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肆拾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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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说让员工长记性都是扣工资和罚款，但实习生又没有什么钱。几个小导师一番思索，最后还是定了老一套：要么抄书，要不然就体罚，去实验室陪自律当小工。到底是来学习的，抄书实在没什么收益，犯事的实习生们像突然见光的蟑螂一样唉声叹气地涌去了实验室开始打工。
本来嘛这边这么高自动化也就是因为人少，流动站是靠自律起家的。等人正式分到别的大站点，人工不比特种设备便宜？所以实习生们虽然大多有些悲伤——少数几个因拿到了新成就而兴高采烈，不过这不在老师们考虑的范围内——但想着好歹也能有点收获吧，也算是比较配合；但新问题又来了：自律干活的速度人也比不了啊，怎么过来服苦役也就算了，洗瓶子还要抢？而且这边的设备还挺高级的好像不太需要实验员随意干涉……
结果就褶子了。流动站没来过这么多需要干苦力的人，杂活竟然还不够分。项目组的师姐沉吟许久，心想我倒也不是为了解决问题才让你干活的，没有工作创造工作还不行？指着路过的Tansy说师妹啊你去处理一下这件事。Tansy正还发愁组长的任务怎么办，此时莫名躺枪，非常想挠头：“那也不能真让自律休息吧，只有人工还有点慢。怎么，难道要把他们圈起来自产自销？”
师姐一拍手：“怎么不行，干什么不是练，谁真指着他们干活？就你现在弄的那个，什么来着？给他们分一点。”
Tansy恍然大悟。医疗部能拉着06找杉分拍套路主旋律，本部的优秀毕业生怎么就不值生物组一个宣传视频？转头就让实习生们造贡品去了。
贺岁视频那是必然要有的。一个是把稳，再一个也是耗时间——一人一句，两分钟的片头得有吧？再水一点实验室的非保密区，五分钟的视频，应付怎么也能算应付上事。至于会不会太应付，也没关系，这算申报一个节目，大不了再申个作品；至于申什么作品……
套路了三天，Tansy从自律手里套路到了年会大屏的开幕logo，按人数打格子一拆，给实习生们发了个微生物绘画——就是拿涂布平板法画画——的作业，到时候再往起一拼，这不正好显得我们生物组众志成城。
涂布平板法那是是人都要学的，但拿涂布平板法来画画，这可让实习生们消停了好几天。主要是你手得稳啊，要不然菌长出来之前也看不清，画出来啥样那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吗？如此虽然养一轮菌时间不长，但大部分人没练过，手艺不佳，老得返工；返工一多，不知是否手酸，小孩们就变得非常消停，也没再见其他什么收容失效的小麻烦。兼之又得到一份年会必须提交的作品，别说415实验组了，Elena竟然都变得和颜悦色了起来：“你现在的研究方向还是有点问题。是不是我给你的指导太少了？需不需要再给你一些资料，再找找思路？”
离上次写的文献综述被打回来已经过了一个月出头，Tansy的研究方向还是杳无音讯，开题报告遥遥无期。她跟的415本来是只能传人的专一性宿主病毒，去年刚有变异，现在可开发性特别强，一片真空；也正因为这玩意儿啥都没有一片真空，她连个参考方向都找不着，搞得老板一直不太满意。要不然这人最近一直跑实验室呢，实验组虽然忙，但好歹安全啊！今天一听话音，咦组长好像心情不错，也算勉强松了口气，语气才稍敢放松：“呃资料有的话当然最好……但会不会时间拖得有点久啊组长，还是我先精修我手头的东西啊？我听我师姐说不都一月开始准备开题来的。”这都十二月下旬了。
“开题答辩在四月。”Elena的语气没有平时那么冷淡，听起来不像是太在意这件事，“至于你的课题，年前定下来就好。你应该有这个效率吧？”
这时候再说“过年”，那一定是农历年。这就还有两个月的余地；当然相对的，写开题报告的时间就会很紧张。但报告这种东西写得多了就会变得非常好写，Tansy又是过来打工的，写的那真不是一般的多……退一万步讲在职博士就算延时也没什么可说的嘛！打个申请的事！所以这么一听，顿时连声道好，疯狂点头。点了一阵，又想起来今天还有正事，赶紧斗胆提问：“那这个年会任务……？”
Elena面不改色看完那段五分钟的尴尬宣传，又仔仔细细地欣赏了一番由35个培养皿拼出来的扭曲logo，屏幕的反光里折射出一些打工人终于把锅推了推锅效果还不错的欣喜的肯定。
“就这个了，”她语气虽然平静，句尾却略有上扬，显见其难得的愉悦气息，“你把它们交上去吧。离年会还有几天，我就不给你加任务了，你自己看着安排吧。”
Tansy浑身的皮一松：“这么好？”
Elena斜了她一眼：“我相信你的效率，但事要开始做才能考虑效率的。你还是注意一下时间。”
