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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辞行 “怎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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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能是我?你很失望么?”黑衣人皱着眉头,瞪了回去。
裴川这才好好地打量起面前的人儿。这是张男人的脸,两侧有微微的胡茬,皮肤黝黑,应该是经过岁月的洗磨,两条剑眉入鬓,眼神悠远而充满了桀骜,当然,现在还多了点不满。
“当然不是,铁匠大叔。。哦不是,师傅 ,为什么你昨天不说啊?你早说出来不是没那么多事了?”裴川捡起了铜疙瘩,不满地嘟囔着。
“你不提我还不生气,叫我怎么早点告诉你?我一句话还没说,你那么大的东西就飞过来了,幸亏是我,要是换个人,不死也要脱层皮!”
黑衣人越想越气,一个爆栗甩了过去,却轻轻地落在了裴川的头上,“你个小兔崽子,以后遇事别那么冲动,问清青红皂白再动手。”
“我是想先下手为强。”裴川摸了摸脑袋,解释说。
“为强个屁,如果实力相差太多,先出手和后出手根本没区别。如果以后遇到实力比你强的人,有机会一击必杀就出手。若没有八成取胜的把握,绝不要像昨晚那样,要学会拖延时间,说不定就有一丝转机。“
黑衣人继续耐心解释到:“总之记住一点,自己的生命是最重要的,只要有命在,他日自然可以东山再起。智和勇,永远都是连在一起的,如果你连这都不能做到,那就不配做我的徒弟,注定只是个莽夫!”
“是,弟子谨记在心。”虽然师傅语气严厉了一点,但裴川知道这是为他好。
“白万山,我的名字。你知道就好,不要伸张,不然会给你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黑衣人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脸色严肃的叮嘱道。
裴川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深追其原因。因为他知道,像白万山这样的极道高手,若没有身不由己的原因,绝不会甘愿以打铁为生的。既然这样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他,就证明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自己人。
“唉,不是师傅不肯告诉你原因,只是它牵扯的实在是太大了,你现在还是不知道的好。”白万山深深叹了口气道。
“徒儿明白,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徒儿一定会站在您前面,谁要想对您不利,就必须先踏过我的尸体!”裴川看着白万山,斩钉截铁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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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白万山欣慰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道:“放心,师傅还没有那么脆,我是怕你有危险,我又不能时刻都在你身边。”
“好了,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白万山突然冒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走?去哪里?”裴川一脸茫然。
“当然是带你走啊,难道你想在这里修炼?”白万山更奇怪的反问他。
“可是,这太突然了,我倒没什么,就怕姑姑接受不了。而且两年之后,我还要参加新人大会,就算不为我,为了丝柔姑姑,我也必须要参加的。”裴川口气中充满了矛盾。
“男子汉做点事情别那么优柔寡断,我说带你走又不是不回来了。时间到了,照样来参加那什么大会就是了。事不宜迟,我们还要很多路要赶。你现在就去和你姑姑辞行,我对那小姑娘的印象还不错。”白万山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道。
“好吧,我现在去给姑姑辞行,师傅您稍等片刻。”裴川权衡利弊地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和白万山走,这将关系到他一生,不能不慎重地对待。
披了件衣服,打开门向对面裴丝柔的房间走去。
“嘚、嘚、嘚!”
“姑姑,您睡了吗?我是川儿,找您有点事。”裴川轻轻了敲了几下门,问道。
“恩?川儿?你等等啊,姑姑马上就来开门。”明显房里人睡着了,传来了一阵唏嘘穿衣服的声音。
裴川心中一阵内疚,那么晚了还来吵醒姑姑,而且还要告诉她自己将要离开的消息,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房间里亮了起来,是裴丝柔点起了蜡烛。
“咯吱!”门打开了,露出了一张柔美的脸,加上刚睡醒,又带了点慵懒的妩媚,连裴川眼都看得直了。裴丝柔还脸上依旧是那慈爱的笑容,并没用因为裴川打扰到她睡觉而抱怨,招呼着裴川进了屋子里坐了下来。
刚至房门,便有一股细细的甜香袭人而来,房间布置得恰到好处,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青花大理石的大案,上面莲花形的卧香炉上袅袅地冒着细烟,香味就是从这散发出来的;精巧的梳妆台旁边立着一面书架,上面放满了各种书籍。另一边,靠窗的紫檀书桌上摆有一方砚台,旁边笔筒里插的各色毛笔就橡树林一般,几张凳子错落有致地摆在旁边,裴川随便选了张坐了下去。
“怎么了,川儿,。那么晚来找姑姑有什么急事么?”裴丝柔问道。
“嗯,这个。。。”裴川实在不忍心开口。这些年他就是姑姑生活的主心骨,如果突然见不到了,真不知道姑姑会怎么样。
裴丝柔柳眉微微一皱,眼里也带了丝微笑,“出什么事了?说出来给姑姑听听,是不是睡不着又想听故事呀?”
