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伍拾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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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nsy觉得生物组最近气氛有点奇怪。
Elena不用说，照例是该干什么干什么，非常死板；知梓还是四处乱跑，最近大概是躁期，不太安生。主要是组里，师兄师姐们有时候避着她说小话，但地方又小，还老避不开；这不就有点尴尬了么，最近驻扎的师姐们看见Tansy就多少觉得有点没脸，没给师妹带好头嘛。
完了人家觉得没脸，更不想和师妹说话了。身边突然冷清的Tansy啥都不知道，自觉十分茫然。
“唉但我寻思也不能老是这样是吧，不然成实验室霸凌了。这哪像话。”师姐B瘫在机子旁边等结果，虽然还是不太想看Tansy的脸，但好歹多少放下面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那个小银型，不是你同事么。何况你还直接跟的组长，嗐我们不方便跟你说。就你这嘴是吧，到时候再把咱们都透出去……”
Tansy正伺候耗子呢，她前阵子忙培训部，好久没看自己的鼠儿鼠女了；一听这话，虽说气急败坏，手上也到底培养起一些研究员的职业素养，先慢慢把小鼠归置好，尔后慢了半拍，方拍案而起，示意自己非常不快：“……什么叫我这嘴！”
“你这嘴不把门啊，都问人家是不是组长儿子了。”她拍她的，师姐B压根不管，还特意把东西挪了挪给人腾地儿，“别跟我提保密的事儿，保密条例那另说。你就说你干的这点事儿我们能知道，这够不够证明的吧？闲话说给你，路上先得漏半斤。”
Tansy：……
还真是哈。她又缓缓落下了：“我倒也不至于当着人家面说吧，我又不傻。”
师姐B熟练地又把东西挪回去：“那谁知道，你这眼力见也不咋行啊问题是。年前谁被组长逮住来着。”
这要老翻旧账那还过不过了，Tansy“嘿”了一声。但这事儿上她理亏，她写检查的时候不是把师姐A给供出来了么；又顾及小鼠们的心情，不便于大吵大闹，遂只得忍气吞声一番，勉力为自己剖白：“我最近忙培训部那边，跟组长他们见面又没几次，不至于！夏迟昀不也四处乱跑么，我都见不着他面，上哪儿说去。明明就是没爱了！”
师姐B无动于衷：“没有爱过你哈。”
Tansy……Tansy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
反正这么打闹一番吧，也算是组里成员关系融洽的一种表现。关系破了冰，师姐B也没把话题再扯回去，起了个新话头：“培训部那边联系得咋样？”
人不说Tansy也不问，反正涉及到夏迟昀的就那么点事，要么保密，要么好说不好听，这小孩儿就没摊上过什么好名声。“培训部，呃，只能说来人了吧。”她耸了耸肩，手一摊，做了一个“也就那样”的表示，“主要有教学经验的少，磨合期呗。我反正是把能套路的都套路下来了，剩下的是主管他们的事。唉，我就一个打工牛马……”
还没掏出什么实在的，说着说着就开始哀叹了。那几天岂止牛马啊，真是饭都得抽空吃，买来囤了半年没动的压缩饼干半个月吃完了；不仅如此，她居然觉得这个效率还可以提一提，真是匪夷所思，令人毛骨悚然！反正是挺活跃地两边跑了小半个月吧，这两天刚歇下来，回头一想，方觉不对：她明明能摸就摸的，怎么Steam半个月没上线了？如此一追根溯源，这才找到知梓头上，还没来得及找人一一辩解分明。“……总之就那样吧！课肯定还得排的！”
是说新来的员工要上手还得有段时间，流动站且得接着撑着。师姐B闻此噩耗，倒也不奇怪，只发出一声忧愁的叹息。
“我跟你讲，我带的那群学生还不如小鼠训着顺手。”她如此点评一句，扶着桌子，并不认为自己说了什么耸人听闻的话，“好歹你这耗子不行是真能换，培训部，嗐。我都不知道他们上哪儿挑的人，这课上的，不行。”
身上没教职，按理说Tansy是不太能共情师姐的苦楚的，人类的悲喜并不随时相通；但她年前不是带过一段时间夏迟昀的论文么，那是真惨啊，实在是被组长摁着才从一而终给人带出来了，现在一听换不了学生这事，顿时也是一番痛苦面具。“你忍忍吧，你们好歹能调课，不行让师兄E替两天。再说了又不是一对一……”
虽说流动站本身业务要求水平较高，那招来的人一年一茬，又不能总是精英，培训部主要输出的还是高质量打工人，又称中高层耗材。这么大班教学在安排上还是相对比较自由的，只要你能抓到人替课，倒也不是不能替；当然了之所以这个漏洞没被补上主要还是因为大家全都被洒进了广袤无垠的教育的海洋里，自己的课都捞不过来，暂时没人主动当这个冤大头。但再怎么说，有根萝卜吊在这儿总比没有好，知道实在不行有人能捞，那感觉就不一样；Tansy那就是另一码事了，人家夏迟昀精英教育，名师辅导多对一，谁也别想跑，要死大家一起死，教起来属实是有点同归于尽。
