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叁拾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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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拒了Elena关于“换个咨询师”的提议之后，知梓当晚就直接杀进了雪溢宿舍，声称她第二天要跟着出门；雪溢……雪溢有什么办法呢，何况术业有专攻，当医生的那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搞情报。
“……我们没有经费的哦？”她还特意强调了一下钱的事，“住宿也要先自己付钱的，能不能报销还不确定。往返倒是可以让游侠号带一下。”
“你看我像缺钱的人吗？”知梓挑了挑眉，拎着裙子在雪溢面前转了一圈，把那个盛大的花瓣一样的裙摆开给她看，“而且我可以去夜袭主管再问他要钱。两千够吗？”
雪溢沉默了片刻：“夜袭……？呃，而且就算真的能报销，算上酒店和餐补一人一天也只有六百而已。后天下午就回来了，你也不在计划内，我们正常拿钱应该是六百五……”
知梓转着转着绊了一下：“不是，等等，咱们去参哪的会啊？”
雪溢：“北京。”
小姑娘猛然又转回来，裙摆一下子飞得高高的，其下露出几抹冰冷的寒光：“去北京开会酒店就批五百？？懂了，三千，明天你等着拿钱吧。”
雪溢：……
虽然主管给钱确实不利索，但你也不能弄这么个夜袭法吧。大晚上带武器找主管，你怎么还没被抓起来啊？
怎么说呢，虽然她知道知梓和主管其实关系还行——或者说这个小姑娘和站点里大部分不那么年轻的员工关系都挺好，而主管本人比他看上去要年长很多——她自己又一直只拿基础工资，任务报酬和奖金啥的一概没有，一般的小钱主管对她确实手松；但这也不是知梓深夜携带凶器去主管办公室或者宿舍的理由吧！怪不得Elena大晚上打电话说得让知梓过来两天……
也行吧，什么病人没带过呢。这个还算是好管理的。
然后怀着一点浅浅的对主管的愧疚之心，雪溢在头天晚上给知梓发了这个会议的相关资料和注意事项，第二天上午又紧锣密鼓地把医疗部这几天的计划安排了一下，卡着十点半拉着知梓走出了地面站点的大门。“昨天发你的你看了的吧？我们要跟06的一个医学博士一起去，替掉他学生的名额。”这么大个飞行器落地动静很大，她们又只有两个人，走的是游侠号专用的起降模块，“趁没落地你先收拾一下吧，你这样太显眼了。”
知梓拽了拽袖口，四处检查了一下，又拨了拨自己黑色的头发。她很难得的换了普通的长袖长裤，虽然衬衫还是有点花哨吧，也不知道从哪套裙子里拆出来的，但看上去比平时要正常很多。“这样还显眼？我已经把头发染回去了。”
雪溢的视线在这姑娘侧面精致的小麻花辫上着重停了一会儿：“怎么说呢……你看起来有点活的太好了。咱们这个年龄的医生，大部分应该在猝死的边缘……
知梓：“……喂喂。”
“你们这些学医的。”她抱怨了两句，很嫌弃地摸出来一对一次性手套，把她喷了一次性染发剂之后还有点儿掉粉的黑色小辫子压进了旁边头发底下，又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气色好是我的错吗？唉，但是我没带妆品啊。你粉底什么色号？”
“我不带那个出门。而且我的要更显气色好吧，不然去查房他们问我大夫你死病房怎么办，多晦气。”雪溢吐槽了一句，“现在这个发型不行，再土一点。”
“你这简直是在对我进行审美霸凌。”知梓把低马尾一下子拽得死紧，顿时设计感全无了，泯然众人。
游侠号本身飞的还是挺快的，中间接人花时间更多一些。她们路过天津的时候等了等那位06的博士——即雪溢的临时老师，又绕了个弯去北京西郊放人，不然北京一天一两千趟飞机，随便路过一架，Justin打报告能打一天；落地之后又换车，毕竟常态公开会议，万一有人莫名其妙想追溯一下大家哪来的结果发现某专家是从地里冒出来的，那岂不是完了。反正换了一系列交通工具吧，从天津飞到门头沟落地又打车去海淀（知梓在路上发了条朋〇圈：06给报销打车钱耶，真好[图片][图片][图片][图片]），总算是在会议的午餐时间及时混进了场；这是知梓该发力的时候了：“对面有没有什么已知情报啊？”