裴川脸色一红,小时候听姑姑讲故事是他最开心的事,只是现在却没这个心情。想想自己的未来,一咬牙,说道:“姑姑,我是来向您辞行的。”这句话说完,仿佛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低着头不敢看她脸上的反应。
裴丝柔眼中的笑意完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诧!
“你刚刚说什么?!辞行?!你要去哪?!”极度的惊讶使裴丝柔完全忘记了该有的仪表,“噌”地站了起来,激动地问道。
看到最疼自己的姑姑这样,裴川也顿时乱了阵脚,急忙站了起来,道:“姑姑,您先坐下来听我慢慢说。”招呼着裴丝柔慢慢坐了下去。
裴川深深吸了口气,空气干燥而冰冷,“我知道,我是家族的一个异类,不能学习内气,全家人都当我是废物,甚至连外人都不知道家主有我这个儿子。唯有您,在这十年里那么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我不是冷血动物,我能感觉出您对我的好,所以,无论如何,请受川儿一拜。”
裴川往前一屈膝,“嘭、嘭、嘭”地连磕了三个响头。裴丝柔才回过神了,赶紧一把拉起他,心疼地摸着他的额头,生怕碰坏了似地。
裴川轻轻得挣开了她的手,眼光已经趋于了灼热,继续道:“可是,姑姑,我是个男人啊!我不能也认为自己是废物!这么些年,我们都受尽了苦。现在,我知道了一个可能能让我习武的方法,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拼一把,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所以,我必须要向您来辞行,请您给我这个机会好么?”
说完,又挺身跪了下去。
一行清泪从裴丝柔的双眸里流了下来,低头看着跪在地上裴川。是啊,我有什么权利把他一直留在身边呢?小鹰长大之后总要飞向广阔的天空,这是他的权利啊。
过了良久,裴丝柔长叹了口气,“也罢,你也长大了,也应该出去见见世面,只是要记得常回来看看,你要记得,这里永远有个爱着你的姑姑!”说完,一把抱住了这个十年都没离开过自己视线的少年,珍珠般的泪水断了线似地的淌了下来。
“恩,我知道的,姑姑,我是不会这样偷偷地一走了之的,半年后的新人大会我一定会准时到。我要光明正大地走出去,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废物!”裴川没想到姑姑能那么快就同意,心里也一阵欣喜。
裴丝柔忽然想到了什么,放开裴川,从抽屉里取了把有了些铁锈的钥匙,走到梳妆台前,有规律地旋了几下上面放着的烛台,“轰隆”一声,旁边的书架竟然从中间一分为二,露出一个三尺宽左右的暗道。
“什么都别问,先跟我来。”就在裴川瞪着大眼满脑子疑问的时候,裴丝柔的声音响了起来,接着便率先进入了暗道。
裴川也紧跟着走了进去,他可不相信姑姑会害自己。
弯弯绕地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终于到了一个密室样的房间。房间周围放满了一个个的上面漆着朱红色大木箱。
“这里是我们裴家世世代代存放金银细软的地方,这些箱子里面全都是金银财宝,用富可敌国这句话来形容裴家也绝不过分。”裴丝柔指了指这些木箱,有些自豪地说道。
裴川哑然,原来裴家家业竟然那么大,怪不得在江湖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把钥匙是你爷爷传给我的,其他人还以为在族长手中呢。当时我第一次进来比你还震惊呢!呵呵。”
房间中央放着一个奇怪的铁盒子,裴丝柔径直走了过去,慢慢地打开了盒子,里面竟然放着一把刀!裴川只看了一眼便拔不出来了。
这把刀整体成流线型。刀身大概四尺八寸长,光刀柄就占去了九寸。刀身最宽处有八寸,最窄处也有五寸。刀背一寸厚度,刃看上去也不甚锋利,通体漆黑,非金非铁,不知何物所铸。中间有条红色的血槽,隐隐透出血光。只有靠着刀刃的一边有吞口,也看不出是断了还是原本就这样,刀柄也和刀身一样的黑色,像是同种材质的,上面刻满了龙鳞般的摩纹。
裴川被它吸引地慢慢地走了过去,伸出手握住刀柄,一下便提举了起来,立刻感觉到一股杀气顺着手臂传遍了全身每个毛孔,舒服的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呻吟,大声赞道:“好刀!”
