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裴家 萧瑟的秋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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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瑟的秋风徐徐飘过，留下了满院的落叶，深沉而阴霾的气氛笼罩了整个裴府，一个锦袍中年男人在焦急的在庭院中来回踱步，丝毫没有为身旁那鲜红的有些妖艳的枫叶而有所心动，眼睛紧紧地盯着那扇黑楠木做成的房门，眼神中露出了强烈的期望。
“吱嘎”房门从里向外打开了，走出了一位老者，他神情严肃，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深深的褶皱显示出了他的年龄，挺拔的身形和颌上那一尺长的白胡子显得那么地不协调。
“怎。。怎么样，灵虚道长，川儿的病。。。是不是真的。。真的好不了了?”锦袍男子看到老者出来，急忙迎了上去，躬身问道。略微颤抖的声音表明了他现在心里的极度紧张，这脸如刀削般坚毅的汉子多少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唉。傲天啊，老夫自认为对于这天下所有疑难病症都略知一二，唯独另公子的病情，老夫是完全看不透啊！”灵虚道长双眉仍紧锁，头略微上抬，深邃的目光远远望去，好像这被黑暗笼罩的一切都逃不出他的双眼。
“道长，你帮帮川儿吧，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您老的医术天下无双，您要是说没办法就真没办法了呀！求求您了，您就是裴家的天大的恩人啊！”裴傲天近乎哀求道，这是自己和忆柳的唯一骨肉，不管付出任何代价，决不能让他出事！
灵虚道长左手轻轻抚着颌下白须，良久，轻轻地叹了口气，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一般，紧紧盯着裴傲天说道，“办法也有一个，只是需要你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什么办法？需要什么？哪怕千金万金，我也一定要治好川儿！”裴傲天大喜，急忙问道。
灵虚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玉瓶，看向它眼中透漏出一丝的怅惘，“这是我用了5年的时间才炼制成的玄阶下品洗髓丹，这是我原本准备位突破分神期的时候服用的，既然我和令公子有缘，就赠与他吧，也算还了你一个人情。”
“道长，万万不可！”裴傲天急忙推却，作为武林世家裴家的长子他当然明白玄阶下品丹药的珍贵。
丹药从高到低分为：天、地、玄、黄四阶，每一阶又分为上、中、下三品。
要知道，就算是华佗在世，开出最好的药方，充其量也最多只能算黄阶中品，普通的大夫配出的药根本连黄阶都算不上，更谈不上品了。
玄阶下品的丹药虽不能生死人，肉白骨。可也能毫无悬念的让病重的痨病鬼脱胎换骨成最健硕的士兵，并且一生都不会被病魔缠身。更何况是洗髓丹，那是最难炼制的丹药之一，是修道之人用来在突破的危急关头食用的，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呵呵，拿去吧。除了这个，我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医好这孩子的了 。”
“可是，这实在是。。。。”
“婆婆妈妈，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灵虚道长轻轻地摆了摆手，打断了裴傲天的话，转身走了向院中那雕刻地精美石桌，轻撩衣服下摆，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随手端起了一杯上好的铁观音。
“那好吧，既然前辈诚心相赠，那晚辈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前辈的大恩大德，在下谨记心中，日后有需要裴家效劳的，裴某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裴傲天双手抱拳，躬身谢道。
“你先别急谢我，我刚说了，裴家也需要付出点代价的。”
裴傲天心中一宽，若道长开出条件来，自己反而能踏实许多，问答：“道长需要什么尽管说，只要裴家有的，裴某一定双手奉上。”
“呵呵，你多想了。这世间的东西，老夫能看的上的也不多了，这代价并不是要想要从你这得到什么。”灵虚道长将送到还没送嘴边的茶水放了下来，淡然一笑道。
裴傲天尴尬地挠了挠头，走到石桌的另一边坐了下来，将灵虚道长放下的水杯往前推了推，示意灵虚道长继续喝茶，自己动了小人之心了。
“那请问道长所说的，裴家到底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代价就是，这孩子，这辈子将再也不能练气了。你要考虑清楚。”灵虚道长缓慢地说道。
裴傲天顿时愣在了当场，头脑里面一片空白，仿佛入定了一般呆呆地坐在石凳上。
灵虚道长知道这对裴家来说意味着什么，一个世代的武学世家突然出现了一个不能练气习武的后代，这个消息不比一个世代种田的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家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状元郎的消息的震惊程度来的小，这要是传出去，定会成为江湖中的一个笑柄，大家茶余饭后的一个谈资，这要让裴家丢多大的一个脸，就算裴傲天不在乎，家族里的一些老家伙也不会让这件事成为可能的。
他在等，等裴傲天给他个他想要的答案，心理盘算着，傲天小子，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过了良久，石桌上的茶水也早已经没有了温度，一阵秋风吹过，冻得院子外打更的人连打了几个喷嚏，嘴里嘟啷这鬼天气。
裴傲天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缓缓的抬起了头，那坚毅的充满岁月痕迹磨练脸庞仿佛霍然苍老了几岁，张开嘴，翕动了几下也没发出声来，最终，咬了咬牙，几个艰涩的字眼从那沙哑的口中吐了出来，“请。。。请道长救。。。救川儿。”
这是多么艰难的一个决定啊！身为大家族的成员，儿女私情本来就很奢侈，一边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一边是树立了几百年的家族威望，两难的决定！为什么要让自己做这个两难的决定？为什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大哥。。。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一声凄凉的哭诉声从裴傲天的背后传来。