雪溢也在问呢。这种北方的医疗学术会议，06或多或少都会往里插点儿人关注一下。但他们一般会更关注政策或者某病发展趋势或患者人数，看是否有异常情况；要问某个特定的医生，那可就难了。“只说是李大夫，但不知道是哪个医院的，年龄性别也不太清楚。而且说实话，这很可能是个便于称呼用的假名，因为这个情报来源不是很正规……他们是从一个异常维度的病人那边听说的，信息最少转过三次手了。”
“……这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吗！就是真姓李这儿也有百八十个李大夫啊！”知梓无语了。
雪溢也觉得有点理亏：“……就现在在午饭嘛……找找？”
“还得你找。”知梓啧了一声，反手从包里摸出一个小东西塞给她，“你去和他们聊聊，记不住就录音，我去搞点资料，起码先把签到表弄过来。唉但他们签的单位八成是假的啊……算了。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东西？”
雪溢把东西接过来，仔细一看，这录音设备还挺高级，不过款式有点老了，估计是当年被私自扣留的风暴蝴蝶存货；但这很可能不是知梓的，因为知梓当时是后方支持，做的随队任务不多。她可能看的时间有点久，小姑娘顿了一下：“怎么，不会用吗？我教你？”
“会用。”她把那玩意儿别在了领口的扣子上，四下望了望，看到很多非常沉稳的老大夫和神态与年龄不太相符的被压榨过的新大夫，转头回来又看到还有点活蹦乱跳待不太住的知梓，“我只是觉得你有一点突出，大概是太活泼了。我们来理一下哦，现在是工作日被叫过来开会的，但我们的工作和学业都还没弄完，回去要挤掉周末本来就没有的休息时间……”
知梓：……
“倒也不至于说这么详细，PTSD了姐。”她脸上流露出一些做作的痛苦表情，也四下找了找参考，肢体动作和姿态很快就非常有社畜感地疲惫了下来，“知道了——工作时间我还是有分寸的。”
她这么说着，往人流里一扎，确实不太引人注意；雪溢也把设备打开，环顾了一遍餐厅，准备挑个人开始唠嗑。主办方提供的餐食是自助的形式，除了提供正餐，也设置了甜品或饮料等供人交流时打发时间用；人们端着食物和饮品在其中穿梭，时而交谈，这能很好地掩盖她四处随机找人聊天的怪异行为。但她说实话也不知道该问什么，随便找了俩看上去有点资历但身边围的人又不多的专家，结果刚过去就被附近好为人师的医生捡走了，一边说着“你老师是谁啊”一边说着“年轻人就是得有求知欲”一边滔滔不绝……
然后十五分钟就过去了，雪溢除了常态医学中关于肿瘤的放射免疫治疗有了新进展外毫无收获。
但她倒也不是来听这个的，都基金会了，就算得癌了，感觉也没几个人真活得到晚期——论基金会的工作强度和慢性病发展速度影响，对吧，大家都很干脆地在中早期就因为别的事情死掉了，这好像也不用太认真听。她遂赶紧找了个借口跑了，这次精挑细选，找了几个年轻医生扎堆的讨论团体，既能听到中间专家高谈阔论，又有机会跟旁边路人搭讪闲聊；如此连轴转到十二点五十，总算勉强混过四分之一个分会场，眼熟了一大圈人。
——但完全没发现异常！所有人都打工打得合情合理！那个李大夫真的在这个分会场吗，雪溢感觉好心累。
下午的会议在一点开始，雪溢提前七分钟找到了上午学生的座位，知梓则又慢了一些。“我问过06的人了，他们说目标交流的意愿比较强，可能会参加下午的讨论会，”下午的内容快开始了，会场已经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知梓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茶歇也有可能，总之不是那种会落单的人。我大概拿到了一些东西，录音等会儿听，有事随时问你，可以吧？专业的方向我不太懂。”
雪溢点了点头，把知梓给她的东西还了回去：“等一下你把名单给我吧，我先把没问题的人划了。刚才看见一位GOC的。”
