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邪道》似若尘埃

3、拜师 黑衣人知道

　　黑衣人知道，裴川准备拼命了，虽然他到现在也没搞清楚，这个孩子怎么能散发出那么强大的杀气，眼睛为什么能变的如此血红，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体内没有半点内气，却能发挥出如此大的爆发力，绝对是个旷世奇才。

　　“停下来！你想自杀吗？谁说我是来杀你的？鲁莽！”神秘人发出了低沉的喝止声，似乎在责怪裴川的这个行径。

　　听到这话，裴川一愣，随即又死死盯着他，似乎想在他的动作中找到破绽，“不是来杀我的？那你那么晚鬼鬼祟祟的在我房间里干什么？”

　　黑衣人沉默了一阵，“你，原意做我徒弟吗？”顿了顿，还是把想说的说了出来，声音里竟包含了些期待。

　　这席话就像平地一声雷，一下子把裴川的脑袋炸得昏昏的。

　　“砰、砰、砰！”

　　门突然向了起来，裴川这才发觉刚才发出的动静太大了，把丝柔姑姑都吵醒了，赶忙使自己暴戾的心平静下来。

　　“川儿，开门，出什么事了？什么东西响的？川儿！”

　　“嘎吱”老楠木门从里到外打开了一道缝，露出了一双清澈的眸子。

　　“丝柔姑姑，刚刚是我做噩梦了，踢到了床发出的声音，吵到您睡觉了。
　　”
　　“真的？”裴丝柔一脸不相信的注视着自己亲侄儿。“和姑姑说老实话，到底怎么回事？”眼睛直直地往房间里面瞟着，似乎想发现些什么。

　　“真的，姑姑，连你都不相信我了么？”裴川低着头说道。其实不是他想把头低着，实际上是他现在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是这句话达到的效果出乎了他的意料。

　　裴丝柔一听，焦虑的表情连忙又换成了平常温柔的样子，微微躬下身子，轻轻地说：“怎么会呢，姑姑是最相信川儿的了，川儿说没事就没事，姑姑去睡觉了，你也要早点睡哦。”

　　说完，轻轻捏了下裴川的小脸，眼光中仍闪烁着些许担忧。

　　“恩，我知道的，姑姑夜安。”裴川忍着浑身的剧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要不是现在是晚上，肯定会被看出破绽。

　　看着裴丝柔回到了自己的房里，裴川这才把门合上，背紧靠着门，使自己能尽量站得久一点，转过头，脸上又变得像万年冰川一样冷。

　　“那是你姑姑？好像很关心你的样子嘛。”黑衣人看都没看裴川脸上的表情，随意说道。

　　“这不管你的事，说，你到底为什么要进我房间？”裴川冷哼一下，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刚刚就说了呀，我想收你做徒弟。”黑衣人依旧不看他，来回打量着他的屋子，不时的还撇撇嘴，这个小家伙好像并没有在家里受到很好的待遇啊。

　　“我没听错吧？你想收我做徒弟？刚刚我就告诉你了，我这辈子都学不了内气的，你还要收我？”裴川仍是一脸的不相信，但是敌意已经没那么明显了。

　　听完这话，黑衣人哈哈笑，瞬间爆发出了一种睥睨天下的威势，道：“不能学习内气又怎么样？照样可以习得上层武学，依旧可以踏入开光期，修道成仙！他们做不到，不代表别人也做不到！”。

　　裴川万年不化的冰山脸终于动容了，嘴唇微微发抖，看向黑衣人的眼神里充满了灼热。

　　开光期代表着什么？他从小就听丝柔姑姑说过，那是代表着人已经进入了另一个层面，可以有机会修成神仙的一个境界，翻遍裴家的历史也就只有两个进入开光期，一个进入融合期的高人。而且修道非常困难，一万个武学天才都不一定有一个能踏进门槛的开光期。

　　“你先别激动，我说的能踏入开光期并不是说每个人都可以的，要是这样的话那修道者不多的泛滥了？”黑衣人看到了裴川那灼热的目光，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赶紧解释到。

　　“没关系的，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能习武，我就会投入一百倍一千倍的努力，我愿意拜您为师，师傅在上，请受。。。！”一放松，身上的疼痛就实在忍不住了，话还没说完，眼睛一闭，倒了下去。

