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伍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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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和游戏BOSS激烈的斗争，Tansy不知为何竟然稍微理解了一个收容物的心情；知梓说这样挺好的，但不要太过，不然很多时候下起手来会有一些别的问题。
“如果你能理解一个智能实体的逻辑，你就能更好地收容它，”她在下线之前说，“但如果你太理解一个智能实体的逻辑，你知道的，基金会和它们的立场很多时候是相反的。总之不要太考虑它们，不要有多余的共情。”
然后挂了。Tansy感觉今天她对自己也没什么多余的共情。
她其实不觉得这是个需要考虑的问题，她对Candela共情的概率不会比对楼下那个外星人多。基金会的入职教育做得还是很好的，“异常”和“人类”是界限不太分明的两个群体，而没有人形的异常更容易被划分进“异常”这个区间。当然其中也有一些特别楚楚动人的小东西，比如特遣队有只会打字的猫，每次出完任务，用前爪肉球狂打三十页任务报告……
谢谢，共情了。
总之她没把这当一回事，考虑这个还不如考虑她的年假什么时候休。因为是助理岗嘛，Tansy本来想看着组长什么时候休年假，她休一个短一点的，时间最好能卡上；结果Elena一直不放假一直不放假，每天七点半在办公室固定刷新，之所以比以前晚了一刻钟是要送夏迟昀上学。这就造成一个很尴尬的情况：本来流动站人就少，去年还新增了培训部的任务，她是专门招来的助理，而且入职刚半年，这要是请假……
就感觉有点艰难险阻要跨一下。
何况她也不知道该让谁来替她的任务，之前组长好像都没设置这个职位……反正这么怀着点忧愁地打了半晚上游戏吧，左思右想找不到好的解法，Tansy就有点摆烂。隔天本来想去实验室打个卡就回来得了，结果又突闻噩耗，细胞死了一地；着急忙慌地把项目收拾好，一转眼，竟已经一月中旬了。考虑到“再不休年假就要连到春节了”，怎么配合组里其他人休假也是个麻烦事，她就一想，说要不我直接冲。完了敲开组长办公室的门一问，Elena啊了一声：“我过年不回去啊，你想休假？”
一下就把Tansy给堵住了。她讷讷不能言，哽了一小会儿：“有年假总是要休的吧……我前半年在上一个站点上满了！就是不知道实验室怎么安排哈……”
意思是有年假资格，怎么都得薅一波。至于Elena，人看完进来的是谁了，现在也不管Tansy在干嘛，就又转回去接着处理文件：“你跟的组都是老员工了啊，他们一般是不休年假的。”
Tansy：“哈？”
今天这个办公室人还挺齐，夏迟昀拿着他的第二十八版论文在改，知梓又受伤了，在四处乱跑养病。“一般这种老员工，家里人都记忆删除得差不多了的。”知梓在那儿啃她的不知名卤味，传出一些软骨断裂的脆响，听之令人不安，“夜路走久了总会遇到鬼的，亲属关系算是非常近了。他们过年不用回家的。”
听起来像是被异常污染之后的紧急措施。但Tansy还是不太能理解：“……但是假都不休吗？”
Elena没看她，但语气听起来有种微妙的不太忍心：“他们的年假一般都拿去补病假的全勤了。”
这什么社畜话题啊！不但是站里就有医疗部门还为什么会有病假，不应该是工伤吗！非常震撼，赶紧转头向知梓求助，希望听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可惜知梓正专心啃鸡爪，不仅没有接收到Tansy含泪的求生信号，还反手给补了一刀。“其实还好啦，咱们站的工作时间不是非常自由吗？都在同一栋楼。”她嘎嘣了两下，把掌中宝给嚼了，含含糊糊的，“但是医疗部的床位比较紧，而且主管发全勤奖很抠门的。所以一般想休，平时就找机会自己摸了，再不然就趁出差公款旅游……嘎嘣。年假还是得关键时候用。”
Andrew Boom的全勤算法其实很畜生，因为众所周知，宿舍区和办公区就在挨着的两层，是个人都能及时打的上卡，所以他根本不查考勤。他畜生在哪，他会特意挑那种刚结算完工伤假、但恢复程度显然不能下实验室或者出外勤的员工，抽查他们有没有按流程请病假：如果员工当时有一些文职工作进度，像写论文或者任务报告之类的，那多少还能狡辩一下，要是没有，那只能拿其他的法定假来填。据说此人已用这种方式扣了数人全勤奖，收获全用来偷偷满足自己私欲；远的不说，谣传那些樱桃味可乐的经费就有些来源不明。
“哎甚至能调假已经算好的，你是研究员还好了，你要是驻站安保，”知梓又吃了一片卤藕片，虽说香气动人，但清脆的声音中又暗藏几分杀意，“哇，真要有什么东西上门，只要出了医疗部，你逃不掉的。哎真的是，还请假？想太美了。”
