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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幼妹 结果不会说 ...
屋外有人敲门。
阿碧迎进来了一位熟人。
任素怎么在这?她一身印蓝粗布衣,提着双层竹编篮子,把早膳一叠叠地放满了桌,鸡丝菜粥、酸萝卜条、藕饼、还有红枣甜糕。
“夫人醒了。鹦州调口辛辣,督主特意叮嘱我来给您做了些清粥小菜。”
姜杳直起身子,怔怔问:“任素姐?你不是带着蓉蓉回汴京了吗?”
阿碧小声道,督主见您喜欢和她说话,就把她请回来了。
杳杳立刻跳下床。
素白赤足掩于薄纱下,裙摆迤逦。
她面色苍白如水,却毅然决然地拖着任素的胳膊就要往外送。
“鹦州危险。你快些回汴京去。”
“督主一问我就来了。我本也是想留着在路上照顾他。”他指的是章跃,任素害羞地笑了笑:“我母家离广昌不远,姐儿有两个闺女,先把蓉蓉带过去,她乐得有玩伴。”
任素坚定地拍了拍扶在杳杳身上的手。
见杳杳赤足,阿碧拿来鞋袜,任素搀她在桌边的矮凳上坐下,看透了她的思虑。
“督主也担心我母家的安危,派了人去看着。我也能安心陪着夫人您和章跃了。”
杳杳沉默了片刻。
“我是慕容和明。若是回到汴京倒查这一路的接触之人,你会被我连累。”
任素呆住了,反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慕容和明是谁,与之接触有何种厉害关系。她愣了愣笑道,像是自苦之言。妾与夫人乘过船,仔细计较起来已是没有活路了。不如留在这儿,若有一日怪罪下来,妾必说成是看住您的。
杳杳见任素油盐不进,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既是感动又愧疚。
任素陪着她说了会儿话,便出门忙别处去了。
阿碧见她埋头吃得香,心情顿然好了不少,人也跟着开朗了。只顾着自己嚷嚷说:“早知道如此,您当时还不如早些把身份告诉督主,也好一起想法子。我瞧着督主这几日忙得几乎不睡觉,还惦记着把任素叫回来,还派暗卫去母家保护她们。”
任素做的红枣蜜糕是在梁府时,杳杳最爱吃的。她喜欢的、想要的、爱吃的,他竟然都放在心上。
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心里却愈发不是滋味。
心头的难受和懊恼的情绪在慢慢涨开。
当时是怕极了,不愿委身嫁于员外,走投无路才找的他。只想着梁应渠位高权重,至少保她们母女二人平安。可她却没想过,就是因为姜府庙小,才容下了那些错漏百出的身世。让皇帝的鹰爪娶前朝的公主,是她自己没给梁应渠留活路。
不知道这趟回到汴京城,要折了多少人。
她到底是连累了他。
唯一的法子,便是让梁应渠把自己和地图一并交出去。可如果地图是鹦州的图志,剩余的则是南燕的土地。如果真的有所谓的国库,哪位皇帝能傻到放在边境线上。而自己的命,如今也并不值钱。
*
房门被推开,来人疲惫不掩其姿容丰逸。
“在想什么?”
“你回来了?”杳杳抽回思绪,迎上前。
毫无防备地,梁应渠把她拥入怀里。
发顶的馨香扑鼻而来。她身上明丽的猖狂的光芒在一点点熄灭,就像张茂对他的警告。梁应渠害怕了。
搂在怀里的人似乎在越变越薄。
杳杳太瘦了。
阿碧见状默默地退了出去。
“你让阿碧转达的,我都知道了,”杳杳像是安抚婴儿,轻轻拍他的背:“谢谢你叫任素过来陪我。”
梁应渠松开她,不知道该做何表情。暗暗吩咐做了容易,突然被当面致谢凭空生了些怯意。拖她坐在椅子上,自己拉了对面的凳子坐下。
见鹦州图纸又被摊在桌面上,梁应渠生硬地转了话题:“还在想国库之事?”
“你是不是也觉得没有国库。”
梁应渠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他当下不说,是担心杳杳有被父亲欺骗之感。
“但这个地图,必定有其别的要义。若是随口攀扯,也不至于将那户人家悉数灭口。”
杳杳点点头,想到书铺腼腆的少年,想到那家人朴素幸福的生活就因为自己短短的出现,落得这样的结局。她忍不住怀疑,做这一切是否只是为了所谓查清真相的那种快意。自私而没有任何意义。
“困么?”
见他眼下乌青,肤色苍白,杳杳开口问。
梁应渠摇头,说,朱奇胜醒了。
到了朱奇胜的屋子,秀水搬来两条圆凳,遣散了剩余的药师与仆人。
朱奇胜面色看着好了不少,拥着被子想要叩拜行礼。梁应渠抬手,示意他躺好了休息。
“督主、夫人。”
“朱大人,多谢您救我一命。”
杳杳一直想找机会开口道谢。
朱奇胜垂眉笑道:“小人自作主张,万不敢再拖累督主与夫人。”
“说说吧。”
梁应渠语气冷淡,似乎早有察觉。
朱奇胜缓缓道:“小人是土生土长的泾州人,父母祖上世代是勤勤恳恳的农户。昭平年间,慕容氏推行的纾田令,本意是减轻农田税赋,却因并未彻底施行而造成了阳奉阴违的局面。”
“朝廷的减税诏令下达后,地方官员表面上响应,实则通过篡改税基、虚报田亩、抬高折算率等方式,使农户实际缴纳的税额不降反升。包括巧立名目发明各种杂派、苛捐,往往比正税更沉重且无监管。”杳杳垂着眼,眸色深沉道。
朱奇胜吃惊:“夫人知道?!”