　　“喔-喔-喔!”院外传来了公鸡打鸣的声音。

　　睡在床上的裴川的眼帘微微动了几下，眼睛慢慢的睁开了，伸出左手摁了摁太阳穴，有点涨涨的感觉，摸摸身上，被子也盖的好好的。

　　突然想起了昨晚的事，急忙坐了起来，却感觉不到那样撕心裂肺的疼痛了，只是有点脱力的感觉。要不是看到还嵌在地上的那个铜块，真以为是自己做了个梦呢。

　　眼神落在了桌子上，上面有张字条。

　　裴川急忙下床，跑到桌子旁边，一把抓过字条，上面写着；“小家伙，你的身体，我已帮你调理好，右手现不能用力，切记。今晚我会再来。”

　　看到了字条，裴川平静的心情又激动了起来，多少年了，我终于有机会习武了，所有抛弃我的人，等着吧，家族新人大会，哼！

　　熟练地穿上塞着铅块的衣裤，顺手从柜子里抽出了一件干净的外衣，往身上一套，便夺门而出，开始了十年如一日的负重跑。十年了，想起以前的日子，历历在目。

　　从开始的跑两条街就上气不接下气到现在的一个时辰内，一口气跑遍半个苏州城。多少次透支了自己的身体极限，汗水湿透了多少件的衣服，磨破了多少双鞋子。。。

　　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都会想想这些年受的屈辱，用力咬破舌尖，疼痛刺激着他，继续向前，不达到自己的目标，绝不放弃！

　　每天不把自己折腾到快散架的地步决不罢休，要不是小时候的那颗洗髓丹，这条小命早就不在了。哪怕再累，第二天仍然没心没肺地继续跑。然而，最原始的方法也是最有效地办法，坚持了十年，身体早已经比头牛还结实，单凭力量的话，面对老虎也绝不胆怯。只是不能练内气的体质，一直困扰着他，现在有了解决的办法，连步伐都轻盈了许多。

　　一个时辰没到便轻松跑完了全程，奇怪昨晚增加的百来斤的重量根本没感觉的出来，这倒是让裴川有点小欣喜。

　　回到院子中，裴川继续像往常一样练习傲剑决的招式，虽然傲剑决对于现在没有内力的他没有半点用处，不过这剑诀确是上乘的，多学点东西反正没坏处。

　　裴丝柔从房间里疾步走了出来，发髻有点凌乱，显然是没顾得上打理。一眼便看到了正在练功的裴川，见到他真的没事，心才真的放了下来。

　　“川儿，还是起的那么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恩，姑姑您起来啦，昨晚的事让您操心了。”裴川停止了练习，尊敬地说道。

　　“和你说了多少遍了，和姑姑不需要那么拘束。”裴丝柔坐在了石凳上，开始给桌上的花瓶换上新的鲜花。

　　裴川耸了耸肩，径直地坐在裴丝柔对面，突然问道，“姑姑，你现在离开光期还有多远？“

　　“恩？”裴丝柔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我还早着呢，现在虽然我在武林中应该能算得上是个高手，但是离开光期还差得十万八千里呢，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额，没事，只是突然好奇，想问问罢了。”裴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唉，我现在还没到到闻道之境，你父。。”裴丝柔感到了自己说错了话，用余光瞟了下裴川，见他心情没什么起伏，才继续说了下去，“家主是家族里面武学天赋最高的，现在已经到了闻道之境后期，只差一个机遇就能突破到开光期，可就是这个机遇，一万个人中也未必有一个能遇到。”苦笑着摇了摇头。

　　“有那么困难？看来什么事都不是那么容易就成功的，机遇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遇到就一定要抓住。”裴川紧紧握住了藏在袖子里的双手，更加坚定了要拜黑衣人为师的决定，虽然还没弄清事情的状况，但是感觉他绝对不会加害自己。

　　“是啊，如果姑姑有机会，我也好想能摸摸那道门槛呢。”裴丝柔的眼中充满了向往，随即目光又转到了裴川的身上，饱含慈爱的笑了笑，道：“呵呵，也只是和你说说笑罢了，姑姑是不指望能到那个层面了呢，姑姑只希望能看到川儿能无忧无虑地长大，就心满意足了。”

