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肆拾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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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档案图片似乎是收容间监控视角，视角应该在天花板的墙角，很高；其内容全无标准人形收容间应有的隐私，空空荡荡，只有许多看起来好像会蠕动的肉质感的不明物。这些迷之不明物们还仿佛要努力摆成桌椅的样子，整个收容间蒙着一种灰红的中毒一样的血色；然后在墙角，不明物们的根须汇聚的地方，有一个披着白大褂、长着蘑菇、发霉的不明物构成的人形……
……一点人类的痕迹都看不见！已经几乎完全把收容间的墙壁覆盖掉了！！比起说这是一个银型实体，不如说是一个发霉的史莱姆啊！！！
虽然是听说过这件事，没发现过24岁以上银型的一个可能原因是目标无法维持人类形态，很可能在数目庞大的病原体的重担下崩溃了，但没想到会崩溃成这个样子……Tansy浅吸了一口气——对着这张照片甚至不敢深呼吸；她也很难把这许多坨发霉史莱姆和夏迟昀那个漂亮小男孩联系起来，更别提他们还有“母子”这层血缘上的关系。或者说，Candela现在的状态甚至让人很难理解它还有“血缘”这码事；虽然不太尊重，但……
Tansy屏息了一会儿，缓缓把那口气吐出去，把图片关上了。
但毕竟是在基金会。异常人形是不算人的，何况这都早没人形了。
对夏迟昀而言还没那么清晰的条例在Candela身上变得格外刺眼。她又往后翻其他几张图，发现不明物们的位置、形状不一，而且大多聚在门口，有一张还对门口作潮涌状，下面备注了“似乎有突破收容意图，显见对基金会有敌意”。Tansy看了看文档信息，发现这张监控截图大约在夏迟昀刚私下找人补课的时候；但后来也没听过需要疏散啊之类的紧急情况，应该是不知为何偃旗息鼓了——
——难道真是因为夏迟昀。照这么说组长PUA小男孩还是正经工作内容了，不是吧。
虽说收容失效的结果的确惨烈，但这不是还没到结果么，保持收容的过程就显得温和许多。是以这工作目的虽然严肃，Tansy是怎么也没办法把它和基金会的正经工作联系起来，满脑子“组长PUA漂亮小男孩”。关键Elena下手是真有一套，使唤夏迟昀跟使唤狗一样，偶尔给放个权限，小孩感动得不行；但其实有一次她去办手续才知道，夏迟昀的权限一直是挂靠在Elena手底下的，一是实习研究员，二是组长亲自带的学生，这权限根本不用放，人家本来就有，只是小孩一直没正经用。最近上课也是，其实按道理，他能从收容间出来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唉，不能细想。仔细一想，实在是感觉非常罪恶，稍许无地自容。
她叹了一口气，把这份单看很恐怖但联想到家属就充满槽点的档案关上，给Elena发了条消息报告进度；对面很快回了一句“好”，又发了一些别的资料和补充信息。Candela这几次叛逃意图确实都和夏迟昀强相关，经上级讨论和对她的心理侧写，控制夏迟昀也确实是比控制她本人更有性价比的决策；“所以你不要用超过实验体的态度对待他，”Elena的消息每个字都透着一股非常冷漠的无情，“不然我会很难办。”
Tansy：“……好。”
原来她只是那个“只有我会对你好”的PUA大戏里的冷漠群众演员。
她麻木地把通讯关上，当她的群众演员去了。
不过说实话，虽然最开始她还对夏迟昀有过类似于对邻居小孩一样的怜爱之情，自从开始给他改论文啊，那是直接暴跌，直通地底。别说超过实验体了，就普通的项目内容吧，那她对自己的培养皿也是好声好气每天上香；对夏迟昀？那小孩的论文还污染自律的数据库，给他改论文那段时间她的文献综述和开题报告全都人工手写，非常痛苦，这态度实在是热情不起来。——这事儿后来还被雪溢找了，挺委婉，说自律最近说话不是很规律……
那找我干什么啊！是他们银型有自己的语言吧！！
工作时间之外还是觉得人家小孩挺可爱的，但这不是两边也都忙起来了么，遂一接触全是工作时间；反正就有一小腔怨气，但太小了，导致发不出来。现在一看Candela的资料，往日旧事全想起来了，包括组长说要趁早偷到一管稳定的遗传物质的事也想起来了；可不得趁早么，过两年人再崩了，也不好直接抽史莱姆的体|液。一时之间所有那些让人想报警的互动全都有了解释，Elena的形象也重新正常了起来……
重新变成了为了工作不择手段的工作机器。这么一想就想起来还欠她三份报告，Tansy顿了一会儿，在自己空荡的宿舍里干笑了两声。
但写是不可能写的，想起来就工作是绝对不可能的。把电脑打开速溶咖啡泡上，文档打开参拜了一会儿，这就算完成了；然后东西倒也没关，鼠标一转，Steam启动。至于好友列表里有谁在线会不会被看到，那就另说了，反正组长不玩；知梓倒是在线，马上给她发了通讯。
[知梓：你资料都看完了？]
