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叁拾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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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直听说新员工容易出状况，但炸站点也太离谱了——当时的Tansy这么想。
她下午回实验室，分了一些既没活也没死半天下来纹丝不动的细胞（师姐对这个结果啧啧称奇），又回去试了试那个基金会自己的模拟实验系统，一看发现很多东西都得有权限；这倒也合理，她就去管Elena要了415和706的模拟权限，调了时间流速，先试了一回。然后她没做好生物安全防护，模拟了三天就把这个模拟站点全灭了。
Tansy：……
不是啊，不是上次进系统的时候还说她的项目在蓬勃生长吗？你蓬勃生长到实验室外面了？呃她明明操作得很严格了啊，到底怎么跑出去的。嘶难道知梓之前说新员工会炸站点，居然真是诚实可靠的经验之谈……
戒心起来了。
完了和组长报告一番，重振旗鼓，又模拟了两个回合，弄出来一次变异病毒吃了整个组的样本，一次怎么杀都杀不干净最后进了新风系统全站戒严。如此模拟几天，Tansy的脑子从“怎么可能能炸三次站点”丝滑发展到了“居然只炸区区三次站点”，面对来实习的附中小孩儿非常警惕；实习小孩儿也不负众望，进来第一天就问能不能参观一下779，他之前听说那是个神。
被迫带队的师兄E：“都让你听说了，那能是真的吗？779还早点儿，你们先玩会儿积木吧。265要不要看啊？”
按照流动站的培训制度，在培训第二年，前20%的员工可以去站内实习、尝试独立地复刻一些已公开的安全的项目，其他人则仍然主要留在培训大厦，并按顺序分组来站里参观实训，每次大约要集中实训四周。这前20%员工之中绝大多数都是附中的孩子，很年轻，很敢想，敢不敢做还不太清楚，但看每间收容间的眼神都显得非常火热；站里的异常员工也被盯了一遍，异常人形还好，那位玩具企鹅听说被抓了一次，这两天不换人形体根本不敢出门。一个很惨的事是极天平这几天去杭州砸安布罗斯了，不在站，艺兮的组又腾不出手，它还得带奇术的学生……
更惨的是企鹅的人形体其实是基本不能使用奇术的，它最后还得用毛绒玩具形态带实习生。具体会被附中的小孩儿们怎么对待那就不清楚了，反正就它那身高，就算想跑，大概也是跑不了的。
新生之活跃热情从中可见一斑。师兄E虽然经常在群里尖锐爆鸣，线下竟还挺平和稳定，可能这就是他被指名带孩子的原因。他很耐心地打着太极糊弄了小孩儿们对站点项目的重重打探，领着小孩儿们走了一遍紧急避难路线，拎着每个人的领子挨个展示了实验室的一键报警按钮、紧急安保模块启动按键、各种消杀和自锁按键和自律的安保托管指令，指了实验室配备的一个自动安保机器人，还亲自点了把火给大家看安保机器人是如何被触发的，这才把孩子们送进实验室，给这批总共十来个新员工申请了一群1038。
“这两天，不，这两周吧，不要在实验室遗留什么纸质物品或证件。”师兄E站在门口，看着一群|交头接耳研究实验台的实习生，声音里透出一些淡淡的怅然，“希望他们不要弄丢他们的临时权限卡……唉。我听组长说你在用系统模拟是吧，挺好的。这段时间实验室可能会有点热闹，你多留心。”
Tansy沉默片刻，想起和知梓打的赌，觉得自己搞不好要输。“为什么站点会选……呃，我是说，为什么不做一些更安全的培训呢？感觉他们，嗯……”
她话只说了一半，说全了怕正式员工不高兴，毕竟严格来讲她自己也是学生。怎么说呢，就感觉他们怪活跃的。
“基金会的描述，也只描述了'危险'或者'需要警惕'之类的吧？我们知道什么比什么危险，什么可能很安全，但具体到什么程度，新人是不知道的。”师兄E语气很和缓，“青春期的孩子又总是胆子很大，他们没有接触过这些；所以我们会选有一定危险性的项目，给他们一个教训。当然，损失一定会有，但由我们选择的课题，损失比较可控。你不能让不知道什么是烫的小孩子避开火源，对不对？”
