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肆拾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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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会到农历年之间，是一段松散的时间。
Tansy输了知梓一套游戏，不过因为工作环境显然趋于稳定，输得挺高兴；改了八百遍课题方向并终于有了开题报告的雏形；教会了夏迟昀什么叫本科生的论文质量；以及最重要的——她的固定二级权限终于下来了，她现在是一名通过考察期的普通二级研究员。“站里绝大部分收容物的简略介绍和收容措施你都可以打申请，自律会批；但如果不是工作需要，我不建议你随便查阅它们。”Elena拿着她的权限卡，没给，看来是打算先教育一下再说，“至于‘如果有项目突破收容怎么办’，放心吧，提前查了你也记不住。”
这和传说中的“收容措施可以随便看”不太一样。但一是考虑到自律是AI，审批都是秒批，二是考虑到流动站项目和异常物品加起来八十来个，Tansy就觉得这话很有道理。收容措施这种东西那是不能出错的啊！而且到时候要是真出问题，有查资料的时间自然有，要是没有，那应该需要优先保证能不能活命……
遂欣然接受：“哦好好好，其实我刚来的时候您给我的那个简介就差不多够用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就行了嘛。有什么别的需要我注意的事吗？”
Elena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有点不太适应她这种反客为主：“二级权限基本就是站点员工的主要构成部分了。你的权限上来之后，我能交给你处理的文书也会更多一些。要适应。”
Tansy马上没那么欣然了：“……哦好。”
工作量上来，那一般人都不会太高兴。她恹恹不乐地答应了几句，又听了一些类似于现在要深入基金会的工作了要注意保密原则要有在基金会干活的觉悟之类的套话，总算等到了她去而复返的权限小卡片；马上都到手里了，Elena又一停：“对了，你现在和夏迟昀接触比较多，有时间去了解一下K-RE-3845的信息。”
Tansy：“啊？”
当领导的把权限卡往她手里一放：“Candela。夏迟昀的生母。或者我之后把资料发给你。”
她的语气听不出来是好是坏，但表情比刚才冷淡了许多。Tansy茫然地接过卡片，有点找不着头绪；她对这个人的了解还局限在“是上一任生物组负责人、是个工作能力很强的银型”上，而且似乎和组长有点私人恩怨，至于别的，那一概摸不清。这场合好像也不太适合多说什么话，她喏喏应了几声，低眉顺眼地把权限卡接过来，也不是很敢多待；Elena则转过头，眼神从一些Tansy没权限看的东西上扫过去，看起来有点意兴阑珊。
“回去弄你的开题报告吧，”她摆了摆手，开始赶人，“有事我再叫你。”
Tansy正愁没有借口逃跑，一听这话，赶紧麻溜滚了。
知梓正在出任务攒年假，好像想连着两年的年假凑个大假期，现在不在。她也没什么其他的熟人——或者说工作范围大致相同的熟人，实验组的师兄师姐们正愁没苦力呢，现在凑过去是自讨苦吃——也不想真的回去干活，一时之间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只好在站点里游走，在一众因工作和食堂饱受折磨的员工中逆行，像个自由但迷茫的幽灵。游荡到电梯的时候Tansy犹豫了一下：她之前受权限所限，最多只去过放低危物品的B3层，另有一个避难夹层；下面还有个地下四层，她从来没去过，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应该去一趟；四层是高危区，二级权限不知道进得去进不去……
算了，还是先等组长的资料吧。Candela应该就在B4，顺便也能看看所谓的“高危收容区”到底有多高危。Tansy这么想着，脚步一转，随手给知梓发了条询问的信息，又从电梯游荡走了，只留下了一串怠惰的脚步声。
“游荡”在流动站是一件奢侈的事。这种高度仰仗个人时间管理和上级任务、且后者分量更重的活动很好地把大家分成了两类人，即被工作压榨的“机器”和压榨其他人的“人”；二者身份大多时间是重合的，只是所占分量有所不同，这时候就非常强调员工自己的效率和对工作的回应。Tansy不到死线那是屁都不回应。她游荡两圈，和隔壁部门的企鹅打了两把联机游戏，薅着自律改了改她的开题报告，终于等到了知梓的回复：“Candela？你是在权限范围问内的吧？”
Tansy啪啪打字：“我不知道啊组长就说让我查查。感觉查不到什么东西啊，整个一you-know-who，还是食死徒高光时期的。我查二十年前的优秀研究员表彰也没用吧？”