裴傲天知道这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妹妹，裴丝柔。转过头，强撑着对她一笑，“丝柔，那么晚还没睡？”
裴丝柔已经顾不上大家闺秀的仪态，一双杏眼已经哭的红肿了，跑到裴傲天身前，一下扑到他怀中，抓着丝巾的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苍白的朱唇，尽量不发出哭声，以免惊动其他人。
灵虚道长没有说话，依旧闭着眼坐在石凳上，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仿佛天塌下来也影响不到他的心境。
“丝柔”，裴傲天扶正了她，正色道，“既然你全听到了，我也就不隐瞒你了，我现在必须要做一些取舍，只要能救川儿，无论要我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大哥，你准备做什么？”裴丝柔觉得大哥的语气变得极其的严肃，适时地停止了哭泣，抬头紧盯着裴傲天，红肿的双眸加上沾满泪水的长而歪曲的睫毛，让看到的人都会觉得一阵心疼。
“我要去找大长老他们摊牌，如果要我继承家主的位置，就必须要救治川儿。”裴傲天的语气异常的坚定。
“那帮老家伙怎么会同意呢！这样会对川儿很不利啊！大哥，再等等，我们从长计议好么？”。
“唉。来不及了，川儿的身体我了解，已经拖了五年了，这可能是他唯一生还的机会。我已经失去了忆柳，不能在失去川儿了。”裴傲天深深吸了口气，紧闭着双眼，接着道，“然后，我会向长老会保证，从此以后，我和川儿没有任何关系，绝对不会过多的影响家族的威望。如果那帮老家伙还不同意的话，我宁死也不会做家主！”
裴丝柔眼睛顿时瞪得滚圆，失神得向后退了一小步，柔软若无骨的小手急忙捂住了自己的朱唇，瞪着自己的大哥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只有这样才能又保住家族的威望，又能保全川儿性命。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上天这样惩罚我，为什么？为什么？啊-！”裴傲天猛的抬起头，发出了一声低吼，其中包含了一丝后悔，一丝悲痛，更多的则是一种无能为力。
“真的想好了么？”灵虚道长终于睁开了双眼，看向裴傲天的目光中多了一种赞赏。
“恩。想好了，请您现在就救救川儿吧，再拖下去怕情况对孩子更不利。”
“救治的方法很简单，他现在吞不进丹药，你去把丹药捣碎，用水稀释了喂他喝下去，明天就会好了。”灵虚道长又抚了下白须，轻声说道。
“就。。。就这么简单？”裴傲天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灵虚道人，这可是玄阶下品的丹药啊，心里想怎么着功效也应该很强烈，都不需要人护个法什么的？万一出点问题怎么办。
“呵呵，你以为丹药是什么啊？如果这些丹药每次吃下去人都要生不如死，走火入魔的话，哪还会有那么多修道人服用？放心吧，洗髓丹的药效很平和的，不会对令公子有一点危险。”灵虚道长看出了裴傲天心里的想法，笑着解释了下，接着道，“时候很晚了，我也该回去了。老夫欠你的人情已经还了，日后还能不能见面就看缘分吧，我走了。”
说着，身形一动，人已经到了半空中。一把冒着青光的五尺四寸长，半尺宽的长剑出现在了灵虚道长的脚下，向着地下两个呆呆地看着他的人微微一笑，打了个稽首，青光一闪，在天空中化作了一道青色的长虹，消失在了夜幕中。。。
裴傲天和裴丝柔呆呆地望着灵虚道长消失的方向，眼神中毫不吝啬的显示出了向往和崇拜。御剑术，自己估计这辈子也达不到这种程度吧。
裴傲天先回过了神，“丝柔，我们去把药先给川儿吃了吧。”说完，便大步的朝裴川的房间走去。
裴丝柔也缓过神来，踏着小碎步，紧跟着他向房间走去。
来到裴川的床边，伸出葱葱玉指温柔地摸着他那白白嫩嫩的小脸，仍然能感觉到有种冰冷气息隐隐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给人感觉很压抑，却总不能说出是什么感觉。已经五年了，从生下来开始，就天生的有这种气息，要换个久经生死徘徊的杀手来，立刻就能感觉出来，这是杀气，绝对的杀气！
看着大哥端着已经稀释好的药向床边走来，裴丝柔轻手轻脚的把裴川扶起来，靠在自己胸前，生怕弄疼了他。伸出手，想把碗接过来。
“还是我来吧。”裴傲天低沉的声音中透漏出了浓浓的父爱，裴丝柔也没坚持，因为她知道，这可能是他们父子之间的最后一次的近距离接触，很知趣的没有说话，慢慢地将怀里孩子的刘海拨到他耳后，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勺一勺的喂药，充满了温馨的感觉，眼泪又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药喂完了。我要走了，天就快亮了，还要找那几个老家伙摊牌去。”裴傲天把碗轻轻地放在了桌上，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妹妹，眼光中充满了期待。
“丝柔，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来暗中保护他。答应我，你要帮我好好的照顾川儿，要让他快乐，健康的成长。不能习武没关系，只要能平安的长大，我就很欣慰了。在他遇到挫折时，你要给他鼓励，适当的开导开导他；在他开心时，你要陪着他。我对不起川儿，更对不起忆柳，我没有尽到一个好父亲和好丈夫的责任，如果有下辈子，我会用一生来赔偿，我相信他，以后一定会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当裴傲天说完后，两人的脸上都已经是泪流满面，“大哥，我答应你，一定会让川儿平平安安的长大，一定会的，一定。。。”
“呼”，裴傲天呼出一口浊气，不着痕迹的擦掉了脸上的泪水，“真的要走了，该死，估计又要吵上半天了。”川儿，记住，父亲永远都是爱你的。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熟睡的裴川，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渐渐的合了起来，门外的亮光也慢慢的变成了一道缝，“砰”，房间又陷入了黑暗和寂静，隐约中能听到女人的抽泣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裴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