“但我想他们学校应该……嗯。这种安全教育应该是学校的责任吧？”Tansy委婉地措了措辞。
“给学生的安全标准和给我们的安全标准还是有差别的。”师兄E笑了笑，“如果一个给予强刺激就会爆炸的东西被称作很危险，保存不好就会引起K级情景的项目又该被怎么称呼呢？实际上，我们会鼓励实习生在允许的范围内做更多尝试，因为他们需要熟悉基金会的判定标准。”
Tansy品味了一下这个所谓的更多尝试，悟了。“那感觉接下来会很热闹。”
“是的，看开就好了。”师兄的语气中略有一丝释然的平静，“炸实验室总比站点重启强。”
短短几句话中仿佛隐藏了许多悲剧。她在站点里游走了几日，发现和大多数人对待培训部新生不同，这些带上一届优秀实习生的小导师们大多有一种平静的疯感；他们似乎已经放弃了抱怨，用强韧的精神面对一切，并互相安慰着没关系，可以等集中实训的新员工来当免费劳动力，一定有人能过来打工……
也不是不好理解吧，就这么几天奇术组那边炸了五次了。物理方向好点，因为他们组最大的负责人自己也很水；生物这边按了两次警报，实习外勤里有人对着奇形怪状的辅助机器人开了一枪。这数量比知梓说的年前三次高了不止一点半点，很难想象她说的“炸站点”到底是什么程度的危机；但看大家都对这些局限于某处室内的单独警报视若无睹，想必实习生们带来的风波还没有进入正题。
“怪不得要给实习生专门的实验室，这墙单独加厚了吧。”某日Tansy回办公室干活，顺嘴就和Elena唠，“这样得多久？现在去做实验老提心吊胆的。”
“一般十二月之前都能适应，再出错就是操作失误，可能浪费一些耗材。”Elena不看她，凭手速推断现在的工作大约不太尽人意，“年前可能出一两次大问题，过完年基本就没事了。”
“咱们耗材也挺贵吧。”主要流动站基本都是异常材料，Tansy想了想她在模拟系统里浪费的那点儿东西，看着好像不太好倒腾，“哦对了，说到耗材，我们组那个师姐想申请一点银型细胞养病毒，她的养死了。”
Elena打字的手顿了一下。她回头确认般地看了自己助理一眼，眼神非常诧异：“养死了？银型细胞还能死？”
Tansy想起她师姐那几次三番都一干二净的培养瓶，也很惊讶：“那个不是很容易死的吗？我看她一直在养一直在死啊？”
她面前的女研究员沉默了片刻。“不教学生我都不知道……”Elena喃喃自语，“我说他们怎么做那么慢，原来还能养死。行吧，你让她打申请，等夏迟昀回来我问问吧。库存好像没货了。”
哪来的让学姐打申请，不还得让她自己写好了递给Elena之后替Elena批，批完了再替师姐拿。Tansy寻思了一下，要不干脆跟夏迟昀混好点儿算了，组长这个细胞怎么好像是现养的。
夏迟昀最近四处跑。他有时候去收容间找他妈，有时候回去做之前那个横向，有时候去培训部，但下午和晚上还是跟Elena在一起，回宿舍的时间也晚了半小时。这次小孩儿是和又来取快递的知梓一起回来的，看表情不是特别舒展；知梓倒是很舒展，进门就索要她买的谷子和色纸，Tansy都反应了一下，Elena居然愣是给听懂了。
“也不要总买这些动漫周边了，本职工作该做还是要做的。”她这次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被反复打包的盒子，右手给知梓递东西，左手接夏迟昀的书包，“你现在关系还在科研部这边吧。”
“就是因为搞不下去科研才出外勤啊……因为心情不好嘛。”知梓把盒子接过来，嘟囔了几句，“静不下心。没准桌子好看点就能干的下去了呢，怎么，你有项目要带我？”
Elena扫了一眼夏迟昀的包，好像没什么违禁品。她的注意力从夏迟昀回来开始就转走了，再和知梓说话就有点心不在焉：“那倒没有……你可以先帮我看看学生论文。”
