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叁拾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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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ena不说她还不知道，Tansy下午上班的时候回忆了一下，是觉得知梓最近的精神状态比前段时间好了一些。
但说实话，她真没看出来这姑娘哪儿算不正常了。这看起来很开朗啊，很精神啊，她刚到流动站的时候知梓不是也这样吗？与其说这姑娘现在不正常，Tansy更能很容易地认识到她前两个月限制治疗的行为是病态的，现在应该是有了一些改善才对。……而且一个人再怎么说也不能一直不正常吧，那她怎么活下来的啊。
算了正好有空，先过去问问。雪溢博士这几天也不在，知梓要是还没带新实习生出去做任务，就先观望一段时间。
她就先管不知道正在哪儿补课的夏迟昀留言要了一份对方的论文，当然没得到回复，然后去培训部租的大厦，随便挑了片看上去像是外勤的地盘往里走。因为前几个月都还挺安静的，Tansy跟安保和外勤特工这边没怎么打过交道，不是很熟，走得非常谨慎；但好歹她穿着科研部非常常见的白大褂，也挂着工牌，不至于会被判定为误入的普通居民，毕竟那个抠门主管就租了几层楼，现在的防护有多差谁也不好说。再找找有没有地图啊，其实也不一定有，站点的地图就有不少地方是空的……
如此转了半个小时，不知身在何方。主管租的楼什么垃圾布局，改天重建吧。
这么一直转下去还了得，她一看表，再不回去要在群里挨骂了，赶紧就近薅了个全副武装的外勤，脸都看不见，也不知道男的女的，大体上应该是个人：“哎同志，你知道知梓吗，她现在在哪啊？”
该个体困惑地摘下头盔：“我出个外勤回来怎么给我干格鲁乌P来了，还同志。她应该在B2吧，教小孩儿打靶呢，要不然就在顶楼带近战的课。你挨个找找。”
Tansy谢过这位专门露出真容的陌生老哥，想怎么还动上枪了，那些小孩儿现在得活成啥样啊。
靶场被放到地下大概是出于安全考虑。联想到知梓最近的兴趣，Tansy决定先去顶层看看，不行再下来，然后又花了十五分钟才找着电梯。这个潦草的布局成功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任何陌生人快速定位其中地点，门牌号没有，功能分区没有，走廊之间毫无提示；顶楼的训练场那更是一眼看去全无不同，她随机挑了一扇门，还没靠近，从门缝里就听到其中沉闷的重物落地的响声……
……不然还是算了。她摸出手机，给知梓发了条〇信。
在实战相关的活动中，课程也好任务也好，中间回消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今天Tansy运气还不错，等回复的功夫没有她找电梯久。她还真在顶楼，但地方不好找，所以知梓回消息来问Tansy在哪儿，等会儿她自己过来；Tansy……
Tansy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啊，这啥地方啊。她左右看看，没有任何明显特征，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对方退役后希望还有所保留的职业素养；位置描述因此变得离谱了起来：[我在一个放灭火器的箱子磕角了的走廊里，安全出口标志旁边有一块长得很像食堂门口安保机器人的污渍，从电梯出来应该拐了三个弯]
[知梓：……]
[知梓：跑团都没这么给线索的，你真行。]
但（前）特遣队员就是（前）特遣队员，Tansy在这儿等了五六分钟吧，知梓还真摸过来了。见面一看，这姑娘今天活力四射，走路都好像连蹦带跳的；尤其是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特别畏畏缩缩的女孩儿，这么一对比，更显得知梓神采飞扬。Tansy脑子里又闪过组长说的话，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你今天好像挺高兴啊？”
小姑娘蹦过来，最后又原地小跳两次以缓解冲力，语调轻松愉快地应了她一声。“感觉这一届有几个小孩儿挺有天赋，再观察一下吧。唉主管真该给这边装修了，你要说箱子坏了我可能还不知道，整层楼就这么一个灭火器箱子是能只用磕角形容的。走啊，我带你去看看我以后学生？”
“什么叫以后学生，你之前不是被雪溢博士骗走了吗。”Tansy赶紧跟上。她是一点都不想在这个毫无参考标志的地方待着，自己想走都走不了，682扔进去都跑不出来，“那旁边这孩子谁啊，你现在学生？”
“我跟外勤的人换了嘛，反正雪溢只需要有人在场，谁看不是看。”她一开始走得还挺稳当，越走步子越飞，小皮鞋的鞋跟敲出一些很活跃的节奏——Tansy就纳了闷了她怎么能穿皮鞋上格斗训练——“哦然后这个是蒲公英，Elena是让你过来看她的吗？她有点怕羞哦你别惹她。”
那小孩儿被点名的时候僵了一下，看起来比一开始的夏迟昀还内向一些，比她在办公室听到的那几句只言片语更真实地展现出附中分校园环境的一角。Tansy噫了一下，含糊地默认了知梓的问题。
这层楼据说主要用来做一些非热武器的实战训练。但因为主管抠门，地方小，个别走战斗路线的年轻奇术师没被排出去，导致各个训练场中都时而传来一些装修般的巨响；那个蒲公英每次有大动静都会瑟缩一下，Tansy反应比这小孩儿还大。她对巨大音量倒不应激，但是特别怕这楼被拆了：刚才已经走过一些仿佛有修补痕迹的墙面了！不要以为是奇术修的她就看不出来啊！！
