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产品基金会]流动站の奇妙冒险！》拼命毁原著

61、陆拾壹

　　到了次日，Tansy没敢去组长办公室报道。

　　毕竟昨天领导喝多了么，有些失仪。虽然也是人之常情吧，但就Elena平时那讲究样，再加上那副冰冷的气质，就总让人觉得似乎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要是被逮住了，恐怕就没有明天。于是第二天也只敢委托夏迟昀关心一下，自个儿愣是不敢往办公区走；连着好几天，迎着朝霞出门，往培训部一扎，到夜里才回来。就这，还是没能逃过，甚至连原本混吃混喝的工作也丢了：

　　“公务接待这方面还得细化一下，哎呀让后勤去弄吧，和我无关。”知梓咬着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讲话，“不过你中午就别出去吃了。Elena叫你回去给她看开题。”

　　Tansy眼里含着热泪：“不是说好了我这个月都在培训部吗！”

　　知梓耸了耸肩。

　　如此痛苦地回了地下站点，先去食堂吃饭，打了份石榴炖鱼。石榴籽和鱼刺非常相得益彰，除了联手扣了Tansy十块餐补之外什么都没做，吃起来让人非常想死；尤其是想起中午原定的八菜一汤，她是越吃越绝望，感觉食堂厨师迟早应该被收容。吃完饭回到生物组，那真是魂也飘了；待敲开门，看见自己领导，已提不起什么力气辩解，只虚弱地打了声招呼：“组长……”

　　没穿白大褂的Elena冷漠地斜了她一眼。

　　她今儿脸色惨白，眼底还略有青色，大概是先前喝多了，这几天还没休息过来。Tansy偷摸扫了两眼，看见夏迟昀完整地在角落干活儿，好歹安心了一些，悄悄蹭进去，蹑手蹑脚地找了个地方坐下，一边开电脑，一边用电脑屏幕挡住自己：“您怎么突然要看我开题？我真已经做完了！”

　　Elena语气平淡地反问她：“我检查学生进度还得有理由？既然做完了，你着什么急。PPT发过来。”

　　……也对啊，这不是不打自招了么。Tansy恹恹地上传文件。

　　要说做完，她倒是真做完了，就是有点儿直白，还没美化。文件一发过去，Elena都没点开，就着缩略图端详了一会儿封面，转着笔沉吟片刻：“真丑。”

　　丑什么丑，这是咱们生物组的祖传模板！Tansy痛哭失声：“您何必呢！不至于！”

　　她这组长今天压根就是打击报复，点开一翻，时而点评两句，语言都非常犀利，很不好听。Tansy来的时候就蔫，这么被以语言殴打几句，越发如霜打了的白菜；待听到后面，已经根本不想回答正事了，左思右想该怎么转移话题。好不容易抓住一页做得挑不出什么毛病的PPT，她见缝插针：“组长，您上周晚上……没事吧？”

　　虽然是转移话题，但也真有那么一点儿关心。女员工啊带个小孩儿硬生生喝到晚上十二点，这也没人帮着挡酒，也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人，“咱们不是普通公务招待么……”

　　这么打了个岔，Elena也懒得看那屎一样的PPT了，关上文件往后一靠，闭上眼长出了一口气。“收容还能出问题呢，这哪儿有准的。”她一想起这事儿，也显得不太高兴，喝成那样谁能高兴呢，“谁知道跟咱们斗什么气。让主管计较去。”

　　什么斗气，难不成培训部还跟谁抢人了。但除了91哪还有要用这么多老师的，再说了，91本身也有前台大学，他们自己正经招聘不好么……就很疑惑。“还有业务竞争？”

　　“上海和重庆也有学校，”Elena缓了一会儿，又换了不知道哪个学生的好看PPT打开，准备洗洗眼睛，“但不至于这么下作。你不用太担心，你们的活儿我都是挑过的。”

　　……难怪她陪客的时候对面酒敬得那么守规矩。Tansy讪讪道：“组长您人还挺好……”

　　Elena哼了一声：“你们一群小孩儿，有空看看书多好，喝什么酒。”

　　这话音太教导主任了，Tansy竟然一时间没接上词；她哽了一下，好悬才接上话题：“说到小孩儿，小夏翻过年是不是也二十了。杉草萍的出来培训两年也差不多这岁数吧？”

　　杉草萍现在算正经学校，九年义务教育再加三年进修，毕业培训两年，正好二十。夏迟昀先前不是岁数小么，长得又未成年，一副十四五岁的样子，好多人就不拿他当个人看——虽然本来也不算个人；但现在好赖年龄够线了，放到一群货真价实的小孩儿里，指不定也好管理，他们学术水平倒也差不多。Elena沉吟了一下：“嗯……”

　　夏迟昀紧张地坐直了，发带竖起来，从屏幕后面冒出半个头，用力捏着鼠标：“……！”

　　Elena：“是倒是是，但也不好跟新来的实习生放一起。等你开题让它跟着你吧。”

　　夏迟昀又失望地落下去，发带也倒了。“老师不带我了吗？”

