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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伍拾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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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失糖醋里脊的雪溢悲伤地抓着附近的怨种员工过了一遍可能的入职体检。
……之所以特别提一句，是因为这个怨种员工很明显就是最近的Tansy。知梓没想到这发展，一早就跑路了，只在三餐时来借花献佛，提供一些来自游侠号的慰问，还因体检要求砍去一半；Tansy呢，抽了十来管血，拍了三套片子，好处是得到了一份非常全面的检查结果：她健康得像一只自由自在的美洲大蠊。
毕竟平时要和夏迟昀共事嘛。Elena在这方面是非常讲究的。
体检也累人。这么一折腾，一眨眼年节就过完了。新年自然是新工作；Elena是个老派人，不怎么看重元旦，但过完年节得来点儿新的。新工作也是新的。
首先是夏迟昀和Candela的沟通被她接手了。倒也不用真见面，这两个个体是严格禁止会面的；但寄信，视频会议，等等这些，还是得有人盯着，这得让Tansy接手一部分。原本的工作——尤其是去找一级权限的各种前台跑腿的活，给夏迟昀让了一些，但没让太多；Elena要求他得有一定的学习时间。她自己的学习时间自然也得保证，四月开题，没多久了。
“我们到时候是视频会议，线上开题。”Elena翻她的开题报告，是越看越头疼，“很多站点人不多，凑不齐答辩委员会。——但你不能就这么敷衍过去了，咱们虽然比不上91，但也不至于说这么丢人。假都放完了，你收收心。”
Tansy大气不敢出，答应都不敢声音大了：“……我再改，再改。”
“太虚了。实在点儿。”Elena长出了一口气，也不一页一页仔细看了，鼠标拉着滚动条往下一翻，许多批注的颜色就飞过去，真是丰富多彩，宛如打翻了调料盘，“这么多收容物，你要说新你随便怎么不是新？你这个新东西你能落到实处吗？步子不要迈这么大……”
絮絮叨叨，这么一说就许多分钟过去，Tansy已不知如何回话，头低着快贴上地了。这学生向来是认错态度很好的，Elena看这样也不好继续往下说；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挥挥手做驱赶状：“行了，你忙你的去吧。开题的事你多上心点。”
“我去跟跟培训部的进度哈。”Tansy点头哈腰地解释了一下自己并非不干正事，完了找了个机会麻溜跑了。
——培训部那边，现在算是Tansy翻过年来第二大的活。这现在不是缺人么，流动站本身就是人员中转站，真要调人权限其实没那么高；这个站点的特色之一是机动性支援，且不大，就有个刻板印象，要人得要那种能四处流动支援的精英，是以培训部的老师找起来不太趁手，有点麻烦。主管又懒得四处走关系——这话是知梓说的，原话是“他给通讯录里的人挨个打个电话事不就办完了”——从上往下推不动，这不就僵在这儿了吗？人就都是底下的中高层小领导呼朋唤友来的，俱是一些门生故旧，地位上十分平等，这得招待。Tansy每天得抽仨小时过去跟这群老板的门生故旧侃大山，对着一栋没盖好的楼四处展望未来：哎这层是咱们教室，那层是他们的，要练奇术之类高危的也有，地下两层正买着呢——
说的她自己都快信了，人留下来了几个也不知道，反正侃吧。
可以说这新年来基本都是嘴皮子上的事，累倒也不累，但实在消耗精力；再加上新年过完，游侠号厨师也已撤退了，食堂重新落入驻站厨师之手，这日子过的吧就不是很有盼头。知梓十次路过生物组休息室有七次看见人在那瘫着，剩下三次得在地上装死；游戏更别提了，上次上线十数天前。那这不行啊，日子还过不过了？知梓就凑过去——一是奉了旨，二是养着伤她也没事干：“你不行跟Elena说一下，调个班？”
Tansy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调什么啊，没法调。主要太随机应变了你知道吧，我得缓缓……”
沟通、接待上的工作是得随机应变。知梓那可太明白这个了，她出任务六成以上都是潜伏，从头瞎扯到尾，全程精神高度紧张，下来的确是累。但这其实不太算是能拿出来说的事，要不然别人都行就你不行，那不扯呢吗？Elena对下属的工作效率又向来有要求。她就只能作怜悯状，上前安抚：“你歇歇嘛，你歇两天缓缓。刚来流动站的时候你不是也不太适应吗？”
Tansy做作地嘤咛一声。
知梓假意搀扶：“要不我请你去食堂吃点好的？”
现在的食堂可不是过年的食堂，Tansy嗖一下就弹起来了，动作相当利落，一点都没之前那死气沉沉的样。“你可别害我啊！”她手忙脚乱地往后退，因半个人还在地上，退起来稍有蠕动之感，“我就是上班上的有点死，你出去看看谁上班不死啊！不至于为了这个来害我吧！”
“这不是很精神嘛……”特遣队的姑娘遗憾地收回了手。
被这么激了一下，Tansy精神头倒也起来了。她从地上爬起来，非常疲软地爬回沙发上，往靠背上一瘫：“我真没事，就是不太适应嗷。培训部那边杂七杂八问什么的都有，跟我去年不带脑子打杂又不太一样。我这人你是知道的——”
知梓也放松了一点，靠回沙发上，很客观地点评了一句：“能偷懒是绝不用全力干活。”
