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伍拾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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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训部那边，你先多跑两趟。”Elena难得温和看人，眉眼间似有些怜爱意味，“Candela那儿，你要是实在不行……”
Tansy摆了摆手：“哎呀我之前也是没想通，都在收容间里了，应该还是挺安全的哈哈哈。我也不能每见一个高危收容物都躲嘛！小夏这儿要不要我帮忙啊？”
“他的事先不麻烦你了。你还有开题的事，不用这么给自己身上揽活。”Elena勉强笑了笑，递给Tansy一沓文件，“这是这几天预计会来培训部的新人人事，你熟悉熟悉。这阵子比较忙，不要出什么别的疏漏。你多精心一点。”
“忙也就忙这一阵！我这不是也算看培训部盖起来了吗！我去年也是新人，培训部去年也是刚设立，我这怎么不能算一种同期情谊呢哈哈哈！”Tansy连连表态，似乎并不以为意，“没事，组长，我先去熟悉一下资料。您忙您的啊！”
Elena端起杯子示意。Tansy开朗地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旁边木然的知梓和见了鬼一样的夏迟昀。
“唉。遏火部。”待门都关上，脚步声已消失了，知梓往后一靠，吸了一口奶茶，“我疑心这个有点伤脑子。”
Elena也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唉。遏火部。——脑子这个，Virus的智力应该还不至于。”
——好平淡地说了好恶毒的话啊！知梓都不禁为之侧目了；Elena呢还跟什么话都没说一样，平静地喝茶，好像是从老刘那薅的茉莉花。“就是她现在怎么把跟小夏的交接也给忘了……好歹才就干了两次，没什么大损失。主管让你们干这个，你都不把稳就上了？”
知梓唐突被点，瘫软地往下滑了半截。“这不是一直再催嘛！催得烦死了。我又不能变出个人给他干活。”她非常用力地吸上来一颗珍珠，嘟嘟囔囔地抱怨，“用‘喜神’已经算主管开恩了。至于这个副作用嘛……”
“不要总是‘副作用’。记忆删除才是它的原定功能。”Elena捧着杯子叹气，“我希望你没有删掉什么额外的东西。”
知梓干咳了两声。
就先前临时调TRhine去的那个项目，隔壁已初步确定一些成果了，虽说不是逆模因，但就结果上没差太多，定向记忆删除。基金会吧，有的异常根本不讲道理，他们投产也就不强求非得整明白中间的逻辑；有起因，有结果，那过程就不是很重要，科学不行还有魔法嘛，每次结果一样就算成功。于是该项目就迅速出一成果，因记忆删除后人往往兴高采烈时而傻乐而谦称“喜神”。
记忆删除药剂基金会是一点都不缺，进展能推这么快，主要是这个副作用实在被遏火部瞩目：记忆删除最差最差一板砖也不是不行，让人阳光开朗地热情工作可没什么别的办法啊！一来二去的，这点一期试验品就变得非常抢手，出实验室立刻变成成品，被Andrew Boom偷摸带回来许多。Tansy倒也不是第一个遭罪的。
“我这不向来干的都是从人家脑子里往外掏东西的活，哪干过删的……”小姑娘眼神乱飘，吸管也咬折了，非常心虚。她也知道自己干的不是什么讲究的事，主要她没和Elena通过气啊，直接奉的主管的旨，此时一说，赶紧用力辩解，乍一看诚意还挺足，实则全是给自己脱罪，“哎呀‘喜神’很温和的！要是真对员工使用年限有影响，遏火部能放手吗？他们恨不得咱们一年到头往死里干的！你放心啦，肯定就一点儿影响……就那么一点儿！让她再跑两趟就熟回来了！”
Elena根本不接茬，就要实在的：“那今天的交互谁去？”
知梓啧了一下，这人就没法说！“我去好嘛，我去。”她斜了夏迟昀一眼以做迁怒，举手投降了，“反正我也是四处跑腿嘛。”
这姑娘先前给Tansy做心理暗示，光顾着强调培训部了，把人家小孩儿给撂这儿了；今天过来跟Elena汇报——虽说平级之间任务不用互通有无，但毕竟把人家助理给记忆删除了，到底得说一声——两边一对，才发现夏迟昀跟Candela的事给撂在空里了，没人接。Elena自己倒不是不能带，但这底下到底有私仇，她不方便；那知梓不就得将功补过么，显见的。
完了这么答应了，她也不着急，又吸了两口奶茶，直到杯子见了底，吱吱作响了，才一捏塑料杯子，把奶茶杯远远地往垃圾桶里一投，转头去逗夏迟昀：“约的什么时候，三点？那不快了么，小孩儿，走啊？”
夏迟昀那能敢回答么，不可能的。说是开玩笑，级别摆在这儿呢，他要敢随便回，回来Elena就得说他；是以并不作声，只往老师身后躲，以暗示自己并非孤苦无依，如何社交多少得看老师表情。Elena倒是回她了：“不用这么早去，临时收容间要布置的。”
知梓“哦？”了一句，话尾往上飘：“还挺讲究哈。”
这话音其实不太正。夏迟昀抬眼看了看自己老师的反应，什么反应都没有；他也没敢有什么反应，垂着眼当没听见。像他这种收容间出身的低武智能生物察言观色是看家本事了，Elena虽然不露什么行迹，但知梓从来不掩饰她俩的亲密性啊，是以这姑娘搁这儿阴阳，夏迟昀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以免以疏间亲。他没说话，知梓倒是看出来了：“欸噫……这小孩儿对我有点意见哈。Elena，你训它。”
