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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输出错了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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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月请了假,在家中反复踱步。腹中的胎儿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在肚子里不安地动着。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客厅投影上滚动播出着最近的新闻。
“下面播送关于1区光辉泉广场附近发生的连续爆炸事件的最新消息,截至目前,已确认14名维和队员在此次事件中不幸遇难,另有数名平民受伤,正在医院接受紧急治疗。”
“现场的情景令人震惊和不安。除了爆炸带来的毁坏和惨烈的景象,调查人员还在现场发现了14只被单独割下的死者左耳,这一恐怖的发现加剧了1区民众的恐慌和愤怒。大崩塌时期的地辉旁支余党通常在左耳佩戴耳标牌便于追踪管理,此种残忍的手法让人不禁怀疑,此次针对维和队的袭击是人类极端无言分子所为。”
“尽管如此,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组织声称对此次事件负责。当局正在全力展开调查,试图查明真相,并追捕肇事者。”
“目前的首要嫌疑人是一名长期潜伏在公职系统的人类,终端记录到其在爆炸发生前与受害者全体定位重叠并发生肢体接触。1区政府发言人表示,维和队将加大对公共区域的安全防护措施,并呼吁全体深坑住民保持警惕,提供任何可能有助于破案的信息。”
“不是!!不是他!——他在和我吃饭!”陈月情绪激动地垂着自己的大腿,“他是下去救人的,他明明是下去救人的……为什么……”
终端的来电提示急急响起,陈月努力忍住抽泣,“工程停了,我先回来,你别急。陈塘的事,肯定有什么误会。”
“爸还在医院,早晚会看到。怎么办,你说这可怎么办…”
“我马上到家了。会有办法的。”
终端另一头的凯文紧紧皱眉,机械性地说着“会有办法的”,但确实没有信心。自己认知里的这位小舅子近乎与世无争,没有什么出人头地的野心,怎么也不是会有极端想法的人。但是所有的证据都摆在了眼前,也想不出区区一个陈塘,有什么值得真正的犯人如此大费周章嫁祸于他的理由。
不管事实是什么,小舅子的事对自己已经造成了实际影响。今年43岁的凯文经营着短距离空中公共交通的公司,近年靠着老丈人拿下了14区内所有Z轴运行公共交通的调度权。由于发展速度快,凯文本来就和其他交通公司甚至供应商有一些摩擦,昨天新闻爆出后更是遭遇了手下几个现场的罢工,投资方的来电一个接一个,焦急又小心翼翼地探听消息。
凯文揉了揉眼睛,紧急的事都已经连夜打点或者安排好信任的人打点了。会有一定的损失,但凯文仍然觉得和钱有关的事仍然在自己的控制之中。
只是隐隐有其他的不安。
眼角已经爬上皱纹的中年特伦男子打开终端,试图搜索“地辉”这个近乎禁语的存在,在大量不同角度的描述和评判地辉组织的资料里,凯文终于找到了这个一个小小的、圆形内部一个小小的菱形的标志,注释说是地辉旗帜上的图案。凯文试图查找更多关于这个图形的信息,发现相关的资料很少,可靠性也不强。
自己的夫人的腰间正中曾经有一个洗去了的纹身,就是这个图形。
当时夫人和自己解释说是年纪小不懂事时,坚信爱情是唯一的永恒,这个图形是和初恋一起纹的。夫人自己也觉得那段时光特别愚蠢,成年后自发地先忍着剧痛洗去,还不满意,几年后又盖上了新的玫瑰纹身。
“……应该只是,像吧……”凯文不愿意想最糟糕的可能性。“圆形加菱形,实在太常见了。”
路边的全息还在滚动播放着小舅子的通缉令。快到家了,凯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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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小小的矿灯划破了A5高速矿轨的漆黑,匀速前进着。
“你们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少年面对着眼前这个武力值低下的人类的气愤质问,感到无法理解,翎翎怕他身体太弱撑不下去,自己才爬到了后座,正在屈尊给给他喂水。
他怎么还有脸生龙活虎的呢?是不是再揍两下让他端正下态度。
“那种事你指什么事?”
