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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伍拾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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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是问她,但人家又没这权力,改不改还不都看Elena一张嘴;考虑到夏迟昀毕竟是组长亲学生,就差领回来上户口本了,Tansy特别给面子地说好啊你想怎么改啊?然后隔天上午,都没出12小时,人就被叫办公室去了。
“小夏速度够快的哈。”Tansy擦汗。
重新分配的工作倒不太多。但凡是Elena相对私人的安排,比如她个人主张的会议或者自己师门内部的各种活动通知,都归夏迟昀来;Tansy还是负责生物组那一大摊子杂事,外加去培训部跑腿,总得来说内外分明了一些,夏迟昀主内。至于为什么,小孩儿也不瞒着:
“他们总要先看到我的存在,才能看到我的价值……”他缩在自己座位上低语,垂头丧气,仿佛很受打击,“我现在,只是说起来没有被故意为难而已。”
实际上都不到为难这一步,手续递过去直接忽略掉就好,不办就完事了,由此可见他这几周的活干的估计不是很顺心。而且就组里Tansy压根没听到的小道消息,近两周估计特别的不顺心;现在难得回组长办公室重聚,也是低眉顺眼发带耷拉着,脸色惨白,显得十分弱小而可怜。“如果用老师的名字……至少能让人看到我吧?”
Elena敲了一下键盘:“你本来就挂着我的名字。这种变动有必要吗?”
虽然看起来不太高兴吧,但还是挺纵容自己学生的,有要求答应了之后才细问。夏迟昀也干脆:“因为我妈妈吧。我需要表现出完全是属于您的样子。”
旁听的Tansy一口水喝到一半:“咳咳咳咳这话可不兴说啊!”
Elena也非常无语,沉默半分钟有余。自从夏迟昀拿到奇巧给的装备、开始正式社会化进程之后,他的表达内容也日益增加;而鉴于这位银型同志对自己的实验体性质了解得非常彻底,在“让人想报警”这件事上也终于和他老师双向奔赴了起来,总之现在两人相处变得非常一言难尽。但到底要PUA嘛,虽然话音离谱,这位组长到底还是坚强且面不改色地应了下来,可见确实很有其个人素养:“你不是我的学生吗?”
夏迟昀仿佛被顺毛捋了一样突然容光焕发了,人也支棱起来,靠在座位上小小声:“……我确实是老师的学生。”
Tansy:…………
你们师生很会玩啊!!
并不敢插话,生怕破坏气氛,回头再被组长迁怒了,只能在旁边假装没看见,以维护自己摇摇欲坠的伦理道德水平。她就在那非常若无其事——实则心里已吐槽得要满溢出来了——地擦键盘,刚不是一口水呛着了么:“和Candela的交互先搁置,那边不要紧吗?”
本来不是说让她去负责俩银型之间的交互记录么,但先前被用了“喜神”,忘掉一半,近来又紧跟培训部,银型那边的进度Tansy了解得就不太清,只知道知梓替了她两回,方有如此疑问。Elena:“它插手太多了,先放一放。总要让人知道谁才是管事的。”
夏迟昀也道:“之前妈妈和老师之间有一点不愉快……”
Tansy:………………哇。
难怪组里最近风声鹤唳,原来生母又来抢抚养权。
她又谨小慎微地打探了一会儿,才从师生的交谈中揣摩出一些。夏迟昀最近正想上进,但Candela总觉得这是孩子被洗脑,要被抓走打工;上次知梓替班,正遇上两个银型发生激烈争执,差点惊动驻站特遣队。夏迟昀坚决认为Elena给他这些权限已经冒了很大风险,就算她有自己图谋的利益,自己作为实验体也应该抓住机会;当妈的则觉得那个██怎么可能,她要卖了你你还给她数钱啊?非常狂乱,菌们四处乱飞,浪一般蠕动着冲向了监控底下的收容间大门……
当然被制裁了。但因为Candela实在是爱子心切,还放言“我只是没出去而已我不是真的出不去”,连着孩子也被高度监管,社会地位一落千丈,可以说两年的努力轻松归零。于是现在一回归传统,工作阻力非常大,而且有什么工作交接,动辄见不到人;那他还不如专门替Elena做事呢,一来若是私事,交接不顺利就是直接下Elena的面子,二来同门之间也互相熟悉,生存环境相对来讲就比较温和。
于是如此一番调整,Elena一看,那不正好体现我的关怀,遂欣然应许,Tansy就是中间被调整的那个工具人。
工具人:“组长您可真偏心啊……我想少干点儿活您怎么就不答应?”
总之无非就是两个人立场冲突、小孩儿要站队的事,他要想在生物组继续打工——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喜欢打工吧——他就得旗帜鲜明地站在Elena这边,自己给自己套上笼头。这么着让人确信自己是家养的了,其他的也就好争取了;至于当家养宠物是否有什么损失,小白鼠本鼠并不介意。对此,Tansy做了个总结:“唉,你看养狗就是得栓绳,要不然邻居老举报。”
夏迟昀:“?”