Elena一般没她这么幼稚，浅浅无语片刻：“……你招它干什么，我看你就是闲的。”
伤假没休完，不让出任务。这都出来替主管四处洗脑了，可不就是闲的。小姑娘也不反驳，吹了声口哨，在一边看表：“那我不是没事干么，番也追完了，你又不让Tansy跟我打游戏。我跟企鹅凑不齐人下本啊。下午做的什么布置？”
三扯两扯的总有一句在说正事。Elena也懒得说她吧，但不说又有点干不下去事，人怪闹腾。“也没什么特殊的，主要怕它应激。你要这么闲你带人收容间门口等着去，在我这儿耗什么？我就没事做了？”
知梓做作地大作悲声，拿她那叠了三层蕾丝的大喇叭袖动作夸张地擦眼睛。Elena深吸了一口气。
忍了两回，做了两个深呼吸，到底没忍住。“你该去去吧。奶茶也喝完了，别在我这儿待了。东西都不够招待的。”她起来没收了知梓跟前的库存蓝莓干，顺手拍了拍夏迟昀的肩膀；等小孩站起来，Elena回身一揽——因起身有个高低差，正揽在腰上——把人往前一推，“带人下去吧！不到五点别回来。闹心！”
没给小姑娘说话的机会，一手一个把人请出去了。知梓：“哎你这人！”
在门口无能狂怒半分多钟。办公室里没什么动静，有一种终于回归往日宁静的欣喜的安宁。
里头也没理她，没人给搭台子，戏也就唱不下去了，没意思；小姑娘哼了一声，左右看了看，不甘不愿地给自己调回了工作模式，举止之间终于正经一些。她扭头看了一眼夏迟昀，正愣神呢；“走不走？”
夏迟昀没反应。
多少带着点儿抱怨，知梓把她那镶着权限卡的大魔杖掏出来往地上一磕，好响的一声：“走不走？”
这回反应过来了，话还说不利落，耳朵发红。他这个实验体当的金贵，又是银型，从小到大十来年没几个人敢碰他，是以对肢体接触特别敏感；刚才Elena推了他一下，现在还觉得腰上发烫，有点回不来神。知梓扫一眼就知道这些小孩在想什么，也不急着走，就搁那儿阴阳怪气：“怎么，我让Elena把下午的会面给你推了？你就站这儿走神？我让你想到明天，够不够？”
夏迟昀：……
多冤枉啊这！本来就有人对Elena跟他的关系指指点点了，再多说两句他该滚回收容间了，这至于吗！那Elena跟雪溢拆他的时候也没人出来说话啊！——虽然那时候也没多少时间是醒着的吧。反正非常坦然地把自己的身体划分为资产一列，确信全天候监管必然是全天候划入工作时间，工作时间的接触必然合理，但凡有事一定是他自己多想绝不可能是Elena的错，于是连连否定；但因为的确走神，倒也稍显心虚。“我没——”
“没有就走嘛。”知梓把话音给打断了。她话说得不客气，虽然语调清甜，这是长久以固定风格的装束出任务养成的习惯，句尾仍带着冰。“看我干嘛，还得我请你？K-RE-3845-1同志，请？”
夏迟昀闭嘴了。这编号还是从Candela身上往下顺的，连正经代号都不是，岂止没拿他当人（虽然也从来没指望过这事吧），压根都没拿他当个独立项目看。虽然不知道知梓到底哪儿气不顺吧，还是她单纯看不起自己……没差别，总之现在在释放攻击性。“……我有自己的代号。”
也有自己的名字。虽然会用名字称呼他的人不多。
“你那是资产的代号还是正经入职的代号啊？”知梓哼了一声，也不管他，扭头就走；迈出去三步，听见后面有人跟上了，她才继续开口，表情虽然软了，语气没见有多平和。“要是好好当个实验体那可以呀，你够用的呀。但现在既然出来了，想让我们认你，总得拿出点什么东西吧。”
“Candela当年的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的喔。”
意思是当Elena的实验体行，当Candela的儿子也行，以夏迟昀的身份出来自由行走，她不认。这大概也是她态度有这么大变化的其中一个原因，夏迟昀的权限上来也是最近才有的事；但这没法掰扯，这种质疑很合理，他现在也的确没什么成绩。他只沉默了一会儿，很快清楚这问题自己解决不了：“……老师不会想看到您这样说的。”
小姑娘拉长了音，一拐三个弯的“哟”了一声：“还告状呢。Elena让你出来都不怕给她丢人的。”
夏迟昀：“……我相信老师的判断。对您的判断也好，对我的判断也好，我相信老师的判断。”
知梓又哼了一声。
“她觉得你有潜力又怎样，那些死掉的人都很有自己的潜力好不好。”她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走，手腕垂着，二十来斤的大魔杖在地上划出可怖的摩擦音，因姿态和语句内容大不相同而显得有些令人毛骨悚然，“就目前来看，你只有身体有价值没错吧？出门只是Elena的拖累而已——”
说到这儿，她突然停下来，魔杖支着地、以鞋跟为支点转了半圈，正停在夏迟昀前面。身高差导致的下三白显得非常阴冷，她满怀恶意地嗤笑了一声：“怎么，你要回家找妈妈吗？”
夏迟昀沉默了好久。
“……既然老师认为我有潜力，”他最终回避了知梓的视线，“我会为她证明的。”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伍拾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