她说至愤慨处，往沙发上用力一拍，动静巨大，给夏迟昀吓得多敲了两遍退格；等知梓说完了，自己爽了，小孩含着泪去满屏幕找刚才被误删的东西了。
Tansy：……怎么跟欺负小孩一样，行。
她整理了一下情报，发现主要是大家过年不需要回家——没有家可回，外加年假对全勤至关重要，这件事才变得谨慎许多；至于休假本身，限制其实没那么大。“那就是只要我把手头工作处理好，年假其实比较自由咯？”毕竟实验室那边一直都有人，不需要大家轮流看着，“这个请假该找谁申请啊，直接找您吗？”
“跟我协调好时间，找人事申请。”Elena不看屏幕了，低头提笔写了一张便签，“我应该是这些时间有事，需要你在……然后你的年假最好不要有两天以上连过年。你自己看一眼。”
Tansy恭恭敬敬接过来一看，这个会那个课，零零散散，真是天女散花。到这份上基本上就别想出去旅游了，五天年假想凑整那是必不可能的；但事已至此还能咋办，有总比没有好：“那您这边我的工作呢？”
知梓顺嘴犯贱：“反正现在小夏也能自己出门了，你让他上咯。”
其实夏迟昀现在的自由度还没那么高，顶多是从之前的“由老师陪同或监视”变成了“由老师寄存到可靠的某员工处”；这离“能自己出门”还是有点远的，但Elena却陷入了沉思。至于被讨论的当事人，从被点名的时候耳朵就立起来了，头也不敢抬，手上假装在忙论文，实际翻来覆去就在那一个段落改不知道有没有的错字，眼睛左瞟右瞟，非常紧张；等Elena开始“嗯这个……”地确实把这事纳入考虑了，夏迟昀更是如坐针毡，那根本就静不下来。
“我主要是担心它办手续不方便。”Elena有点犹豫。她用指尖敲了两轮桌子，没下定决心，回头看了夏迟昀一眼，“之前不是不太顺利吗？”
那岂止是不太顺利，可以说是根本办不下来，办个手续对面不是出差就是培训部有事，一份文件得跑五趟都止不住。虽然Elena曾经说过“不用对三级以下员工用敬语了”这种不太尊重人的话吧，但夏迟昀是根本不敢听；他是地位低又不是没脑子，现在都这样，真说了那他的事谁肯干啊，大家关起门来说话，又没有Elena会帮他出头的明确证据。是以现在还基本以软弱萌新形象示人，基本上所有的威慑力仅限于身上几个监控，让人知道还有人看着，最好做得别太过分。
“其他部门……对我的手续优先度不高，老师。”他用了一个很委婉的说法，期期艾艾的，语气听起来非常紧张，又似有期待之情，“但如果是您交给我的工作，应该是没问题的……”
“他办他自己的事当然不太顺利啊。”知梓横插一句话进来。虽说插话，但也没什么多余的小动作，实则仍埋头专心进食——反正又没人看她，“办你的事还这样，落的是你的面子好不好？”
理也确实是这么个理，这也是夏迟昀还挺想争取到这件事的原因：就算是拉大旗作虎皮，那不也得先有个旗么。也不假装忙论文了，改成非常专心地半抬着头，视线当然是不敢直接对视的，紧盯着办公桌上的一个摆件，偶尔往上瞟一眼，大部分时间都用余光，显得无辜而楚楚可怜；Elena不太喜欢他这态度，但人家的确长得显小吧，外貌上亦有可取之处，总体倒也不能说只能打负分。于是这么看了一会儿，当老师的先被膈应走了：“你要是天天就学这种东西，我看你还是别出去了——”
夏迟昀动作迅速地低眉敛目，坐端正了。Elena：……
显然骂到一半给憋住了，不太开心。知梓正巧吃完，看到乐子，“噗嗤”笑了一声。
“你要是真觉得自己能干，那你就自己干，别来找我。”Elena开始觉得有点心累了，主要是知梓在这儿拱火啊，至于么。“我不管你到底怎么办到的，把事情给我做好了，我就这一个要求，”毕竟Tansy年假满打满算也就五天，五天她大不了自己加个班，也没有那么残酷，“要是做不到，你就还回去上你的课。能听懂吗？”
夏迟昀压根不管后半句，眼睛一下就亮了，背后仿佛有不存在的尾巴在摇。Tansy虽说觉得啊这场景怎么这么怪，但又一想，这不是好事么，有人接她班了啊！干脆把脑子一扔，也作雀跃状，以表鼓励。“那我这两天和小夏交接一下工作？”
Elena点了点头：“你现在课业比较紧，如果他表现还行，以后你也可以分一部分任务给他。不要影响你们的学业，其他具体怎么安排，你自己处理。”
这大致算是升了一级，从组长助理升到了助理组长——虽然总共就俩人（其中一个还不完全是人）；工作量虽然减免得不多，但好歹有希望减了，也是个好事。要不然每天从早到晚，根本没个明确的休息时间；虽说一直摸鱼，但也领导工作时间摸，摸得提心吊胆，不大安心。现在要是夏迟昀真能顶上，她就能把组长的工作时间稍作分配，以此给自己以固定时间放松；哪怕这小孩每天就能干一个小时呢，一个小时都够打两把黎〇杀机了……
一想到之后可能的快乐生活，Tansy缓缓陷入了幻想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伍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