“你们多大了?这么多化学品你们那里弄来的?你们知不知道这很危险?”陈塘虽然双手仍然被铐着,却丝毫不占下风。“不要因为觉得自己年纪小,作出多反社会的事都没有代价。你们突袭了维和队,是不是觉得自己战胜了掌权者、做了特别厉害的事?你们太小了,深坑社会的万分之一都没有看到,你们眼中的掌权者在真正的权力角力中心里什么都不是。这个世界也不是非黑即白的。”
“反倒是被你们偷袭的基层队员,他们和你们一样都是普通人,也有家人,等着他们辛辛苦苦工作完一天回家一起吃一口热饭。”
“而且你们知不知道光辉泉附近的负重结构本来就压力很大,你们开心了,一顿爆炸,后期需要多少重新投入多少进行全区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荷重骨架维护。这要消耗多少本来可以避免的劳动力和资金投入?课税重新回到辛勤工作的人身上,你们的一时冲动在结果上,让更多的无辜的认认真真生活的人承担了毫无意义的代价。”
“他不太能听懂这些的,先生。”
“先生你停一停,你知道一区流街吧,先生?”
陈塘当然知道,有一些美味的人类族料理,十几年前还算得上繁荣,现在只能是生活窘迫的人类在1区最后能待的地方。
“他叔叔一家也被原地扑沙了,一区流街,成年人类都是,未成年被抓来我们关押区做改造实验,大多数失败了,他活着,而且记得以前的事。”翎翎向后伸来一只手,“我也要,我都听渴了”。
陈塘僵住了。
“一共400多个吧,这几年,陆陆续续的。”翎翎腾出一只手拨弄了一下终端,“413个,有死亡记录的是413个成年人类,不包括改造失败的小孩。”
“额,你要看log吗?他们维和队的行动记录,稍等。你可以慢慢看。我有很多1区的账号,各种组织架构里的,最高权限的东西我也能看。给。” 翎翎把终端递到了后座。
“太好了,终于有人看log了。和他解释事情可费劲,要多动一遍脑子做总结,再调整用词,再转述,怪累的。”
“也不全是么……有地图的我也能看懂……解剖图我也看得懂……”
“啊!你怎么把他喝过的给我了!”
“你……你事情好多啊!好好好给你开新的。”
陈塘仿佛已经听不太清这些对话,迅速的翻阅着眼前的资料,熟悉的调查报告体,任务编号、执行小队、现场描述、执行对象陈述、监控录像,自己多年来再熟悉不过的工作语言,和再熟悉不过的操作界面,陈塘无法怀疑其真实性。
陈塘甚至看到了很多自己的上级都无法接触到的人的通信记录。
除了文字,只是静止的影像也让陈塘有些不适。
陈塘的昨天还是一年出两次地上任务的普通调查员,生活里最大的烦恼是,宠物鱼不肯发光,部门经费不足勘探区的通讯基站速度太慢,爹劝自己辞职回14区成家。
R体改造,肃清扑沙,这些陌生的词应该只存在于上个时代,应该离自己非常远。陈塘不愿意相信现代社会还有这些事发生,却也没来由地没有一口否认的底气。
“你们……也是改造人吗?”
“我是,她是什么编辑球。”
“人类胎儿生育球期间的连续基因编辑技术,你可以理解成”,女孩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在受精前的基因编辑后,还有一部分编辑需要在各个胚胎成型的阶段测试是否在承受范围内,并根据阶段性的编辑结果做调整,再进行下一阶段的编辑。”
“就是和我一批的都是在出身在关押区,只不过一些后来我就没有见到了。关押区要求接受高等教育,我们也帮忙一起做一些简单的编辑实验——”
“滴滴——”终端在陈塘手上发出警报声,打断了女孩的说明。
“你想连上其他信号波段吗,其他不行哦先生。” 翎翎一把夺回了终端,“你只能看我允许你看的部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