Tansy寻思我哪儿能看那么多，今天看的不也是简化版的。“看的7道手续那版，的确沙耶之歌（躺）。”
[知梓：Elena估计跟你说了什么吧，也别全听哈。Candela很宝贝它儿子的，做得太过它要突破收容的。]
说话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发的文字通讯，那个“它”就变得有点醒目了。Tansy随手发了两个表情包，修正了知梓的说法：“只是说‘不要超过对实验体的态度’而已。这不至于吧？”
[知梓：但你是二级研究员欸。]
Tansy：……
怎么Candela还权限歧视的。可有那么多路边的二级研究员看不起夏迟昀啊……倒是她看到的这几个三级和部分三级权限的高层对他态度都还行，虽然也不是对人的态度吧。这其中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高层员工们互相都挺熟，愿意卖Elena的面子，但“领导和隔壁部门的中层员工”就是一个相对遥远的距离，容得下非常多的小话。……不是但问题是她是组长助理！她是组长这一圈的！！不要把她排到那些普通中层员工圈子里啊不要啊！！！
反正就很无语，一时间只能以流汗黄豆发送哈哈表情。“反正我跟紧组长脚步咯。”
[知梓：]
[知梓：啊那太惨了，还是别吧。她俩有仇。]
Tansy：…………
不是下次这事儿你能不能早点儿说。
她又多问了两句，发现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仇，但Candela现在没脑子（字面义），于是一众仇怨都往自己儿子班主任身上聚焦。它自己是在基金会长大的，非常不想让自己孩子也生活在这个巨大的笼子里，为此还特意做了布置——什么布置没说，但Tansy怀疑夏迟昀的传播障碍可能并不是自然的发展——但显然失败了；从此，它就开始敌视所有能在流动站说的上话的人，也不管这事儿跟他们有没有关系。
Elena比较倒霉。她刚来的时候带过一段时间夏迟昀幼年版，那时候Candela关得还没这么严；结果后来几次意图突破收容，关得越来越死，又看到自己孩子投入了别人的怀抱，这下新仇旧恨，那真是做梦都想杀人。Elena本来没管它，她是从来不理会异常的；Andrew Boom倒是用夏迟昀威胁过Candela打工，人不愿意，奈何孩子在Elena手上，这笔债也就算在了她头上。再加上Candela本身也是项目之一，很有研究价值，但脾气又差……
那当然让Elena来了，仇恨都已经拉上了。要不然仇恨一分散，到时候团灭怎么办。
“当时可已经团灭过一次了，就Elena升组长的时候。”知梓这时候已经换语音了，不过听起来不像线下那么活跃，“死得真没人了，致命性都拉满了。其实按理说24岁以上的银型应该直接消杀的，这波纯Boom有问题……还让它弄出来个孩子，听说之前就已经很难搞了。又不是大家都跟他一样不会死！”
……总感觉透露了什么很关键的情报。Tansy一边等技能CD一边问她：“怎么，它在要孩子之前也不安分吗？——不如说为什么会有孩子啊！”
总不能在收容间感而有孕之类的。
知梓的游戏技术比她好点，现挨个等CD，随时都有技能可用，声音就一直埋在音效里，稍许模糊不清。“虽然说不太安分，但也还好……主要我看归档资料，那时候就已经只有上半身还是人形了，它也清楚不可能被放出去嘛。但它的孩子看起来是完整的人类，不受伤也不会变成那种传染源，这样肯定会多想啊。夏迟昀确实看起来像是能好好在社会中生存的样子吧？”
脑子里的感而有孕被划掉了，取而代之的是触手怪血肉模糊地挤出一团肉块的样子，且打了许多码，看起来有点G向的R18。“所以后面才会想要突破收容？”
“很合理吧？”知梓轻巧地敲着键盘，语音里传来一些隐匿的噼啪声，“就是有人会寄托一些东西，那种自己做不到的东西。不过Elena就太倒霉了，她会被这么敌视完全是因为当了夏迟昀的负责人；何况现在两个银型耶，我们如果不抓牢一个，那就真的死定了。这可是生物核武级别的个体啊！你想想，夏迟昀都不用太怎么做，只要在空气循环系统里放点血……”
……然后大家就都会死了，就像现在BOSS开了范围debuff一样。Tansy艰难地挣扎了两分钟，没挣扎过，只能把键盘一推，开始等复活：“那不能把他收容回去吗？”
知梓冷酷的声音响了起来：“欸，你现在有了基金会员工的基本素质了。——有过啊，Candela差点突破收容。”
“‘如果没有这些，事情就会变好’，夏迟昀是这样一个人。但如果真的没有这些，事情还是没有变好，你真的能平静以待吗？人就是这样的。”电脑里的游戏角色发了一套连招，这次BOSS没再开范围debuff了，“就好像现在——哎呀，你又死了。”
Tansy深吸了一口气。还真是。
……不是我刚才难道不是因为这个死的吗？为什么又死了啊？？
在知梓平静的嘲笑声中，Tansy愤怒地重开了一把游戏。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肆拾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