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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恶念再生,厉鬼索命 ...

  •   这头的白念心恶念刚有所思及,立刻察觉自己身体的经脉发生了异样。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面色惨白,吃力的撑在榻上,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念心!咋么了,念心!不要吓阿娘啊!”察觉到白念心异样的表情,白母瞬间慌了神。

      他身体微微颤动,双唇紧闭,克制着不发出喊叫,但眼内开始充血,一条条恐怖的血丝爬满眼球,眉头紧紧揪在一起,片刻间,额头上便渗满了汗珠。拳头紧握,指尖早已印出来血痕,钻心的痛仿佛从体内将他撕得四分五裂,只觉体内血液倒流,五脏六腑都被冲绞作一团,翻江倒海之势,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发生了什么!我的身体怎么平白无故出现了异样?普通风寒断不会疼痛至此......白念心强撑着令自己意识清醒,然而剧烈的痛感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几乎将他的意识淹没.......

      恍惚中,他低头看见自己双手沾满了鲜血,双亲的身影倒在血泊之中.......不!不是的!

      ........同门师兄师弟全都一脸错愕望着他,嘴里面充满了咒骂.......师妹...厌恶和鄙夷的目光尤为扎眼......不!你信我...

      ......过去那些被他夺取性命的人,纷纷浮现,一双双阴森空洞的眼睛,死寂般盯着他.....

      为什么你这种人还配活着!!!!!

      “去死吧”。
      这是他上一世生前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白念心无力地跪在地上,身体上的疼痛与心灵上的煎熬交织在一起,那些不断想抹去的回忆如同一把把刀刺进他身上的每一寸。绝望,压抑,崩塌......泪水夺眶而出,眼前开始一片模糊.......

      “念心!阿娘去请郎中!不要吓阿娘啊!”朱岑在一旁着急得落泪哭喊着,平时理性的她看见白念心这般样子,被吓得手足无措。

      原来,黄土丘坟那人说的话......是真的,这就是生了恶念的惩罚,白念心的意识仅存一丝。他扒着桌角,吃力地伸手去够桌面,已然喘不上气,只能牙间咬出几个字。
      “…筷……筷子…”

      “好好,拿嘴咬着,不怕,忍一忍……”
      白母颤颤巍巍递过筷子,气急败坏的骂道,“这个死白崇,把孩子罚那么重是要作甚!!!”

      内里剜心剔骨的疼痛已经令白念心几乎晕厥,身心如同坠入深渊般昏暗无助。气若游丝,他深知自己已经到达了极限,继续忍痛很有可能会丧失神智。

      没有办法了。

      心一横,他将筷子硬生生插进自己的左臂!
      一声闷哼,外在的疼感抵消了体内的异感,令他的意识又清醒了几分,虽并非本愿,但也只能用这下下策以疼止疼!

      “念心—————!!!!”
      随着妇人的呼喊,白念心体内的疼痛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他虚脱的瘫在白母怀里,左手臂膀还淌着一道鲜血,看着为自己担惊落泪的白母,愧疚不已,轻声安慰道:“阿娘,我,不疼了……”。

      身体的异样的确消失了,然而白念心深知现在的状况并不乐观。
      在那黄土丘坟,白柱红案之间发生的事是真实存在的,那个锦衣司官说的话也并非只是为了恐吓他的谎言!一生恶念,便引来剜心剔骨之刑!这种疼痛对于心性脆弱之人来说绝对受不了第二次折磨!哪怕白念心有那个耐力忍受,但他如今这副孱弱的孩童身体一次已经是极限。

      看来,在无法确定他们对“恶念”的容忍度前,不能再轻举妄动,恶念不能生,又该如何除去未来的隐患,保护阿爹阿娘,白念心仔细回想那司官对他说过的话,思索这“恶”的定义。

      时间不多了,既然杀不了奸贼那得另寻他法,思至深处,脸色不禁又沉了几分。

      察觉到白念心眉头再次皱起,朱岑怀疑包扎的手上动作是不是过于重了。
      “念心,是不是把你弄疼了?”言语中满是关切。
      “没呢。”

      话音刚落,便听见院子外头传来断断续续的车轱辘声,还伴随着男人高兴的呼唤。
      “岑岑!我回来了!”
      粗犷雄厚的声音,一听便晓,来人正是白崇。

      门一推,一身高八尺的男人大步迈了进来。他着着布衣,身形挺拔,脸上虽有饱经沧桑之感,但那双眼睛却仍旧坚定而深邃。凌乱的发丝与下巴长出的胡茬,外加一身常年在外征战而晒的黝黑肌肉,整个人显得又野性粗狂了几分。

      对于白崇的印象,白念心的记忆已然模糊不清。
      自他记事以来,长年陪在他身边的只有母亲和家仆们。白崇常年便驻守北境,回玉城的次数屈指可数,仔细算来与他只有几面之缘而已。对于父亲的形象,也只是通过母亲与世人的谈及,一个在草原上乘风驭马,满弓射雕,会为心上人摘花奏乐的少年郎;一个在战场上威风凛凛,杀伐果断,得尽军心与威望的英勇大将军,拼凑而成。

      但如今,再次相见,白念心心中满是感慨。
      只是如今那打了半结的右袖,在空中晃着着实有点扎眼。

      也扎心。

      “这…这是咋了?岑岑,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
      看着屋内一副混乱的场景,自己的妻子又泪眼婆娑,刚从外面回来的白崇心切得跑到妻子身旁,不解得问道。

      朱岑生气得一把推开蹲在她身旁的丈夫,愤愤道。
      “你还说怎么了!没有看见我正在为念心包扎吗!都怨你!昨日要罚念心在寒风中久跪,害他染了重疾!”
      “这咋还怪上我了!偷鸡摸狗之事,是大丈夫所为吗!”
      ”因自己的人情道义,令妻儿受尽苦楚,又岂是丈夫和父亲所为!”
      “你!”

      白崇一下子被妻子的伶牙俐齿呛得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悻悻得对着一旁白念心开口道。
      “男子汉,受点风寒不碍事。那码头的陈管事念我们家庭贫苦,赠了点冬衣,你今晚盖上,过一夜便好。”
      “白崇!” 朱岑简直要被眼前这粗人气疯。

      眼看阿娘要和父亲置气,白念心赶紧再一旁插嘴,“ 爹,我的病不碍事。就是我思乡心切,今晚我们便启程去北溟。”
      “早日启程是好,在这柏林郊外呆的确实有些久了。可明日不行,改日再说吧。”
      “为何?”
      “明日码头有一批大货需要卸,我已经答应人家卯时便去帮忙。”
      “父亲!万万不可!这陈贼是故意拖住你,让你帮忙实则是要对你不利!”
      “念心!陈兄是忠义之士,当日落难曾有恩于我!”
      ”父亲!可是……”
      “好了!”白父不耐烦得抬了抬手,打断了对话,忍怒道,“天气太冷了,阿爹抗冻,这冬衣你们穿去便是。”

      白念心望着一旁沉默不语、赌气的朱岑,以及不肯对动身之事松口的白崇,无奈叹息,不再辩解。
      三人就这么沉默地待在茅草屋内,谁也不愿率先低头开口,各自心事重重。

      一种无力感悄然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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