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叁拾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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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小心目睹了老板和同事的病友交流之后，Tansy很是谨慎地缩了那么一段时间；结果她就发现，Elena平时不提这事好像是觉得她会在意啊，现在一看她没那么大意见，顿时连预约心理咨询的事都扔过来了……
可能这就是所谓老板的信任，也行吧。但这杂打的是不是有点太私人了。
没办法，还得跑。这个站的规矩是正式员工每半年一次心理健康测评，每月有一次公费心理治疗的额度，按权限等级和工作范围每隔一段时间做一次忠诚度测试，但这全都和非正式员工Tansy一点关系都没有；唯一的关系是她得从那密密麻麻的登记表格里找到一个空隙，看看她能替Elena约到哪一天。
——但说实话，根本找不到哪天两边都有空。有一些人把每个月的公费治疗额度都用了，但据里面那个看起来很年轻的混血心理医生描述，这些人完全不需要干涉，纯粹为了过来找理由翘班；再加上研究员们的规定工作时间很固定、额外的加班时间又很缥缈，约这种东西就变成了一件很需要靠运气的事。Elena显然不太想靠运气，她连争取都懒得争取。
“虽然我觉得Coli女士还是需要做相应的心理治疗，但来访者本人不配合也是没办法的啊。”心理医生叹了口气，“这次干脆直接不来了么。算了，找不到合适的时间也没关系。她大概不会介意的。”
“说实话我觉得这样背后议论不太好……但我一直觉得我们组长看起来很健康啊？现在突然知道这件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了。”Tansy也叹了口气，把登记表合上了，这实在挑不出合适的时间，“还是说，这是基金会的共性？”
对方没对她的前半句做什么具体回应。“是的，这不太好，所以我不能回答你。”他的语气虽然很柔和，但听起来不容拒绝，大概是某种个人立场，“但在基金会，大多数人的压力都很大。你可能看到很多人都有自己的怪癖，他们能把压力宣泄出去，这样反而能让他们坚持得更久一些。那些看起来正常的人往往是最不正常的。”
虽然她自己之前也是这么评价的Elena，但这时候一听，Tansy脑子里出现的那个“看起来正常”的人其实是雪溢。这让她的回答慢了一拍。“……好的吧，”她停下来，扫了一眼心理医生的工牌，“时大夫。那我回去就和组长说这两个月没号？”
时启点了点头：“我不介意她来预约二月的咨询，但我更希望她能准备放个年假。走的时候麻烦帮我把门带上，谢谢。”
话题就这样结束了，原来只是过来走个过场——基金会对员工的心理健康好像也没那么重视，但又好像挺重视的，这让Tansy稍微有点迷茫。她替时启关上门，在走廊愣了一会儿；这种迷茫有点类似于那种常识改变的作品中唯一没被影响的主角，但她的生活比那些本子要更全年龄向……
想着想着又看到隔壁滚出来一台带血的医疗机器人，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全年龄向，恐怕是R18G作品。要是这样，那大家估计也见过很多这种东西了，所谓正常的界限恐怕也有所调整；重视还是不重视的，让她这个“还没适应基金会”的人来看，自然有点失之偏颇。总之还是先跟老板汇报一下……
[Tansy：组长，时启大夫这两个月的时间都冲突，约不上，好像二月比较有时间]
[Elena：那就先这样，你回实验室吧。]
确实和时医生说的一样，完全不介意。Tansy一边走一边低头打字，突然被撞了一下，消息失手发出去半截；她回头一看，怎么又一台医疗机器人。但现在好像也没时间细想，她赶紧往旁边挪了挪，以避免迎面遇上第三台别的什么东西，同时大爆手速抓紧给老板解释；Elena先是发了个问号，看到Tansy说被医疗机器人撞了之后消失了一会儿，过了两分钟，又开始了漫长的正在输入。
看来要收到一条很长的指令。当助理的于是肃容立在走廊转角，态度端正地等待领导的消息。
[Elena：等等，不用去了]
[Elena：奇术组那边戒严了，你先回避一下。什么时候能去实验室再等通知。]
Tansy：……？
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回什么好，很木然地从〇信切到内网员工系统，一看果然有条自律群发。原来奇术组的实习生们安生了两天，突然来了发大的；器材报损倒是没损几个，但遗留的紊乱粒子和能量场估计得清个一两天。要是别的员工，稍微回避一下也就差不多了，奈何Tansy上次被风衣亲自盖了章，对这玩意儿过敏，贸然路过恐怕要请病假；Elena大约在正在输入时进行了恒久的思考，在“能亲手操作但可能随时终止”和“只能模拟但能持续工作”中艰难地进行了选择，方才有了令她等待了许久的简短回答。
但按理说生物组离奇术组的地盘还是有段距离的，组长这次实在是过于谨慎了。难道她怕自己死在实验室，但又不是不能请假……等会儿，她上次是不是也在病房干的活。难道流动站批病假犯法？