知梓正在旁边专心致志地录开箱视频，仔细撕胶带，一听这话，头都没抬；她虽然凭情报特工的优秀素养获取到了一些不愿明说的暗示信息，但这一下没过脑子，给人直接报出来了：“夏迟昀写的啥啊，能把你也给看急眼了。你对他不是挺有耐心的吗？”
话一出口，觉得不对。她抬头一看，Elena正沉默地转过来看着她，夏迟昀也沉默地看着她，旁边Tansy更是目瞪口呆。小姑娘“呃”了一下：“那个……银型的第一篇论文还是得有个好导师吧？我还，嗯，职称有点太低了……”
“26岁的中级职称，我觉得不能算太低。”Elena微微俯身前倾，缓缓驳回了对方的意见，语调听上去让人有点背后发凉，“带带新入门的孩子，不是正合适吗？”
这姑娘又东描西补了几句，实在描补不好，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好嘛！我不想带他嘛！就小我那么几岁，不好带啊！”她一拍沙发扶手，动作非常娇俏，不知是否刻意放大了服饰自带的少女感，“而且你才是他亲导师欸，你怎么能不对人家负责。学生的论文是收容失效也要看的！”
Elena看了看发型发色服装动作都很甜美可爱的知梓，又看了看自己好歹年龄上是成年了的学生，果然迟疑着收回了逼视的目光。知梓浅撒了个娇，转脸就又变回了可靠的前特遣队员，正常了许多，若无其事地从裙摆遮蔽处摸了把小刀继续拆盒子了。
Tansy：……我服了啊你们这些搞情报的外勤，真能骗人。
既然同事指望不上，那学生的论文还是要自己看的。Elena叹了口气，招招手把夏迟昀叫过来，点开了一份文件。Tansy从后面偷偷一看，哇她真就差全段标红了，观之令人生畏，摆在这儿特别有压迫感；夏迟昀估计也不太好意思，平时挺支棱的发带都有点蔫了（虽然大概率是被洗了但真的很应景），非常小心谨慎地凑过去看，不算特别保持距离，但也没很近，作为亲密的师生关系还算正常。Tansy自己是已经看习惯了，知梓却突然“咦”了一声。
她手里还捏着张画着俩男的你侬我侬的小纸片，抬头就看见夏迟昀凑过去看Elena屏幕：“你们平时出去也这样吗？培训部那边有外聘的员工看小夏的眼神不太好喔。”
Elena低声解释的声音顿了一下。她抬手把夏迟昀推远了一点儿，转过头，让过这个银型去看后面的外勤研究员：“我应该没有在公共场合让他看过我的设备。而且我能拿到外面看的保密信息只有我自己负责的项目，给他看是完全合规的。”
“倒不是说这个……有人用那种眼神看他，就那种。”小姑娘比划了两下，突然反应过来手里东西有点不雅，赶紧往袖子里一塞，“你也知道的吧？现在既然这么大范围地公开承认是你的学生了，还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你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名声吧。”
这估计是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因为Elena看起来怪无聊的。“啊，那些人就是做不出成果闲的。”她的语气不屑得非常明显，和平时那种冷淡不太一样，有一点点怀有恶意的攻击性。她之后转回去和当事人确认的语气也不太好：“所以说……真的有这种事情吗，夏迟昀？你没有告诉我啊。”
很出乎Tansy意料的，这个实验体小孩儿还挺平静。
“以前没有来老师这里的时候，在实验室，偶尔也有人这样看我，但后来他们都离开了。”他甚至因为暂时离开满屏红色的论文而放松了一些，可见的确不在意，“现在的这些人也都会走的吧？所以无所谓。反正我只需要老师的评价就够了。”
Elena不太高兴地嘁了一声。
“无所谓吗，那也行。”她的语气听着有点不耐烦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强硬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叁拾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