而且因为她相对而言学历较低，学得又水，时常做上下调停的工作，夏迟昀看不懂Elena的要求她得给翻译一遍，Elena看不懂小孩写的什么她还得翻译一遍，岂止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谁死她都得跟着完蛋，非常受折磨；这么一说Tansy脑仁都开始疼了，是大吐苦水：“这不是过完年又找他亲妈补习吗，我还得跟着做通讯记录，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鬼话！呃还得做通讯记录整理……你们好歹能换学生吧，我导又不能换。”
师姐B沉默了一会儿：“嗯……其实能换导也没用哈，这主要还是助理的活。你看我们也不带他吧。”
Tansy：“……你非得告诉我吗？”
一时间非常泄气了，感觉帮老板带孩子的事儿还得有个几年，前途恐怕大不光明。师姐B还安慰她：“没事，那个小银型不是学得挺快的，马上了，马上熬出来了……”
她自己读博都是半工半读，等那小子学出头来得等到什么时候！Tansy压根不信。
“应该不会让你折腾太久。”师姐B到底给她透了个话，“那小孩儿还挺有志气，迟早得自己出来扑腾。”
虽说透了个话，但也只是暗示；且为防止“闲话说出去先漏半斤”，话只说二两，也不给人四处漏的余地。老员工到底还是有老员工的个人素养，虽是闲聊，其中全无细节，涉及八卦无一可追溯；Tansy一边给小鼠分笼一边跟师姐聊天，到最后也没弄明白夏迟昀到底又弄出来什么新闻。但反正也搞明白最近组里气氛到底什么情况了吧，也不算全无收获，经过一番转换心情，走的时候还很兴高采烈：“那我回去了啊！耗子就拜托师姐了！”
师姐B心说这喜神怎么药效这么长，太可怕了，我以后必按时赶工。
当然了这话Tansy没听见，听见了也没用，她还不知道“喜神”是什么呢；反正药劲儿没下去，此时心胸开阔，自觉自己的确嘴上不把门，组里人说小话避着自己也算正常。那别人说组长的小话也没当着生物组的面说啊！说明这是顾及自己面子，有面儿！如此一想，就又舒坦了。正赶上之前培训部的事过去，实验室的活白天也干了一些，算是挤出半个假期——之所以是半个，是因为这顶多叫晚上不加班，但助理岗的杂务混乱起来是不分昼夜的——她就想嗯要不休息一下吧！是回去打游戏呢还是准备开题报告呢？还是先跟知梓追究追究上次那个香水还是香薰？
正盘算着该干什么，这么一走神，脚底下拐了个弯自己去了组里的休息室。Tansy：……
培训部近来四处忽悠领导层的门生故旧，忽悠过来吧又没专门的地方给接待。跟Elena私人关系好的，就领到休息室唠唠嗑，这么着给养成习惯了。现下虽然没什么工作，Tansy一路过，又难免觉得不太吉利，生怕紧接着再来活儿；正想走呢，差了这么两步，就看见夏迟昀坐在里头敲键盘。好歹同僚情谊吧，这招呼也不能不打：“小夏？”
这小孩儿怎么没跟组长在一起啊？
夏迟昀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要是知道，那必要大力支持415组里组员的看法，这个人闲话有点多。不过现在既然没说出口，只是打招呼，那回应还是要回应的，他的社会化已经初步完成了：“Virus。”
只叫了姓，且没有尊称。Tansy倒也没觉得奇怪，Elena不就这么叫她的嘛，夏迟昀很多小习惯是原模原样照抄他老师的；再加上小孩儿一直不太人，会打招呼已经很聪明了，遂欣然应许：“自习呢啊？”
夏迟昀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Tansy话多么，一开始进单位就话多，现在过了半年，虽和各位早都熟悉起来，但都跟在Elena身边，这个同职位的师兄弟就又不一样；且他显小，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容易让人提不起戒心。于是虽未回应，Tansy也不介意，套起近乎并不很过脑子：“我明天去人事催手续，你有没有要我顺路问的啊？”
夏迟昀犹豫好大一会儿：“…………”
他俩现在的工作内容有些重叠，Elena没有分得太细，所以其中某个人帮另一人干活也不是不行，权限程序上都没什么问题。Tansy之前放假的时候就忽悠夏迟昀多干了不少事，现在“喜神”的劲还没过，虽然打工牛马，但也容光焕发，对社交非常积极热情，就寻思着要不顺手也帮点儿，要不老觉得欺负小孩儿；但在夏迟昀看来，这个师妹（？）的学习效率都被老师拿来当反例了，怎么可能突然发好心？此事必有蹊跷，遂不太敢同意。但工作事务上又的确有些阻碍……
如此沉默许久，他垂下眼：“虽然有些问题……但不用了。”
“不过我可能会麻烦老师重新分配一下任务，”他没有抬头，镜片反射出一些斑斓的光，“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伍拾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