无法维持人形的体面，对本能的呼唤大呼过瘾，搅得屋内天翻地覆才勉强平息。
好不容易在垃圾堆里翻出一张能坐人的茶几，聂回洲心痛万分，把自己的良妖证拍在桌上，悲伤道：“我本来是个良民。”
盛曦大吃一顿舒服多了，慵懒地斜靠在聂回洲身上：“现在不是了？”
聂回洲的蛇此时还在往盛曦身上蹭，他自觉再无脸面装什么正人君子：“我的胃不干净了。”
盛曦倒是潇洒，他手指勾勾蛇的下巴，挑眉笑道：“多少妖想吃我都吃不着，你又不亏。”
聂回洲顺着他野性直白的思路问：“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是普通的乌鸦么，怎么会有那么多妖想吃你？”
盛曦顿住了：“可能我比较有魅力。”
聂回洲噌的一下站起来：“你仙人跳我？”
盛曦顺势倒在茶几上：“你的脑子和头发一样大吗？”
其实是这样，但聂回洲不敢说。
聂回洲没地方坐了，蹲在旁边观察盛曦：“可我真的没什么可图的，拿死工资还要加班。”
盛曦拍拍他肩膀：“不要这么悲观，我之前驮太阳的时候也像你这样累，但是现在改体制了感觉特别好。你再等等，说不定也能等到地府革新呢。”
聂回洲脸色一变，驮太阳……？盛曦也反应过来，拍肩的手也顿住了。
聂回洲大喊：“你刚还说你是乌鸦！”
盛曦也叫：“金色的乌鸦怎么你了！”
“三足金乌……竟然是三足金乌……难怪你那么有钱……呜呜呜……”盛曦尴尬地安慰沙发上捂脸哭泣的饭……饭搭子，也不知道这样影不影响肉质啊家人们。
聂回洲假哭了一阵，突然反应过来：“你不是一直待在东方天柱吗？”
盛曦终于停下翻论坛的手，似笑非笑地看过来：“原来你知道啊。”
聂回洲这下也装不了傻白甜了：“你是走正规程序下来的吗？”
这下是真的像精神小伙了，盛曦邪魅一笑：“不是。”
哦豁。
完蛋。
“反正你也逃不掉了吧，”盛曦站起身，从背后抬起聂回洲的下巴与他对视，“不管你对自己的过去好不好奇，我现在可是想知道得不行啊。”
“现在说这个……我会怀疑你早有图谋。”
“怎么不是呢？”
有没有妖说过盛曦笑眯眯的样子很欠揍？
考虑到二人真实的武力差距，聂回洲激烈地沉默了。
“所以你想怎样。”
“当然是想知道你是谁啊。”
“……你敢说你没看过地府卷宗库的记录？”反正这几天聂回洲整理的时候，看见过“谢允”的痕迹。现在考虑到盛曦的身份，只能说他下手真的蛮快的，谢允也是嘴真严。
他好像被这两个恶劣的家伙玩弄了。
聂回洲在心里哭着翻白眼：人人都装傻，怎么我是真的。
“你不也知道里面什么有用的都没写吗？”盛曦扔过来一张竹简，“直接告诉你吧，除了你，根本不会有妖想吃我的。我可是纯正的功德金身，寻常妖敬畏我都来不及，而你……吃了我的肉还没排异反应。”
聂回洲也没跟他客气，快速将竹简看了一遍：“那我是什么，黑洞成精？”
和他在卷宗库查到的，自己留下的入职报告完全一致。
“这不是科技文，”盛曦无语，“你要么是吃了什么，要么被什么吃了，既然自己想不起来，应该就是被吃掉了吧？”
没错，妖就是如此简单粗暴。不过记忆这种东西本来就很麻烦，能连带记忆也一起吞下去的妖物也是举世罕见，换言之就是少有记录，追查起来烦上加烦。
而且大部分时候，妖被吃了就是彻底消散了，也不会轮回转世，所以连问话祖宗的机会都没有。上古至今，不知道多少妖族轻飘飘消失了踪迹，如今更是生育率奇低，现在的妖少到要用异管局来保护监督，不然世间生灵失去平衡又是一桩麻烦事……
扯远了。
自己成为大麻烦的一部分，这点聂回洲还是能意识到的，但盛曦的态度让他有点拿不准这算什么事。
“事实上，这是命中注定，”盛曦咬着他的蛇含糊不清地说，“世上只有你的血肉会让我如此痴迷……”
聂回洲妥协了：“既然我也上了你的贼船……那能不能也让我再吃一口？”
短暂的平息欲望终究是缓兵之计，他俩又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而聂回洲算得上头回开荤（有记忆以来），他没吃妖的日子久到自己都忘了，现在这样原始的关系，其实很挑战他自诩闲散人士的心态。要不是他真的对同事没有食欲，差点就自请去幽冥狱报道了。
现在有了盛曦明确的拉拢，他倒是松了一口气。加上知道地府不会再有什么情报后，聂回洲也不得不暂时辞去夜游神的职务，被盛曦死死捆在追查真相的小船上。
所以，自己是什么呢……躺在盛曦家的聂回洲又翻了一个身，要说他和其他妖最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一头蛇发了，可是别的妖也有无法控制的血脉外显，只是他这个比较特殊而已。就连盛曦，也可以看见他金毛尾端里有几出显出尾羽模样，凡是妖不刻意隐藏，想大致判断种族真的很简单。
所以，至少自己是一种蛇妖不是假的。然后是吃鸟的蛇……好吧这不算什么线索，妖之间其实不太有食物链的说法，只要够强，兔子也能吃老虎，只是他和盛曦这种互吃的情况比较少见罢了。
不过能和三足金乌分庭抗礼，感觉自己还挺有来头的，聂回洲忍不住轻哼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