Candela的近年消息真是清得一干二净，别说资料了，归档人事都没有；按编号查吧，反正两小时前权限还没下来，估计还在人工审批。她也懒得刷新，反正Elena就让她“有空看看”，又不着急；何况现在夏迟昀有自己的课要上，他们见面的时间也多不到哪去。反正这么拖着吧就拖到了现在，她就问知梓：“怎么，不能说啊？”
知梓搞情报的，那多谨慎。“那倒没有，就是猛一下也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你让我想想怎么在不图透的前提下给你解释解释它是什么……”
然后等了五分钟，知梓发过来一句“沙耶之歌”。
Tansy：？
沙耶之歌是个什么东西啊，人外？美少女？人外美少女？一时之间非常困惑，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主要是夏迟昀长得就非常正常，Candela是他的生母，让人在第一时间直觉就觉得应该不会有多异常。知梓却不肯多说了，就说等权限下来让她自己去查：“这种二升三的临时权限要人工审核，估计得半天，你晚上自己查就好了嘛。但是资料应该只有收容措施的文字描述和一些照片，你绝对、绝对不可以自己去看喔。[咖波眨眼表情.jpg]”
Tansy：……谁会自己亲自去看银型啊！又不是找死！
她愤然回复了一个表情，但并未击中目标，知梓早已在网线那头消失无踪了。远程通讯就这点不好，谁也不知道对面是死了还是跑了还是装没看见；但现在Tansy也没什么多余的力气与手段，只能放任外勤研究员的头像变灰，然后通讯里开始回响并不存在的忙音。至于B4的资料，这个知梓倒是给了：地下四层基本都是突破收容时需要以地区级做考虑的高危收容物，收容间的墙全都厚得离谱，普遍有三层以上隔离门或缓冲间，每个收容间包括整个楼层都单独设置了可以自封锁的自毁装置；之所以这么设计，显然是因为收容失效会造成的损失远大于失去这个项目本身——何况自毁装置也不一定真就能毁干净。
虽然这层的东西不多，但一旦有东西突破收容，流动站地面部分得有一半当场就死了，剩下一半慢慢死，游侠号看情况；至于附近城区，得看晚死的那一半人动作快不快，楼下要是没埋彻底，那也救不成。好在大家虽然高危，但收容难度一般不太高；收容难度又高威胁性又强的东西一般不在城区放，要不然真出了事，帷幕得碎得稀烂，把Andrew Boom切片做刺身给O5吃了也没用。
像流动站这种设计，比起“防止突破收容”，更接近于在此基础上的“防止有人无意或恶意释放收容物、保证此过程能给自律足够的反应时间”。科研站点对收容物的探索是不会停止的，高层——B级人员又大多对接触异常有着严格的限制，所以虽说高危，但和其交互的还是2级权限的C级普通打工人占大头。所以——
“28道手续？”Tansy翻了翻约见Candela的申请表——等了几个小时，她的权限已经下来了，现在是临时K-RE-3845-3级——发现页面上方有一个大大的“1/28”；至于页面本身，滚动条堪堪几个像素，让她想起在某些新怪谈维基看文的时候的那些超绝阅读门槛和文本水平。但责任书又不能不看吧，往下一翻，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做某事需要超过多少个几级人员同意，那真是洋洋洒洒，满打满算写了五屏。在页面的最下方，才将将有三行可怜的小字，声明若有权限许可，可以在满足上列条件的前提下和智能生物实体进行交互；至于更进一步的实验，还得再写一套别的申请书。她刚来的时候还只有跑腿的权限，但现在既然已经成功升级了——
——所以现在，这28道手续都是她自己的。
Tansy深吸了一口气。
取消约见，改成包括音视频和曾尝试突破收容的事故存档的全部资料，少了11道手续。去掉事故存档，少了4道手续。去掉音视频，少了两道……等删到只剩基础档案和图片附件的时候还有7道手续要过，好歹只是查简单的资料，能有自律自动审批。档案说得非常简陋，或者说无视了一些读者可能需要拓展的延伸内容：
Candela是1973年被回收的银型K-RE-3845的曾用名，于1993年作为资源被转移至以生物方向见长的流动站；出于银型本身的生物优势，它在接下来七年内逐渐成为了科研部生物组的科研主力，同时为自己争取到了正式员工的待遇。2001年1月，K-RE-3845与负责人██（已故）发生了未被允许的违规交互，同年育有一子；因该子代个体具有完整、健全的人形，且病原体传播方式与常规银型不一致，遂被编号计入收容队列。2001年12月的一次电力系统失效事件中，K-RE-3845尝试携子突破收容，后失败，遂被取消正式员工待遇，重新转移至高危收容区。……
算一下年龄，这个子代个体应该就是夏迟昀。“但为什么要特意强调有完整健全的人形……”Tansy自言自语。
她往后翻了一页，是一些Candela的近况。虽然在收容间，但它还是在非常敬业（可能是被迫的）地给流动站辛辛苦苦打白工，近年来还发表数篇帷幕内顶刊论文。此外还有些许收容间近照——
“这么个沙耶之歌啊？？”
Tansy瞳孔地震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肆拾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