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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可怜梦中人 十二年前, ...

  •   十二年前,自家门发生惨案后,白念心一直暗中调查其中缘由。

      虽然当时白崇自断一臂,不愿入仕的传言在江湖上传得风言风语,但奈何总是有人惧怕他重掌权力,一路上都有人暗中使绊,试图除去这颗不稳定的棋子。朝堂,江湖,仙云居几方势力都参与其中,但谁想竟是当时白崇最信任的人,柏林码头做管事的陈贼害他身亡!

      只怨,当白念心上一世想亲自报这血海深仇之时,陈贼早已暴毙身亡,与他交好之人,说他是荒淫无度,咎由自取。多番打听后,才得知有段时间陈贼的生活突然变得极其奢靡,经常光顾这玉春楼,打赏里面的歌妓,然而光是凭他在码头做事那点报酬,又如何能经得起这般挥霍?

      白念心断定,其身后必定有人,事成之后再杀人灭口!做事如此狠辣,仙云居那帮争着修仙求道问剑的老头定是不会。出手又如此阔绰,江湖之辈与白崇结怨本就不多,能拥有如此财力的更是稀少,如若真是能帮疯批恶人杀害了白国公,定是宣扬的天下皆知......

      那就只剩下朝堂之人.......

      只可惜,上一世等他想身入这漩涡中心,为父母报仇血恨时,在树林中被人暗算了,到死连样貌也没看清......

      那日的惨案,白念心到现在也记忆犹新。
      白崇一早去码头拉货,朱岑去市集采办,他也和刚认识的毛头小子在城里瞎逛,相约“捡”路边遗物。本想着回家向阿娘炫耀一番收获,.....

      ……
      “阿娘!我回来啦!”
      碎步穿过小庭院,少年举着从城中偷来的钱袋,兴奋得高喊。

      “别过来!念心!!”突如其来的刺耳声制止了他的行为。

      透过那扇木门,白念心看到了恶鬼降临般的地狱。
      家内,一片狼藉。地上是一具从未见过的尸体,一剑封喉,鲜血喷洒满墙。打翻的菜肴粗饭,污渍大片摊涂在地,汤水渗着地缝蔓延,食物的味道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不住作呕。筷子七零八落,沾着血迹的碎瓷残片零星满地,摆在中央的桌子早已被一劈两半,凌乱不堪。取暖的燎炉被倒扣在地,蹦着火星子的木炭落在了被乱扔做团的布衣夹裙之中,几缕青烟升起。

      朱岑蜷缩在床角,双手颤颤巍巍握住玉剑,剑指远处正发疯拿头撞墙的白崇,惊吓得望着他。

      “父亲……”白念心被这举动吓到,小心翼翼开口。
      许是听见“父亲”的称呼,白崇撞墙的举动顿了顿,木讷地转身,双眼空洞般呆滞地看向门外少年,接着朝白念心一步一步走来。

      “白崇!你疯了!这是念心!我们的儿!”
      害怕白崇失了智,可能做出伤害自己儿子的举动,床角的朱岑被吓到急哭,扯着嗓子喊。

      一步一威严。

      “…杀了我…”

      自影中来。

      “杀了我。”

      阴森恐怖。

      “杀了!!!我!!!”

      白崇怒目圆睁,抓住白念心的肩膀,命令般得朝他吼道。
      白崇的额头早已撞得血迹斑驳,鲜血沿着鼻梁缓缓滑落,颗颗滴落在少年脸上,令他心中发怵,升起一种难以言述的恐惧感。自上而下的威严宛若一座大山压得白念心无法动弹,移不开步,喘不过气,忘却了这肩膀上的疼。

      “放…放开…放开他……白崇!我让你放开他!”

      白念心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家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他的父亲为何会发疯?他的母亲又为何与自己的爱人刀剑相向?他的父亲又为何要让自己杀了他?

      他此时已然被这沉重的压迫感彻底击垮吓懵。
      只瞬息间,朱岑从床上一跃而下,握着玉剑对着白崇的背划开了一道伤口。大将军的背上布满了曾经战斗过的痕迹,一道道的疤痕是保家卫国的见证,是属于武将的勋章。

      “杀了我!!!!”

      这道浅伤丝毫没有令白崇停止威逼恐吓的举动。

      泪水早已噙满了她的眼眶,自己竟做出亲手划伤深爱之人的举动令她难以接受,可又担心自己的儿子会遭受不测,谁也不敢确保如今丧失理智的白崇会做出什么举动,最终身为一个“母亲”的责任超越了男女之情。朱岑不忍直视白崇身上的伤口,泪珠滑落,用尽全力。

      再砍一刀!

      后背的疼痛终于令白崇意识到自己的身后有人。
      是敌袭!他凭着多年沙场制敌的经验,转身跨步,不假思索对着身后之人平冲一拳!速度之快如雷霆般落下击在了胸膛,力道之重震得那人连连后退,血染皓齿,五脏俱碎。

      手一松,玉剑落地。

      “阿娘!!!!”白念心崩溃大喊。

      看清打伤之人竟是自己深爱的发妻后,白崇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眼泪夺眶而出,丢了魂似的跑去他爱妻的身边,跪在她身旁,像个心智不熟的孩童一般哭着认错。

      “没有….岑岑……”

      “岑岑……杀了我…”

      “……岑岑…”
      白母抱着跟自己不停道歉的白崇,安慰着崩溃的他,莞尔一笑,轻声对屋外的人开口道。

      “念心,拿起剑,刺进去。”
      语气平缓,听不出波澜。

      “…说什么……阿娘?”
      “听我的,拿起剑,平刺进去。”

      “不…我…我杀不了。”
      “我杀不了爹!!”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知道了,一定是做梦?我在地狱,这是梦境。
      “念心。不是杀你父亲,是在帮他解脱痛苦。”
      “念心。他很痛苦,你看见了吗?”

      我闭眼了,这是梦是梦,一定是梦。
      “念心。阿娘也好痛苦,帮我解脱吧。”

      我说了是梦,是梦。这是惩罚,我知道了,这是对我今日偷东西的惩罚,我不偷了不偷了。听话,对,我只要听话就好了。
      “念心。对,拿着剑,走过来。”

      为什么会有触感?没事,这是梦,我知道的,醒过来就没事的。
      “念………!”

      为什么我的手会沾上红色?为什么这么黏?这是血?我受伤了吗?伤口呢,我的伤口在哪?
      “……”

      为什么没有人喊我了?梦里和我对话的声音呢?谁压住了我的脚,好重,好湿,好热……不会的不会的,这都是假的,我在梦里,我感受不到的。

      ……
      玉剑双刃,鸳鸯共命。
      那时透过木门看到的景象和发生的事,成了萦绕白念心一生的梦魇。

      庄生梦蝶,黄粱一梦,终归镜花水月。
      从古至今,谁也做不了这永远的梦中人。

      白念心眉头微皱,不愿再去想这可能发生的未来。
      难道即使自己能知晓这未来之事,这一世也依旧躲不过这场劫吗?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自己在回忆中漏了一个很关键的点,这线索模模糊糊,到底是遗忘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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