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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裴川 余霞成绮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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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霞成绮地飘在天上,枫叶还是像当年一样,艳丽的鲜红色。院子中草木修葺地很整齐,院落中打扫的很也干净,一片落叶也没有。那雕刻精美的石桌椅已经有了些斑驳的印记,黑楠木的房门也已经有了些陈旧,但却都一尘不染。石桌中央放了瓶鲜花,看得出,主人是个很细心的女人。
“川儿,今天傲剑决练了多少遍了?”说话的是裴丝柔,为了照顾裴川,她早已搬了进来。
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青涩的女孩了。柔软青丝被盘在头上,梳了个很漂亮的发髻,髻上簪了金玉珠翠的发饰,一对细溜的耳珰垂至颈项,看得出她很用心。两簇鬓云柔柔地垂在肩上,脸若银盘,眼如水杏,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更给人感觉到成熟女人的柔美。
“第四十八遍了,姑姑。”裴川边说边继续一招一式的练着。
一转眼,已经10年过去了,裴川也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身穿一件不算新的黑色劲装,腰带扎的紧紧地。有个稍尖的小下巴,略显稚气的脸上长着一双微微有点细长的眼睛,那孤傲和冰冷的眼神时常给裴丝柔产生一种错觉,拥有这双眼睛的是个久经沙场的的战士。
裴丝柔满眼溺爱的看着院中打得有板有眼的少年,虽然裴川不能练习内气决,进不了武学正道。可她却不死心,仍然将裴家傲剑三十六决都教予了他。
现在的裴川已经将傲剑决的招式练得炉火纯青了,只是没有内力支持,发挥不出它的威力,练得再好,也只是形似而已。
裴丝柔又暗暗地叹了口气,如此好的根骨不能习武,真的是太浪费了,如果川儿能习武的话,说不定几十年年之后,裴家也能出个由武入道的修道者,又不由的想起了十年前的夜晚灵虚道长御剑飞行的一幕。
又过了一会儿,裴川终于停了下来,对着裴丝柔道:“姑姑五十遍已经练完,川儿先退下了。”行了个礼便转身向外走去。
裴丝柔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裴川的性格很孤僻,在裴家只和自己讲话,而且少之又少。也许,从小失去母亲,也没有父亲的疼爱,对他的打击太大了吧。
裴川穿过了大堂来到了前厅,默默忍受着一路上的不屑和白眼,他已经麻木了,或者说从来也没在乎过,头也没回的走出了大门,向着远处走去。
裴府坐落于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青州,与原州单家,苏州百里家,永州段家,并称唐朝四大武学世家。
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城里路边的摊主们也在收摊准备回家吃饭了,看他们笑眯眯的样子,今天肯定又没少赚银子。
炊烟袅袅的升起,房顶上的夜猫慵懒的叫着,小孩们在街上开心地打闹嬉戏,无邪的笑声在大街小巷中回荡着,不时传出大人的呼唤,不知道又是哪家在催促自己的孩子回家吃饭了。
裴川心中突然一阵莞尔,也许,这也是自己想要的童年吧。简单,快乐,温馨。可是,却也只能想想罢了,自从身上的病被治好后,父亲和家里的所有人就全都远离了自己,除了丝柔姑姑。
想到裴丝柔,裴川心中溢出了一丝暖意,下一刻,冰冷的心又占据了主导。从五岁开始,父亲就再也没来找过自己,在你们眼中我就是个废人,不能积攒内气。可是,我也是个孩子啊,我也需要关爱啊,在我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都抛弃了我。我不会原谅你们,永远不会!总有一天,你们会后悔的,等着吧!