Tansy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Elena不知道是不是对她不放心，虽说此时正在培训部痛苦带学生，按理说没什么空闲，居然还抽空给她发了一份eve粒子污染区范围，另外重申了一遍不去实验室也不能不工作、下周一一定要交文献综述；没被带的那个学生非常敷衍地分别打了五个好的发回去，然后点开那个污染范围一看。——这哪里只是奇术部戒严，根本就是半个科研部都被淹了！
别说进实验室了，实验区她都进不了。Tansy沉默地转身上了楼。
实习生们的奇术操作失调不是第一次，但这次据说他们的防护也没封闭好。能量爆发的关键节点一失衡，整个场都在炸，紊乱的能量沿着走廊一路弥散到了大半个实验区。奇术组内部很容易被不应有的能量干扰，他们自己是肯定要戒严的；但别的学科受这种自然能量的影响不大，实验区的建筑材料本身也有一定的隔离功能，附近那些关着门的实验室就也还算干净。可能这就是Elena只说了“奇术组戒严”的原因，因为附近实验区的确不算受到影响：这些实验室内部没有受到冲击和污染，外部的能量也不会伤害普通人。总之，不影响工作。
但这是针对Tansy之外的人来说的。虽然绝大部分工作区域是未被污染的，但是如果她想进去，最好还是有能力瞬移跳过那些走廊……
这还做个什么实验，做梦还差不多。唉，和知梓的赌约进度三分之一了。
知梓这两天跟雪溢出去开会了，现在不在。如果她在站点，Tansy敢保证她会第一时间发消息过来，附以“你看吧”“我就知道”等词通报事件最新进展，或者干脆直接在附近刷新；但现在她不在，Elena也没在办公室，Tansy就只能一个人孤单地回宿舍，试图找自律一起写点儿东西。使唤这个人工智能需要一点技巧，不过大部分员工都有一些口口相传、或者被存在匿名群里的小技巧；这些代代传承的小tips很好地帮助了一轮又一轮学生或新员工度过最开始的艰难岁月，直到他们发展得足够强大，能把文书或者类似的工作丢给团队的新人。
Tansy就是这个新人，她骗自律骗得很爽。夏迟昀按道理也应该是这个新人，但她合理怀疑Elena没给这小孩儿权限，那写个论文真是纯靠瞎编。说真的，这都什么年代了，人工智能都能开游侠号了，怎么有数据还不行，论文还得自己写？员工们真是承担了不少没意义的工作，她想，这基金会迟早要完。
“自律？”Tansy把电脑打开，又翻出自己存资料的文件夹。78篇论文密密麻麻糊在一起，她改了个超大图标，又觉得这么一看滚动条短得离谱，不忍直视，又给改回去了。这么先摸了两分钟鱼，她才稍微找到一点状态，不情不愿地开始干活——也不太是自己在干活：“能不能帮我归一下资料重点？每篇的重点我都标出来了。”
屏幕右下角冒了个兽耳萝莉出来。它很桌宠地回头看了看文件夹，把每个文件都挨个闪了一遍，可能是从后台查看了一些东西。“抱歉，但我不允许被用于生成学生的论文或文献综述。以下是主管寄言：啥玩意儿啊连论文都懒得写？那我跟上头扯的那么多屁话算什么，驳回。再有下次就开杀。”
前半句还是很稚嫩的萝莉音，后半句就变成有点清朗但听不出性别的青年了。虽然音色还挺好的，但用词实在不太好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更新的；Tansy赶紧去匿名群播报了一下最新进展。群里飞快刷过了十三四条消息，她的新情报马上被群主设置了精华。
“什么文献综述，我怎么不知道我要写文献综述？”只要否定自律的预设就可以干扰它的逻辑，Tansy义正辞严地瞎扯，“我要确定工作重点而已，总得了解学科历史吧。把我标记好的东西整理一下都不行吗？”
自律运算了一会儿。“好吧，”它说，“整理已有的内容是合规的。请稍等。”
五分钟后，Tansy满意地拿到了三分之一篇文献综述。
有人说作弊对考生最有帮助的其实是打小抄的过程。她在之前实打实地看过这点东西，重点也是自己亲手勾的，此时拿着这薅来的三分之一篇文献综述，对剩下的论述和总结也是文思泉涌、手到擒来。自律身为替流动站兢兢业业干了千八百年的人工智能，网线里流的是全基金会的数据，那逻辑自然整理得非常美妙；Tansy打开文件一看，感觉原本苍白的宋体小四号1.25倍行距都变得非常艳丽，看起来惊为天人。“自律啊，”她一边看一边拿鼠标戳桌面那个疑似桌宠的东西，耳朵居然还会动，“你觉得咱们站异常微生物之后的研究重点是什么啊？”
自律的桌宠形象揉着耳朵推开鼠标，电脑音箱里传来了熟悉的萝莉音：“基金会对异常的研究体系尚不明朗，不同物种赖以生存的异常机制也有所不同。按照目前科研部Elena Coli研究员的规划，目前生物组生物组应当从基础研究入手，尝试寻找不同异常生物间的共通之处，为后续的进一步研究……”
“行了行了，可以了啊，谢谢自律。”Tansy埋头敲字，“非常感谢自律，给你买3〇0电脑管家哈。”
自律：“……”
自律：“您的问题已收到，我将转发至科研部Elena Coli研究员的个人信箱。如无其他业务办理，本次通话将自动结束，欢迎您前往主管信箱为本次服务打分。”
Tansy手一滑，一个全选全删了。谁教的人工智能这东西的啊，有病吧！
她是闭口不谈自己先声明要给人工智能投毒的事实，手忙脚乱地撤回了刚才的误操作，又保存了三遍才算是安心。自律的形象已经消失在了屏幕的右下角，这只是这个人工智能用一束小小的数据流所做的小小的工作；它大部分时间在做更重要的事，但这就不是Tansy需要知道的内容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叁拾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