“哎能偷懒就……不是你什么意思，我是向来在工作和娱乐之间能做出很好的平衡好吗？”Tansy呛了一口，连连咳嗽，“现在这不是费的精力有点多，我不是很想用脑子。也没真的死嗷。”
有时候人们是有这种情况，脑子用的多了就想干点不费脑子的事，放空；但Tansy是不是吧，见仁见智。“真死了Elena会捞你的，你现在这个工作强度在流动站唉洒洒水啦。”知梓轻飘飘地斜了她一眼，马上又收回去了，做出一副非常无辜的姿态，“你现在才二级，二级是这样的。牛马嘛！”
……但升三级权限又不是什么容易的事。Tansy哀怨地看了小姑娘一眼，继续瘫软了。
权限高低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这个人对所在站点的重要程度，重要性越高，手里工作的不可代替性越强。人要是多呢，低权限意味着你随时可以走人，随时有人能接替你；但流动站不是没什么人么，Tansy这个二级权限就变成哪缺她这块砖就往哪搬了，那真是四处打工，偶尔还被别的组借走当导游。“我这不是本来想对生物组从一而终——”
知梓非常大声地嗤了一下。
Tansy马上改口：“——那我对别的组也不熟啊！奇术组叫我接待，我都得绕着他们练习场走，我能介绍个什么嘛。还有理学他们就旮旯那么俩实验室——”
这话好说不好听，知梓干咳了一声。Tansy也马上意识到自己失语，赶紧收住话头：“哎反正我现在工作乱的。组长对我倒不差，但要真是我接待的访客都对培训部不满意，那丢的不还是生物组的脸，还得我挨骂。夏迟昀那边我都快跟不住了，你当我乐意被往外借啊？”
反正事就是这么个事，归根到底，Andrew Boom没设行政岗，底下这才得在有大批量来访者的时候四处借人。这套班子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梓现在不也还在一个名存实亡的特遣队上挂着呢么；是以对面这么一说，她倒也马上理解其症结：“那你重心调一下？你多带带小夏？”
Tansy打了个哆嗦：“他妈不好伺候。”
岂止是不好伺候，每次从隔离门后面过，那眼神——假设那是眼——跟要吃人一样，非得夏迟昀路过才能有点热乎气。跟Candela一比，培训部的接待都变得慈眉善目了：“哎反正我多适应适应嘛……而且我快开题了组长应该也不会给我派别的活。Candela那边你可别提了，真胃疼。我把培训部这档子事干好就得了！”
一说要调工作，马上中气十足。此前瘫软看来有些许水分。知梓也不说破，顺从地转移了话题：“培训部估计要赶这一届高考，忙也就忙头半年，你坚持坚持。等这一阵过去就解放了！”
说是这一阵，还得有小半年。Tansy又眼神死了。
奉旨过来的自有其任务。知梓品了品刚才的对话，又仔细打量Tansy的神态动作，确信此时是装的；但人呢不想工作是常情，大面上过得去就不用细说。Tansy这方面大面上很能过得去，时间管理不亚于她的一些老队友，装死的态度也无可指摘；既如此，小姑娘心里就有数了。她一拍手，一下子就坐直了，做出一副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的振奋姿态：“对了，我新买了一套香薰，你要不要试试看？虽然工作比较忙，但生活还是要有点享受的嘛……你看你一天天的游戏也不打，我还等着跟你刷副本呢。要不要看看，去我宿舍？”
这些高级员工的工作和私人生活分得不太开，宿舍轻易不好进，互相串门都是在门口倚着门框聊天。Tansy缓缓爬起来，总感觉其中是否有些陷阱：“……去你宿舍？什么香薰啊，你不是身上不能有香味儿么。”
也不是完全不能吧，但气味太特殊了变装容易被识破。知梓之前就从来不喷香水，任务期间也不吃气味重的菜，像什么吃完饭身上一股酸菜鱼味儿，那不行。“Elena那个新项目嘛，据说有助于改善工作状态。”她倒也不瞒着，就是新项目是哪个具体没明说，显得谈兴很高的样子，“给我我也没用，我一年里半年都在养伤，有什么工作状态可改善的？正四处推销呢。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半拖半拽的，把人给拉起来了。“不然你总不能每天在休息室躺着嘛！改善改善宿舍环境也好的！”
倒也是这个道理。Tansy虽说犹豫，但也见过知梓躁起来说个没完没了的样子，没怎么怀疑；再加上小姑娘比她矮一点，这么坠着老觉得欺负人，到底起来了：“我那工作状态可到头了啊我先说，我不加班的！谁有我们组长那精力啊！哇你别拽我，你不是骨折了么劲儿怎么这么大……我跟你去好吧，我跟你去，你先放手！你骨头再给弄坏了！”
知梓：“嘻嘻。”就仗着骨折人家不敢挣扎才拽人呢，要不然费那个劲。
如此挣扎一路，到了宿舍区，果然有若隐若现的淡香；进去一看，香薰油已用了一半，想必是经过质检的安全产品。这回Tansy是彻底放松了：“是挺好闻的，但我用不惯这个啊，我觉得我宿舍现在环境挺好的。——咱们现在收容物还有配套产品了？”
“有的啊，不然钱从哪来。攥在自己手里的才是好钱嘛。这个还有同款的香水，我给你看看。”知梓在旁边翻抽屉，翻了一会儿，扒拉出一个很粗糙的分装瓶。“就是上面批下来的量太少了，要不然也不好这么分装。”她怜悯地看了Tansy一眼，抬起手，“真挺香的，就是不好随便用。你知道主管才申请了多少吗？”
“我都说了，你就这一阵坚持坚持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