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叁拾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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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那这个确实不太好搞啊。”知梓压低了声音，贴着Tansy对她的手机指指点点，“怪不得Elena今天这样。我觉得你可以试试给他发个模板之类的，你没看Elena也一直只教他怎么做但很少解释为什么吗？不如直接抄。”
“就是说啊，这么一看我确实觉得有点难办……但他也不怎么回我。”Tansy也窃窃私语，“而且我不知道银型对什么用词比较敏锐。越过组长命令的话我会死吧。”
距离两人只有三步远的Elena：“……”
“不要以为我带了耳机就什么都听不到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不太耐烦地拿指甲敲了两轮桌子，“你们两个今天这么闲？很关心他的话来跟我做项目啊，我一个人做银型的项目负担很重的。知梓，给你个二作你要不要？”
“不要。”知梓光速拒绝，“你能活不代表我也能活，你个能手撕钢板的怪物就不要往银型的组里拐人了吧！我们真的只是关心一下小夏的论文而已！”
Tansy在旁边连连点头，手机上正开着一个有许多标注的文件，文件名非常可怜，叫夏迟昀-第七版（改）。她点了一会儿头，突然一顿：等等，什么叫能手撕钢板的怪物，真的假的？
这个女研究员看起来一点武力值都没有，身材很纤细，手上也没有茧，最多有点陈旧的像是被试剂灼烧过的伤痕；她有时候是会有一些很凛冽的气质，但现在谈及学生的论文，又表现出一种有点怨气、似乎很脆弱的攻击性，且大多数压迫感来自于她的地位和职业。总之这是一个看上去非常研究员的研究员，在教学相关的事情上表现得也非常导师：“我已经给他发了很多参考了，现在的问题是他基础教育跟不上。这个要花时间，你们关心也不会有什么太大改善的。”
一提参考，一些看起来很荒谬的形容就被抛在脑后了。Tansy灵光一闪：“等下啊组长，您给他看的参考都什么水平的？”
Elena的动作突然一顿。她回忆了片刻，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之中，很久后才缓缓松开鼠标，扶住了额头：“……失误了，好像是以前研究生的毕业论文。这次是我的问题，我不知道去哪找本科生水平的东西。”
……这夏迟昀要抄的明白就有鬼了，那小孩连行策论文都没水过吧。就论文写作来讲，他估计顶多能赶上高中生……
“自律那应该还有我以前投的论文，你要用可以拿，应该比他们写的差。”知梓从旁边冒出来，“但你不要告诉我哦，也不要给我看。那个写的好恶心的。”
唾弃自己以前被迫写的论文应该是大部分人会有的共性。Tansy也连连点头，声称她不仅可以贡献自己的本科毕业作品，还能薅很多以前划水同学的存货，保证其又没内容又没质量但看上去很论文。本来说完了也就没事了，她不知为何又突然心生搞事欲望，皮了一把，说组长您得批点经费，不然这么莫名其妙去问，她怕挨揍；Elena困惑且迟疑地看了她一会儿，又回头看了一会儿自己正在改的可能是第八版初稿，看似平静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许挣扎之色，最后到底摸出了手机……
Tansy尖叫了一声：“不是啊老板我开玩笑的！！不用批钱！！”
得便宜卖乖卖的恰到好处，话音未落，银行卡提示已经弹出来了。Tansy心里一紧，正在想要不要转回去算了，仔细一看又好像不是组长的私账卡号；但公账组里也在走，卡号她很熟悉，仔细辨别半天，发现转钱过来的是夏迟昀那个实习生补助账户，怎么登的是他老师的手机银行。如此辨别几秒，Elena已经若无其事地转过了头：“既然这样，就麻烦你多找一些他能抄得懂的论文吧。我对他这个水平的学生确实不是很熟。”
……那行吧拿钱办事，花谁的钱办谁的事，合理。这活估计小不了，Tansy默默把要转钱的话给咽了回去。
知梓已经把话题转开了，说了一些蒲公英的事。“那小孩儿进组肯定不行的，不合群。她心理素质也不行，发育得也不行，身体太差了，特别行动小组肯定进不去。我现在能想到的就是让她去做那种探新异常的前哨，奇术应该有这方面的分类吧？”她托着下巴，坐不住一样地四下打量Elena的办公室，可能是真好久不来了，“给她搞点搜索啊检测啊之类的专项培训，防御也加上。等血条厚起来就可以单人作业了。”
“你觉得可以就行，这方面我没你了解的多。”Elena不知是否是因为找到了夏迟昀进度死活跟不上的症结，心情似乎好了一些，“需要我去和艺兮说吗？”
“肯定得你去啊！”知梓一拍大腿，三层荷叶两层蕾丝的裙摆就晃了一下，“我八百年没敢去奇术组了，我过去不是纯炫富吗！听说她现在连鸡蛋挂面都吃不起了，只能买普通的。”
Tansy被这么一提醒，回忆起艺兮那套看起来有点年头了的衣服和一种莫名的贫穷气息，觉得这姑娘的考虑的确非常周全。但其实她组长的衣服看起来也不便宜，质量还挺好的，款式细节也不错……
“这两天有时间我去看看吧，实在没时间就让Virus跑一趟，再给她捎点东西。”这个衣着仔细看也挺考究的女研究员果然如此说，“她们组确实不太容易。”