不愧是首都的会议，连GOC也有人来参加。知梓嘀咕了一声，发了她一份文件和几张照片，是原定的参会人员和这一场的签到表；说实话这点东西就算让风暴蝴蝶来看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确认来的都是谁，她们俩不就偷偷换人了么，雪溢却看了两分钟，抬笔就开始勾。
知梓看了她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屏幕，抬头又看了她一眼。
[知梓：你怎么知道来的就是本人啊？]
[雪溢：很好认啊，医生的签名可不是谁都能仿得出来的（笑]
知梓又重新低头，看了看自己拍的那几张鬼画符……一个名字都没认出来。
她戴上耳机，调出刚才雪溢录音的在线存档，然后调了快进。主讲人在台上讲课的音调还是挺清晰的，很好被过滤，但有时候听众们会鼓掌或配合气氛起哄，这让知梓有点容易分心。她草率地略过雪溢莫名其妙听的十五分钟课，强忍着不耐仔细分辨后面每个路人的言语，努力尝试从一群社畜言行中筛选出什么异常；说实话这种低端的排查知梓已经很久很久没做过了，但出门在外也不太能有自律的支持，她又是主要依靠伪装和潜伏执行任务、间接地从细节处获取情报的外勤，察言观色按理说应该算是基本功。
确实有点躁了，耐不下心啊……这不是以前经常做的事吗。知梓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把进度条往回拉了一点。
风暴蝴蝶有着“像普通人一样在不经意间完成任务”的方针，这意味着他们要比其他人更关注细节，其中自然也包括人性；而自律目前还没有加载模拟情绪模块，这部分实在帮不上忙。总之虽然到手的情报正常讲已经被筛过了吧，但类似的事她之前确实干过，现在也确实很久没干了；再加上环境和情绪的原因，四十多分钟的录音她听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台上的主讲人正讲到某小节重点，台下掌声雷动，知梓偷偷地松了一口气，把编辑过的音频发了回去。
[知梓：音频文件]
[知梓：这几个人你有印象吗？语气和态度比较特别。然后不算这次的主讲人，这段里被人提到比较多的有一个协和的陈大夫，一个301的，姓汪还是王我没听清，一个瑞金的杨大夫，还有一个不知道哪的黎医生，背景里路人提了几次，但太吵了，准确的信息不多]
[知梓：说实话我觉得姓黎的那个比较可疑，先不说姓氏了吧，据说他呃最近有一些学术上的“神话般”（没听错的话）的突破，但我查了签到表上姓黎的那几个，好像都不是这个人，单位和专业都不像]
[雪溢：那个黎大夫哪个科室的？]
[知梓：皮肤性病科]
[雪溢：？]
雪溢发了个问号，然后困惑地抬头看知梓。知梓重重地点了点头。
[雪溢：皮肤性病科的来听肿瘤的报告会？]
[知梓：所以我说很奇怪啊……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是The Doctor的人的话，会不会是异常赘生物或者奇怪的感染之类的东西啊，难道是做免疫的？感觉他们那个发展水平也不太好按你们科室分，现在有过的记录都太超自然了]
[雪溢：不是超自然不超自然的问题吧，太超前了才对。但如果按你说的，他很乐意沟通，连TheDoctor的名字都透出来了，那应该是被承认的组织成员。而且既然06那边的系统没收到特殊的病人，他们的治法大概不算离谱，危险性应该不大]
[知梓：但我有个问题，为什么是皮肤性病科，皮肤科不是能单独立科室吗]
[知梓：有男的会和异常……吗？]
雪溢正在输入了两分钟。
[雪溢：虽然不太好说，但也可能是女患者。就我个人经验，男患者好像更喜欢去泌尿外]
知梓看了一会儿屏幕。
她招了招手，趴在桌子上，在不引人注意的前提下小心地蠕动着靠近雪溢，后者则谨慎地倾斜了一下身子。接着，她一把拽住了雪溢的袖子，把人往这边拉了一把，压低了声音：“虽然科普了没用的冷知识很感谢，但是我！不！想！知道这个啊！好怪啊！”
雪溢被猛地一拽，好险没摔了，回头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叁拾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