遂瑟瑟发抖地躲在知梓身后。别说，这小姑娘今天真有活力，Tansy居然还有点儿跟不上她。
小孩子和成年人需要的训练项目不同。里面也有少数外聘员工，大多是曾经的军、警，首先要熟悉的是基金会的武器和防具；这层楼不练热武器，剩下的就全都是精力旺盛的十八九岁的毕业生，而且考虑到体力优势，大部分都是男孩。一大群素质不详的男孩扎堆想必已经非常有画面感了，他们现在还在室内上体育课，场面一度十分惊人；Tansy都没敢进门，看看穿着整齐化了全妆精致可爱的知梓，又看了看远处那群略有气味看起来就很有戾气的小孩儿……
Tansy不禁陷入了沉思，难道她真有病。
虽然知梓的笑容非常轻松愉悦、声称她很看好其中某位和某位的天赋，但Tansy很难分辨出他们和自己以前高中同学的差别，可能自己高中同学的面相还好点。尤其是这个外勤姑娘好像还很怀抱一些希望：“虽然性格可能不太好，但他们还都是孩子嘛。出几次任务就好了，不行打几顿总也能打服的啦，他们的生活环境就是这样子的。我还是很相信咱们站的外勤任务量的！”
流动站的工作量确实折磨人。Tansy又沉思了，还是说她只是单纯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啊……
唉了解得还是太少了。虽然别人都看她和知梓很熟，这顶多也就是一起打游戏的关系；问她这姑娘什么时候开挂什么时候找代打了那Tansy看得一清二楚，特遣队的事儿那谁知道啊，又没见过，正不正常的还不是知梓一张嘴说。“新员工出任务得明年吧？”
知梓遗憾地叹了口气：“正常来讲是这样……我在考虑要不要申请啊。感觉等到明年就没我的份了。”
看来不会偷偷带小孩儿出门，Tansy这就放心了，主要让她打小报告也觉得怪别扭的。“我觉得现在不着急，我看科研部那边的人都不是很想带新员工。到时候再看呗。”
“这倒也是。”小姑娘这么说着，突然话音一转，“我觉得你今天怪怪的。你有在瞒我什么吗？”
Tansy：“……都是组长的意思好吧，我本来不想来的。”
知梓狐疑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放弃了。“好吧好吧，反正Elena不会害我的。”她很突兀地提出了这个疑问，又很突兀地放过了它，“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好咯，等会儿先把这孩子送回去。唔，我也好久没见过她了。”
以后大约要成为研究员或文员的员工在楼下几层，按学科的大方向分开。她们在路过其中某一层的时候把蒲公英放了回去，又在一楼的常态便利店里买了几桶泡面，这在流动站属于一种战略储备。知梓还另外买了两支草莓味的棒棒糖：“你最近在忙什么啊？上次不是说进组了，做得怎么样？”
棒棒糖让她的声音有点含糊，听起来音色甜甜的，但有点听不清，很像这姑娘现在给人的印象。Tansy犹豫了一下，主要知梓看起来是那种很年轻就入职基金会的人，她不确定对方能不能理解这种压力：“老板说要我交工作进度嘛，还有定课题什么的，倒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她改小孩儿论文改烦了给我加任务啊！我都想要不要抽空教教夏迟昀写论文了。”
小姑娘无动于衷地含着棒棒糖，踮着脚从台阶上跳下来，看起来确实不太懂这种压力；年纪这么小能进特遣队，她应该负担了很多别的压力，但大概率不是学业。不过她对Elena的教学风格还挺熟：“她带学生还是很有计划的，但说实话有点强硬。她的下属和学生你大致也都见过了吧，受不了的基本都第一年就转走了。嗯……反正我是建议你最好按她计划走，当然死不要脸也行，就是你这样有可能延毕。延毕的话打两份工的时间再延一年，你真的行？”
“怎么可能延毕啊我博一就想死了！”Tansy断然拒绝，“不要把我说得像那种不催不学的人啊喂！”
知梓咔一下把棒棒糖咬裂了。她抽出那个还黏着一点晶体碎屑的塑料棍、往垃圾桶里一扔，含着糖块含糊着突然转开了话题：“晚上要不要打饥荒啊？”
Tansy脑子一下没转过来：“打啊，几点开？你怎么突然有时间了？”
知梓不说话了，停下来，一边咬糖块一边转身看她。碎裂的糖块发出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Tansy沉默了片刻：“……你阴我啊？？”
“我是Elena我也不信你能按时毕业。”小姑娘耸了耸肩，“我感觉你还不是很适应基金会呢，好好学吧。”
什么是“基金会”，这确实是个很深奥的话题。她来的那个小站毫无疑问属于基金会，但毫无疑问和大多数基金会员工的生存环境不同，这个规模不大、因此功能分布很清晰的流动站和别的站点也不太一样。先不说别的，Tansy目前为止一次收容失效都没经历过，没直面过异常，也没直面过异常造成的尸体和残骸；这让她和其他人有了一道天然的壁垒，虽然大部分员工都有些特立独行，但她在其中又另有一些难以融入的特殊。
她其实大概知道这一点，但她不太想承认。总有人没办法接受自己要面对一个会不停有人死的生活。
“我问夏迟昀要了他正在改的论文，你要不要一起看啊？”Tansy转开了话题。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叁拾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