梁应渠看她一眼。
杳杳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在我十岁,幼妹七岁时,家中便已无力缴税。迫不得已借下官债,岂知这一借便很难翻身,最终以土地抵债,变卖了家中的良田。可谁知失去土地后,需承受更高的地租,碰到不好的天儿,收成尚不足以支付。父亲恰巧患了重病,这时便有牙婆子上班门游说,要不抵下人债——我去做官绅家的苦力,要不幼妹先由她带着教养,如果还上了便可接回去。”
饶是昭平民风开放,女子也得及笈才能行男女之事。
许多人家走投无路,最终都会选择先将女儿给牙婆子养,等好些再接回来也是有的,只不过大多数人家最终宁愿拿这个钱去把地买回来。如此这一遭,钱也拿了,税也收了,农户又拿回了田地,既不至于上京告御状,也不至于压迫出了反民。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终点,只有女儿消失了。
朱奇胜一家,亦是如此。只不过他们宁愿不赎回田地,也一心要将阿妹接回来。
“待我没日没夜地做工,还了药钱,又攒了赎回阿妹的银子,牙婆子却告诉我人已经没了,说突发急症,当夜就去了。最终是我用赎人的银钱,说通了牙婆子,才将阿妹赎回了全尸。”
讲话之人音色开始颤抖。
“我娘替阿妹换身衣裳才知,阿妹……她……她根本不是……,她是受了天大的欺负。她才七岁,是什么蛇蝎心肠的歹人,连这幼童都不放过!!”
杳杳觉着浑身发冷。坐在圆凳上,身处于这个小小的房间,就好似坐在一片浮木上面对着汪洋大海,去哪个方向都是错的。
“你为何怀疑到秦老身上,又为何拉我们进来。”梁应渠眸光似鹰,不留情面地盯着这个病弱之人。
“我当晚就去找了牙婆子说理,杳告到官府去。”
提起旧事,朱奇胜闭上双眼,不忍回忆。
那晚,凄风苦雨。牙婆子跪在地上,磕头磕得脑门全是血。最后才说,自己家的姑娘就是这样没的,为了活下去她才做这个黑心事。这些姑娘都是送去给上头官老爷的,别费劲儿了。告不赢的。
除非……朱奇胜想拉着父母和她一起死。
“最后,我让牙婆子给了我三倍的银子。拿这黑吃黑的钱,买回了地,给幼妹下葬,又回去读书。我白天种地,晚上读书,最后才当了官。为的就是查清楚,是谁在买这些孩子,还一个公道。”
朱奇胜在泾州为官十余载,亲手送走了父母,终于找到了此事的破绽。两年前,他在秦老的寿宴上迎来送往,留到了最后,他负责将醉倒的秦洙送回房。
*
秦老寿宴。
秦洙饮得烂醉,哼着小曲,倒在朱奇胜矮小瘦弱的肩头。
夜色如墨,黑云遮住月光。
朱奇胜借着薄薄的亮光,扶着他走在窄小的石子路上。谁知途径秦府湖的时候,秦洙忽然醒神了般,大呼一声,张妈妈,张妈妈。把小羽,带到我房里来。
朱奇胜起初还以为是外头酒楼里的姑娘,寻思问个花名,派小厮跑一趟。人姑娘来不来,自己也算有了交代。
他喘着气,迈着快步,嘴里还问:“敢问秦公子,是泾州的……哪个小羽?”
“若语湖西苑的那个。”
朱奇胜费力将他往上架了架,满脑子都在搜罗,泾州何时有叫若语湖的酒楼了?却听闻耳边有人醉醺醺道:“13岁那个小丫头!不听话上次把我咬了那个!”
朱奇胜瞬间定住。
醉酒的秦洙从瘦削的肩头滑落,重重砸在路上。嚎叫一声,便晕了过去。
那夜,朱奇胜送完秦洙后彻夜未眠。
烛火燃尽,他仍枯坐于窗前。那么多年,他蝇营狗苟,溜须拍马。他偶尔午夜梦回,都觉得已经无望了。可终于有了答案——
牙婆子的勾当还在做。
在一个有若语湖的地方。
里面有一位张妈妈。
此事和秦老脱不了干系。
只是这若语湖在哪儿,他颇费了些时日打探。
如今梁应渠问自己为何怀疑上秦老,除了秦洙的醉酒之言,更要紧的是这几年,泾州如何就能出了那么多汴京的大官,一路攀升。知府县令一轮轮换,秦老又是如何成为幕后之人,操纵着以泾州为中心的桑巫江三省六市的官场,甚至将大女儿远嫁到最为富庶的泉家。
结果不会说谎。
只需要看,这些年的龌龊勾当下,是谁得益的最快最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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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幼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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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回归每周三更,欢迎宝宝们收藏观看,感恩大家的宽容与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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