裴丝柔呆呆地看着眼前横刀而立的裴川,仿佛这把刀和他的身体就是一个整体,丝毫破绽都没有,眼中充满了惊喜和激动。
裴川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唐突,赶紧准备放下刀。却被裴丝柔抢先一步制止了。还没等他发问,后者就提前说话了,声音充满了激动:“川儿,你知道么?这把刀已经存在我们裴家几百年了,就是修密道的时候在这里挖到的。”裴丝柔指了指铁盒子的位置。
裴川摸了下鼻子,“那么好的一把刀,你们为什么不换个位置放好啊?”
“这是因为,没有人能提得动它。”裴丝柔苦笑着解释道。
裴川呆若木鸡的站在那,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刀,不知道如何是好。
裴丝柔继续道:“正因为如此,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柄怪异的刀,并明令禁止裴家后人不允许到处声张。每代只允许最优秀的族人才能进来试试看能否拿得起来,并称,不管谁能提的起来,这柄刀都归他所有。结果没有一个人能做到的,包括你父亲。”
好戏剧化的一幕,裴川完全石化了,直到裴丝柔给了他一个毛栗子才反应过来。第一句话就是:“那就是说,现在这把刀是我的了?”
“恩,可以这么说。”裴丝柔苦笑着点了点头。“这把刀肯定有它自己的灵性,你赶紧让它认个主吧。
“可是,如果我把这柄刀拿走,你怎么和家族交代啊?”裴川并没有只想到自己,问道。
“这个,我自有办法,你用不着操心。你赶快先让它认主再说。”裴丝柔急道。
听了裴丝柔的话,裴川也毫不含糊,举起刀对着这手臂就是一划,差点把前者心疼了个半死。出奇的是竟然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全顺着刀身被吸进了血槽中,并发出了“嗡嗡”地鸣声,刀中的血槽似乎又变得红了些。当刀刃抽离出来时,手臂上的伤口竟然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结痂了,不可思议~!
“哈哈。。。天不绝我,冥冥之中让我得到这把宝刀,此刀如此妖邪、嗜血,定能遇魔屠魔,遇神杀神,从此,你便叫‘杀神刀’。我裴川发誓,此生定要与你一起睥睨天下!!”猛的一举手中杀神刀,老天也很赏脸,“轰隆隆”地了几声响雷,现在可是深秋。。。
裴丝柔看着眼前这狂傲的少年,眼神不由得痴了,这才是裴川骨子里真正的性子吧。她没有上前打扰,静静地让他发泄着这十年来,压抑在心头的郁结。
狂吼了几声,裴川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有点悻悻地放下杀神刀,对着裴丝柔又是重重地三个响头,眼里含满了泪水:“姑姑,这下是真的要走了,明年新人大会,川儿定会回来,您保重!”
说完,站起来转身就往回走,生怕自己看到姑姑充满悲伤神情,心软走不了就完了。
“等等!”裴丝柔叫住了他,然后匆忙从旁边的一个箱子里拿出了些银子,塞到了裴川的手上,转过头,哽咽道:“这些钱你带着路上用,正在长身体,不能饿着。你快走吧,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
“姑姑再见,川儿一定会回来的!”裴川提着杀神刀使出了自己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只听见里面的抽泣声越来越大。心一横,继续向自己的房间跑去,师傅还在等着他,和姑姑辞行也花费了不少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