　　裴川心中一阵暖流，短短的一句话里面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感了。姑姑对自己付出的代价，他当然不会不知道。从这十年她都没有出去过院子，他就知道了，定然和那帮老家伙脱不了干系。

　　“川儿定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请姑姑拭目以待。”裴川信誓旦旦的说道。

　　看着眼前的翩翩少年，一脸傲然地站在那，和煦的阳光散在了他的身上，浑身充满了阳刚之气，让裴丝柔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或者有那么一天，他真的能成为一个睥睨天下的男人。

　　在心急的等待中，时间总是过得特别的慢，裴川一日三秋般的熬到了晚上。

　　打开了窗子，一阵萧瑟的秋风吹了进来，裴川缩了缩脖子，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昨天黑衣人也是这个时辰来的。

　　随手关好窗户，左手拿起了铜疙瘩，锻炼起了自己的手臂，没有用右手，黑衣人特地嘱咐，裴川牢记在心中呢。只要一有时间，裴川都会无休止地强化自己，这已成为了他的一个习惯。

　　经过了一下午的焦急等待，裴川的心态已经放正了。是你的总是你的，不是你的也强求不来，既然师傅答应了自己，就肯定会来，心浮气躁是幼稚的表现。

　　“你还真的是用这玩意儿锻炼？”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又从房间东南角传来，裴川知道，他来了，仍是黑衣黑帽。

　　又是悄无声息地从东南角出来，不会那里有个密道吧，裴川盯着看了好几眼，悻悻的想到。

　　“你来啦。不用这锻炼我用什么?我都用了好几年了。”裴川无语地道，“你又没交我别的方法，我能怎么办？”

　　黑衣人气结，“随你便吧，你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体有什么变化吗？”说着，便飘了过来。

　　嗯，就是用飘的，反正裴川没看到他脚动，诡异。。。

　　“感觉到身体好像又强壮了不少，今天跑完步一点都没感觉到疲惫呢。”裴川如实道。

　　左手还握着铜疙瘩，以肘关节为支点，不停上下摆动。继续道：“别的么，感觉手臂力量也大了不少，昨天刚拿回这玩意时，还不怎么能举得动呢，现在都可以做些简单的动作了。”

　　“恩，那就对了，昨晚我帮你把体内的奇经八脉都打通了，以后不管是习武还是修道都会事半功倍的。”黑衣人淡淡的说，仿佛是说一件再轻松不过的事。

　　“什么？我的经脉全都被打通了？那岂不是我现在已经进入了闻道之境了？！”裴川已一下子跳了起来，声音提高了数倍，小脸涨得通红，青筋根根爆起，手上的铜疙瘩也掉到了地上，砸出了些许石头碎屑。。

　　这可是闻道之境啊！突破了就是开光期了，武林中人渴望了一辈子的层面，自己竟然就糊里糊涂的达到了，怎么叫他不目瞪口呆呢。

　　“恩，理论上是的，可是你体内一点内气都没有，所以，你现在只能算是个鸡肋的闻道高手，连你姑姑都能很轻松的解决掉你。嘿嘿”黑衣人贼笑了一声，也不管他受不受得了，狠狠地挖苦了一下。

　　裴川显然知道这点，所以并没有表现的很懊恼，但他知道这眼前的神秘人，肯定有办法。头脑慢慢地冷静了下来，双膝“噗通”跪了下来，恭敬的道：“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嗵、嗵、嗵”三个响头，个个磕在了黑衣人心中。

　　黑衣人微微颤抖地伸出了双手，这是一双骨壑嶙峋手，骨节粗大而凸起，给人感觉充满了力量。用力地将裴川扶了起来，激动地笑道：“好！好！好！哈哈。。。”

　　突然，黑衣人奇怪地问道：“小川，从开始到现在，你怎么都没用问我是谁？不想知道么？”。

　　“想知道，只是师傅没告诉我，自然有您的道理，弟子不会多问。”

　　黑衣人不着声色地点了几下头，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你现在已成我弟子，你有权知道，呵呵，小家伙，看看我是谁吧。”说着便把帽子摘了下来。

　　“怎么是你？！”裴川声音又提高了八度，眼睛瞪得滚圆。今天带给他的惊讶实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