想到这里,裴川气息猛的变得阴冷暴戾起来,一双清澈的眼睛瞬间变成了妖艳的血色,在他如若冠玉的肤色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哇。。。”一声清脆的哭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回过神来才发现身旁多了个小女孩,正惊恐地盯着自己,眼里含满了眼泪。裴川赶紧控制好情绪,眼中血色慢慢退下,又恢复成了清澈,深邃。
绕过小女孩,径直地走了过去,似乎他的心早已变得冷若冰霜。
“呼,看来以后要控制好情绪,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裴川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这种情况,每当自己内心气息翻涌的时候,眼睛就会变的血红血红,似乎有种力量在被他唤醒似的。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目的地,这是一个普通的铁匠铺。“叮当!叮当!”打铁的声音不时从里面传来。
“大叔,我要的东西做好了没?”裴川走进去,高声的问道。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小伙子,就在这了。”中年铁匠走到桌子旁边,指了指上面的两个一尺见方的黄铜疙瘩,每个上面都嵌有一个铜把手,显然是用来提的,虽然不精美,不过手感也挺圆润。
看到那两个大家伙,裴川嘴角牵动了一下,走了过去,两只手一手一个稳稳抓住了黄铜疙瘩的把手,“喝”一声低吼,硬生生地把它提了起来,深吸几口气,两只手臂猛的发力,改提为举,竟然一下子把这两个大家伙撑到上了头顶上!
中年铁匠看到这一幕,微微一怔,不由脱口而出,“好家伙!好大的力气!”
过了三息的时间,裴川才慢慢地把他们放了下来,毕竟他才十五岁,单手能负重四百多斤的重量已经很了不起了,三息时间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哎,力道还是不够啊。。”裴川低声地抱怨了句。
虽然声音不高,可还是给站在旁边的中年铁匠听到了,他眯着眼,意味深长地说:“小伙子,上次你来也只能提起半尺大小的铜块吧,这才两年不到,力量竟然涨了那么多,已经很了不起了。年轻人有追求是好事,可是也不能好高骛远,要脚踏实地的才行啊!”
裴川笑了笑,自己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不过没多少时间给他了,还有半年就十六岁了,想要出去闯荡就必需要在明年的家族新人大会中挤进前十名,他早已厌恶了这个家,务必要出去。只是以现在这种情况,能进前三十就谢天谢地了。
只要他一天还姓裴,祖上定下的家规就必须要遵守,不管你愿不愿意,这,就是大家族的悲哀。
“看到你,就像看到了我年轻时候的样子,呵呵,年轻就是好啊。小伙子,你蛮对我的胃口的,以后如果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来找我吧,哈哈。。”
裴川对他微笑着点了下头,却没往心里去,毕竟自己的事情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一个铁匠,又能帮得了自己多少?可是中年铁匠的一番话却让他感到了一丝暖意。
把银子放在了桌上,背着已经用布裹好的两个大家伙走向门外,现在的他只想快点回到家中,出来的时间太久了,不能再让丝柔姑姑为自己担心。
一轮新月高高地挂在了天空,裴川迈开步子就向来的方向小跑回去,丝毫没注意,中年铁匠正站在门外借着月色,眯着眼睛远远地注视着他,眼神从犹豫慢慢地转变成了坚定。
半刻钟的功夫,便已到了裴家。
裴川直接从后门就进了自己房间,把东西放下后,又立马跑到裴丝柔门外,想她请了个夜安,这是从小就养成的习惯。
这才又回到自己房间,一把将床板掀了起来,里面竟然放满了各种各样的器具,其中有两对东西和今天的黄铜疙瘩一摸一样,就是块头小了不少。还有很多长方形的铅块,堆放地整整齐齐。
裴川从那铅块中取出了五块稍大点的,“明天再加五块吧,不然时间真的不够了。”顺手把身上的黑色劲装脱了下来,里面的衣服裤子上面竟然全是小口袋,有一大半里面都装着那样的铅块!把刚取出的五块铅块塞进了还空着的口袋里,原地跳了几下,感受了下重量。
“还可以,在能承受的范围之内。现在已经绑了四十块了,加上这两个臂力铜块,已经差不多能负重1700斤左右了。”裴川自言自语的说道。
“呵呵,就那么点重量,就想将□□练到极限?那要到猴年马月啊?”突然,从房间的东南角落传来了一句相当讽刺的话,声音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眼神一扫,却发现房间东南角竟然坐着一个戴着面罩的黑衣人。顿时,裴川头皮发麻,鸡皮疙瘩瞬间立起来了,这个人能无声无息地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难道是想灭口?那帮老家伙终于忍不住了?欺人太甚!我都这样忍辱负重的生活了,还想要我怎样?好,好!今天就算我死了,我也要让你们知道,我裴川不是个窝囊废!