　　他语气低落得恰到好处，存在感不强，但又正好能让人隐隐有些察觉；Tansy没忍住，看了夏迟昀好几眼，没想到这小孩儿这么有心机。但再一想，就前几天还装着撒娇骗人呢！又觉得正常了，只是不知道上哪儿学坏的。她嘴贱，看火没烧到自己身上，在旁边啧啧称奇：“小夏还挺柔弱哈，放我这儿再给cei了。组长要不您再想想？”

　　Elena还真开始陷入了长长的沉思。Tansy：？

　　怎么还真开始考虑了，难道组长真吃这套。早知道她也装可怜了，好歹不用被骂PPT丑吧……唉明明是师姐给的祖传的模板，哪儿丑了，又没把她的设计师朋友气到脑中风。

　　她在这儿畅想，夏迟昀也在那儿努力散发柔弱气质，以期得到老师的同情。他先是紧张地上身前倾，微微压在茶几上，又一点一点往前挪；待挪得差不多了，再挪就要从沙发上掉下去了，便伸手去够Elena的袖子，左右微微摇晃。Elena被他拽了这么两下，无语地把手臂抬高了，脚尖一点，连着椅子滑过去，很不讲究地揉了揉夏迟昀的头发：“你是我申的实验体，我不带你谁带你啊。但你总不能一直帮我打杂吧？我还等着你独立带项目呢。”

　　夏迟昀原本还泫然欲泣的那张含泪的秀气小脸立刻神采奕奕了，简直令Tansy啧啧称奇：“我以后能独立带项目吗？”

　　Elena：“你有这个专业水平就能。我说的。”

　　小孩儿眉开眼笑地歪头蹭了蹭Elena的手。Elena“……”了一下，倒也没躲，反手又拍了两下，转身回去了。

　　她这么一转身，好家伙，夏迟昀的脸色就一变，不愧是他老师亲手带出来的，那副冷淡的样子，一模一样。给Tansy看得都呆了！他甚至还半转过头来，用一种很阴冷的威胁似的眼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Tansy心说至于吗我又不会告状！——待确认她不会多嘴，方才又缩回去，偶尔眷恋地看自己老师一眼，继续面无表情地自习。Tansy心说不要啊我不要带这种师兄啊！！很努力地满地找了半天，好半天才把话头捡回来：“我的课题是415，他一个男孩儿会不会不方便啊。虽然这年纪应该没法有儿子……”

　　别说有没有儿子了，就这张脸，明明是给人当儿子，何况底下也确实有个武力层面正值壮年的妈。Elena也无语：“它一个银型，怎么可能有问题。你见过得了病的银型？”

　　Tansy：“万一呢！那不是伤的是脑子，我看小夏脑子离了您也不咋聪明。”

　　夏迟昀怒视了她一眼。Elena：“那可不行。”

　　这么贫了两句吧，可以看出Elena今天心情其实还算不错，要么就是刚才被夏迟昀哄高兴了，反正还会给人接话，比起平时活跃一些。待安静了一会儿，她又重新起了个话题，这次倒是正事了：“不过小夏，你都二十了，是要注意一些，身体上有什么变化及时告诉我。之后可能会有新的检查，再看吧，我找雪溢商量商量。你最近没事吧？”

　　银型会主动摄取接触到的病原体，但因为不会有症状，释放、传播病原体的速度就比正常患者要慢很多；又因为不会有表面的症状，尤其是不会死，培养病原体的时间又很长，于是往往人还未长成，体内病原体便已经到了难以计数的程度。指标到了一定水平，个体无法承担，必然会崩溃；除了Candela，基金会罕有成年银型的记录，超过24岁的更是屈指可数。

　　夏迟昀目前还没观察到什么问题，但在人形非常完整的银型中——Candela这时候已经开始发霉了——年龄倒也算不上小，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都是未知数。当然了现在周常检查的数据还是很稳定的，所以Elena才能这么平和地和他说话，要不然早送回收容间去了，何必在外面乱跑，一不小心再磕着碰着，自己死了不说，还容易一死死一地。

　　不过这小孩儿倒没想过自己什么时候死，听了这个，也只是就近回忆片刻：“老师私下单独问我进度的时候，我特别容易心律不齐。”

　　Elena：“……不是这种。”

　　Tansy也险些一口水喷出来，被导师单独点名儿可不心律不齐么，紧张死了，换她她也心律不齐。何况小孩儿进度还是私人订制的，都没有同门分散注意力，天啊太惨了；就她，单被收进来，做开题报告的时候，还有师姐的小鼠陪她呢……那耗子建模建了三次都不药自愈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做第四回。

　　她顺了顺气，把水喝完了：“小夏这心态不行啊！”

　　夏迟昀前脚还瞪她呢，后脚Elena转过头来，霎时间变脸，做出一副紧张羞涩但顽强直面困难的姿态，袖口都揪紧了，演技奇佳：“我对外面不熟……”

　　Elena：“……”

　　Elena把桌面上的小镜子扣下，若无其事：“没事，多干干就熟了。你从收容间出来的时候适应得不是挺快吗？努把力。我看你心理素质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