夏迟昀困惑地拴着绳领了新工作走了。
反正这么调了一下工作。调完工作也有好处:内外一分明,工作时间就集中了,加班没那么多;关系不亲近不好在下班时间麻烦人嘛。于是白天更忙了,但五点之后轻松不少;这么一轻松,Tansy就决定去讨债。她日夜蹲守,终于在某日饭后蹲到了知梓的Steam好友上线通知——先别提她为什么日夜开着Steam——当即杀去员工宿舍,狂暴敲门,果然把小姑娘敲出来了:“哎呀Tansy呀……我之前给你试的香薰好不好闻呀?”
Tansy:“你别想再给我用一次!!”
说着还打算去抓人肩膀,用力摇晃以表达自己的愤慨之情。知梓轻巧地往旁边一让,一抬手:“但我觉得那个蛮好用的哦?”
Tansy正欲往前扑,眼尖地瞅见小姑娘手里熟悉的分装瓶,脚下一顿,赶紧又往后窜,贴在走廊对门的墙上:“噫!!!”
这种东西怎么是随便能拿出来的吗!一时间大惊失色,拼命往后躲,薄薄地挤在墙上。知梓噗嗤就笑了:“哎呀不至于,这回是普通的香水。用那种东西是要审批的啦。”
虽然这么说了,但毕竟上回吃过亏,Tansy非常疑虑地盯着她看,半晌仍不愿把自己从墙上铲下来;待知梓给自己领口喷了两下,亲身上阵了,方从墙上揭下来,但还是不愿进门:“那到底什么啊,怪折腾人的。你看我推游戏进度慢你两个资料片了……!”
“提升工作状态的东西嘛。”知梓强行把人往里让,要不然一直开着门她不安心,“主管让的。你没觉得有什么别的不好吧?”
Tansy浑然不觉:“倒没觉得有什么副作用,但不都21天养成个习惯么,我现在不加班还有点适应不过来。唉都怪你……”
小姑娘给人迎进去,自己收拾好桌子,把一众虽不保密但也和访客毫无关联的资料全都收起来:“脑子还行?”
“你在说什么鬼话!你不要在我开题答辩之前诅咒我!” Tansy槌床便大怒了,用力大声嚷嚷以辟邪,“我脑子现在可金贵了!”
“金贵喔……”知梓欲言又止。
虽然许多人都知道“喜神”的事,但这事儿确实还没跟Tansy说过。其他人知道也并不完全是因为权限允许了解相关信息,像关系近的,便清楚有这么一个项目,又看到平素瘫软、摸鱼一摸摸到死的Virus同志居然如此活跃积极,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上来跟人说“你被记忆删除了”那不是找事么!于是她到现在还以为这东西是什么激发人体潜力之类,没想过自己的记忆有甚欠缺。
知梓本来也没想瞒着,出于尊重嘛,也不是什么保密的东西。但谁想到此时Tansy正临开题答辩,草木皆兵,十分警觉:“怎么,难道其实是伤脑子的吗?”
说着便想起自己在组长办公室哈哈哈的样子,更警觉了:“还是说有什么奇怪的副作用?”
“……那倒没有。”知梓犹疑不决,“但我说了你不准怪我喔。要骂你去骂主管嘛。”
Tansy不肯松口,那谁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能提前答应。“你先告诉我。”
知梓也不松口:“你先答应嘛!”
虽然事(在基金会)是小事,但学业上有重要关卡,记忆删除就变得十分敏感,知梓遂不敢先说;而平时都一起吃瓜折腾,自有一番友情,知梓居然不敢先说,Tansy也不愿先应。如此打闹再三,拿一套《天〇地设》打底,知梓终于先松了口:“其实是记忆删除药剂……”
Tansy:“啊?”
知梓:“记忆删除药剂。提升工作效率才是副作用来着。”
Tansy:“啊???”
记忆删除这东西,既然都删了,那肯定想不起来到底删了什么;但因为这药也不完全是删,还另有心理暗示,做些新的填充,倒也没有那种“此处有些空白”的空虚感。Tansy反复思考,如何也想不起自己到底忘了什么东西,一时不由得扑到知梓床上,抄起枕头做出袭击姿态:“你到底删了什么!我说我的开题最近死死的!!是不是你们删的!!!”
这锅可太大了:“我就删了一点儿当周的!”知梓满地乱窜,“还给你拿假的填回去了!我服务多周到啊!明明是你自己不学!”
这事儿能干不能说,要不然还能叫偷懒吗,那叫学习态度不端正。Tansy抄枕头就上,挽回自己名誉的态度十分坚决:“我不管!!!”
知梓:“你都答应了不怪我的!!!”
总之一番战斗吧,待两人身上都挂上羽毛了,方才安分下来。“反正主管让干的,我也没碰你专业上的东西,不信你问Elena嘛,你让她考考你。”知梓一边从头上摘羽绒一边怂恿,反正事她干了,锅她不背,“你要习惯记忆删除啊!别的不说,你跟人家那么大个银型走这么近,万一哪天它归档了怎么办,你要删的那么多。反正我就是个打工的!”
“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Tansy假作悲伤状,而后话锋一转,“帮我做开题PPT。”
知梓无语:“……我还以为你能装多一会儿呢,这就露出真面目了。你就是想偷懒嘛。”
Tansy矢口否认:“你帮不帮吧!”
知梓:“PPT肯定不行啊,但你答辩我倒是能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