一双清澈的眼睛又骤然变得血红起来,空气中的温度转眼间竟然下降了好几度,背后的长发无风自动起来,两个臂力铜块也已提到手上,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什么?杀。。杀气??绝对不会错的。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竟然有如此霸道的杀气?”黑衣人“噌”地站了起来,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
“哈哈哈,问我是什么人?进了我的房间问我是什么人?我就是你们口中的废物,不能练气的废物,哈哈。。想要我的命就来吧!”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裴川唯一能做的就是先下手为强。
“啊!”裴川一咬牙,左手猛的一发力,铜块急速地朝黑衣人飞了过去,竟能听到“嗖”的破空声,速度之快叫人咂舌!铜块飞出去的同时,人也没闲着,身形一闪,左脚快速往前迈了几步,右脚随即跟上,重重的踩在了地上,双腿猛得向下一蹬,人高高的向前跃了起来,全身上下夸张地向后绷紧,右手的铜块略向后高高地举着,整个人充满了一种爆发力,即将给眼前这人一个重重的醍醐灌顶。
黑衣人看到他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和瞬间激发出来的爆发力,竟然不留痕迹地满意得点了下头。
被力量充满的铜块转瞬及至,黑衣人闪电般地伸出了一根手指,朝它轻轻地向下一点,铜块竟然拐了个垂直的弯,重重地砸到了地面上,“轰”的一下,深深地嵌了进去。
震撼!绝对的震撼!!
裴川自己心里清楚,这垂死的一扔,聚集了他全身的外力,也激发了体内的潜力,飞出去的铜块最少也要两千斤的重量,可眼前这人就出了一根手指就能让它生生地转变方向,他绝对有着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恐怖的实力。
裴川有点气馁了,他知道这拼命的一招醍醐灌顶也不会比刚刚那一击强多少。电光火石间,他想到许多脑海中浮现出了丝柔姑姑的温柔笑容,竟然。。。竟然还有自己的亲生父亲裴傲天的身影。不会的,不可能,我不可能还在乎他!我不会让你瞧不起,我不能死!!
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本来就血红的眼睛这下更像要滴出血来,是如此的妖艳和邪恶。
“啊!去死吧!”裴川在再次咬紧牙关,又硬生生地加了几分力
黑衣人似乎也没有躲闪的样子,就那样若无其事的站在那,似乎有意要试探裴川这一击到底有多强。
“轰!”。。。充满爆炸性的铜块终于砸了下来,裴川因为一下子透支过于严重,倒在了地上。右手的经脉也因严重充血被震断了,七窍都流出了鲜血。挣扎了一下,爬了起来。却看到了让他吐血的一幕。
黑衣人竟单手托住了铜块,连腿都没弯曲一下,只是脚下的地面以他双脚为中心,龟裂了直径大概两尺的裂纹。
随手把铜块扔到地上,嘴角咧出了一个弧度,嘟啷着:“嘿嘿,还不错嘛。”
这样的举动,在裴川看来,无疑是一个最大的挑衅,无比羞愤的感觉让他彻底地失去了理智,语气却反而冷静了下来,血红的双眼闪现出一丝坚毅。
“今天就算我死了,你也绝不会好过的!姑姑,您的恩情,川儿只有下辈子在报答了。”
裴川还是没有动,不过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开始有了细微的变化。几息之间,发根开始变了色,和眼睛一样妖艳的红色,颜色隐然有向发梢处扩散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