Tansy：……
Tansy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九块九三件的地摊货，感觉不是很行。她虽然不买衣服，但也几百几千的买游戏啊，她们穷得大约不太共通。
但这助理还没来得及说话，知梓又转了一个话题。她在路上的交谈就很跳跃，现在也还是非常跳跃，沟通不太稳定。“哎，我觉得今年还是有不错的孩子的。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成啊？”小姑娘说到那几个附中分的学生还有点兴奋，说着说着就坐直了，眼睛显得很亮，“我们还是有一些经常接头的外围特工在的，情报网也还在。虽然核心队伍确实没了，但它没有真的完全解散啊，我觉得还是很有希望的吧？你觉得呢Elena，Elena？”
“虽然我不懂外勤，但我觉得第一年入学的员工看不出天赋，”Elena还挺诚实，“而且你年龄有点小。我不太清楚为什么，但他们好像更听看起来四十岁往上的老师的话。你带队大概会被挑衅吧。”
“肯定的，他们就没服气过。但我觉得也不是改不了，这个年龄段的小男孩不都这样吗？——哦我没有说小夏哈。”知梓的语速还挺快，“就反正出几次任务就行了吧，被毒打一下。外勤都这么过来的我跟你说，我觉得前路还是挺光明的。不说那个了，我打算试试挑几个人带两天，你觉得行不行？我们那套系统还挺复杂的，熟悉起来有点难，我觉得也没必要拖那么久吧，早点熟悉早点上手嘛。你觉得怎样？”
Elena还没说话，旁边的Tansy就挤出一句好像憋了有一会儿的东西：“你今天话好多啊。”
知梓反手往Tansy大腿上也一拍：“哎呀闭嘴啦。”
……Tansy拖着感觉快被打断了的大腿一边闭嘴去了。这外勤今天怎么没轻没重的。
这一下动静还有点大，Elena“嗯？”了一声，连着椅子一起转过了身。她俯身过来看了一下Tansy的腿，鉴于这助理穿的地摊大裤衩子很宽松，女研究员没费什么力气就看见了她腿上的红痕；这一下她皱了皱眉：“知梓，你觉不觉得你今天有点躁？”
知梓愣了一下，慢慢转过了头，好像有点没反应过来：“欸？”
“我说你今天有点躁。”Elena强调了一遍，同时上手摸了摸Tansy腿上的红痕边缘，摸着没肿才收回手，“以及鉴于你今天有点躁，我觉得你可以再重新考虑一下对那些学生们的评价。它听上去不是很可信。”
“欸……？”那姑娘拉长了声音，重复了一遍这个语气词，好像突然受到了什么打击一样的一点一点沉下了肩，“……难道不是我最近好了吗？”
“想太多了。”女研究员用一种有点冷酷的声线做出了回应。她直起身、然后站起来，从文件柜的某个角落里翻出一个盒子，从里面拿了一个白色的药瓶反手一扔，“我推荐你去找谷雨博士聊聊，毕竟时启一直没能治好你。而且我不建议你自行停药，你是不是把你自己那瓶偷着扔了？”
“……你没资格说我吧，不然你的药哪来的。”知梓的语气落下来了。她动作倒还算敏捷，伸手一捞就接到了那个药瓶，没让Tansy看到上面的字，“真是的，原来是躁了啊……”
“你早该想到这一天的。”Elena说。
那个小姑娘低落了得有一会儿。Tansy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这里看上去存在一些……呃暂时也不清楚是心理疾病还是精神疾病患者的沟通，而她本人非常健康，贸然插嘴实在觉得有点冒犯；但她俩为什么这么若无其事啊，流动站也没有那么大城市吧，大家这么开放了吗？她上次回老家的时候邻居还觉得这个很丢人啊，难道时代发展这么快？
等等，也还有一种别的可能，Tansy陷入了沉思。精神病不会是很有普遍性的基金会职业病之一吧，那个艺兮博士也死死的，而且这么一个小站居然排了两个心理医生。……她就说为什么总感觉大家有一种奇妙的听不懂的默契啊原来是一起在心理咨询室排过队吗！知梓说她不适应基金会，难道是在这方面不适应吗……
……总感觉前景有点不太明媚的样子呢。
总之Tansy这么表面安静地头脑风暴了很久，不太敢说话，但也没人注意到她。Elena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又挑起话题：“雪溢明天有会，你要不要和她一起出门？很可能有The Doctor的情报。”
知梓被点了一下，又支棱了点。她语调还有点被打击过之后那种萎靡的味道，但注意力已经被完全拽了过来，肢体动作看着也比较活跃。“你之前不是说我今天的判断不太可信吗？”
“因为你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啊，但现在你知道了。”Elena的语气不像是很拿这当回事的样子，“修正异常状态的影响，这对你来说很难吗？”
小姑娘看了她一会儿。
她的眼睛又一点一点亮起来了。“不难，”她说，“一点都不难。我怎么可能做不到这个，你在开玩笑？”
“怎么可能，我相信你的能力。”Elena耸了耸肩，“所以你明天要不要去？”
“不然让医疗部去接触相关组织吗？”知梓反问了一句，“我觉得这可有点太强求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叁拾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