Tansy：“……行。”
皮又紧了。
但好歹连着干完两项活——这段时间生物组是消停着呢，隔壁奇术组又炸了一次，身体力行地替她证明体罚的确管用——领导还挺满意，Tansy皮虽然紧，但也像绷紧了的小鼓，随便碰两下就有动静。Elena不是特别喜欢她这嘚瑟样，也没让她多待；两边都忙（虽然有一边还没决定要不要真的去忙），这么对了一下视线，当领导的就挥了挥手，赶人。恰逢知梓终于结束了她一个八百年的老任务，Tansy吹着口哨，闻着味儿就找了过去：“我刚把年会的东西交了，唉累死我了。你还好啊？”
这个“你还好啊”大概是一种客套话，倒也不是真的就是在刺探什么情报；另有一点，见面的是知梓宿舍，不是医疗部，是以Tansy能坦然说出“还好啊”这个问题。虽然等时间久了她就能知道吧，不去治跟没事也不是一回事，但知梓这回也确实没啥大伤；人家把手腕给扭了，游戏也打不了，正无所事事着呢，结果正好就有个小伙伴上门。“哎你来的正好！”这小姑娘精神一振，“██主管给我排的什么任务这么大老远……站点炸得怎么样啊？”
这话一听还以为是混分的，哪有基金会人这么说。但事关一套赛〇朋克2077，Tansy也非常配合，对答如流：“奇术那边又炸了一次嘛，我被关在宿舍上了三天网课。组长还抽查啊！现在两次，这不是还有一周吗？我估计还得看奇术组，他们那边人实在不多……”
到底已经来了快半年，这已经很能融入站点的氛围了，指指点点，非常自如。主要奇术组不光是人不多啊，他们的地位还非常尴尬：说人少吧，没有物理组之类的杂项人少，还得带学生；说人多吧，有一半在天上飞呢，地上的带了学生又看不过来。结果现在大炸两次，小炸数次，其中60%以上是奇术组干的，EVE粒子检测器一天24小时猛转，机箱能当自热杯垫用；好歹流动站的主要科研方向是生物，EVE粒子水平对成果影响不高，要不然整个科研部都得陪着人家放松。现在虽说只有一周，但Tansy回回路上看见艺兮回回觉得这人脸色白的像个灰型，可见奇术组新人仍然十分活跃；赌注具体花落谁手，那还有点悬念，结果尚不分明。
知梓嘎嘣磕了个不太开心的开心果：“哎哟，那艺兮要发愁了。学生带成这样组长要扣工资啊。”
隔壁组长那张带着黑眼圈的惨白灰败的脸从脑子里飘过去，Tansy打了个冷颤：“怎么还扣组长工资？我以为顶多扣点带教老师工资，我说上次我们组长怎么态度那么差。”
“带教老师不是组里研究员啊，研究员不是组长带的啊？”知梓又嘎嘣一声，听着让人凭空有些牙疼，“等放完年假，奇术组大概就得忙起来了。又不能直接给她钱，我估计极天平之后要多抓几个对口项目给她抽成了。……嗯但学生也要带啊，这个工作量不是又要上来了吗，还看得住吗？万一真再炸几次……难道这就是钱越多钱越少？嘶……”
嘀嘀咕咕的，一开始还听得清，后面就不知道在说什么了。Tansy干坐着坐了好一会儿也没插上话，好在说话的那位还记得她，嘀咕了那么两分钟，到底把话题转了回来：“唉要是没这么多学生就好了——”
然后又嘎嘣一声，拍了拍手，知梓一锤定音：“——都是主管的错。”
Tansy……Tansy一个新来的还在拿临时二级权限的小助理，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可能是因为牵扯到了一个真实具体形象分明的立体人的苦难——应该挺苦的，起码Tansy觉得艺兮那日子自己铁定过不下去——刚才还围绕着赌注相谈甚欢，这也没过多久，两个人都意兴阑珊了起来，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但和新来半年的助理不太一样，知梓好像并不觉得“没钱”是那个真正让艺兮过得很惨的东西——证据是她刚才一点都不避讳这个话题；但她到底在在意什么，还没完全适应大站点的Tansy说不清。她们沉寂了一小会儿，最后还是开心果们打开了话题：“你要不要？”
Tansy扫了一眼，和人类们气氛如一，全都不太开心。
“你这开心果长得跟夏威夷果一样。”她吐槽了一句，薅了一小把，掰了掰，还没掰动，只能拿钥匙旋开，“你年假回不回家？我看你一直在外面跑。”
知梓：“嘎嘣。看任务吧，今年年底肯定休不成。不过要是在大城市，我们任务也没那么辛苦，没准能顺路回家呢。嘎嘣。”
一边说话一边磕开心果，似乎想要给对方展示她的身体以超出常人的强硬。Tansy听了一会儿就觉得牙酸，连拿钥匙旋开的坚果也不想吃了；“你怎么牙口这么好？”她表情皱成一团，信息密度极高，表现出一些高年级美术生画人像时才会接触到的独有的复杂色彩，“我听不了这个……”
知梓又嘎嘣了好几声。“嗐，这哪儿到哪儿啊。”她往嘴里扔了个带壳果仁，含含糊糊地说，“等年会你就知道什么叫牙口真好了。——你之前没看过牙科吧？”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肆拾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