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叁拾贰 ...
-
于是次日上午，Tansy被她敬爱的导师丢进了一个415相关项目组的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没什么人，当然确实也有一些在给人上课，但另一些出差了。唯一留下来的那个员工看到她来，非常激动，亲热地带她挨个介绍了一遍实验室的环境和进度；Tansy一时间受到热情对待，非常受宠若惊。但总感觉有那儿不对啊，按理说她这种不经常在实验室的不是不太受欢迎的吗？“呃师姐您这样我怪害怕的，”她缩了缩手，“您冷静点儿。”
“我冷静不了啊，我终于能出去了啊！”师姐一把握住她的手，“来师妹，过来看，这是我的小鼠，这是你一个师兄的小鼠，这两笼都是正在用的。然后你看见那个门没有，里面是细胞间，现在箱子里只有我的，哎今天应该长差不多了。下午两点左右你观察一下，帮我传一下代……”
怎么过来就打工啊！！Tansy抽了一下手，居然没抽回去，“上来就让我弄这个不好吧！而且不是说咱们站流动率很高么，难道这个组不方便出去吗？”
“唉，主要是我被留下看家了。”师姐略有些悲伤，“小鼠在不远游，懂不懂。你看咱们组长，自从养了那个实验体，一年到头顶多出五次门。”
两笼小鼠以不知为何好像不太单纯的目光注视人类。Tansy又用力抽了抽手，总算拽回来了。“等等，我怎么记得昨天您叫他叫的还是师兄。他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师姐偷偷瞥了一眼门口，没人。
“嗐，组长想捧他，我们就给个脸呗。我先说好，我不歧视异常人形啊，奇术组和特遣队那边蓝型都不少，干的也挺好的。”她轻描淡写地边说边比划，对各个方向指指点点，“但你要让我们认他，总得给点儿成果吧？说是进组比我早，好家伙，那这一屋子设备全是师门前辈了，我得管那离心机叫师祖。哎，你好像和他比较熟，你跟我说实话，那小孩儿水平怎么样？”
“这怎么样也不影响老板想带他啊……你让我想想。”Tansy还真不知道夏迟昀现在学得怎么样，主要光看那个实验记录还是太难分辨了，“怎么，水平要不行大家就不认？”
“他要是真就能养个菌，那还是回去当孙子得了，”这师姐说话挺直白，“好歹组长护得住他。就这水平还顶着流动站的名头出门，跌不跌份儿啊？”
Tansy哽了一下。关键她也没觉得夏迟昀有什么当过孙子的时候，儿子倒可能当过几天。“你要说咱们学的这些，本科吧，个别科目可能研一？学得还是挺快的。但最近他去学银型的东西了，应该是他妈在教，具体我就不清楚了。”
“他妈妈？”师姐脸色变了变，“四楼那个？”
这她哪儿知道啊，四楼她都没下去过，高危收容区非必要不给开权限的。Tansy思索了一下：“就，Candela。那个银型。”
师姐“哎呦”了一声，表情凝重。“那还真得抬进来了，他能有他妈一半这师兄也得认了。”她沉吟片刻，似是自言自语，“原来还真有点能耐。我还以为组长人到中年，被漂亮小男孩儿给骗了呢。”
Tansy：……
小声点啊！我听到了啊！！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吐槽组长人到中年，还是该吐槽被漂亮小男孩儿骗了。更何况就Elena养夏迟昀的手段，到底谁骗谁啊？把人儿子养成那样，她把夏迟昀他妈骗了还差不多。反正在那短短数秒，Tansy脑子里闪过那对师生相处的种种画面，是怎么也不能和这句话联系起来；大概是她的眼神太震撼了，质疑之色溢于言表，师姐凝重沉思一会儿，转头一看，乐了一声。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难听的多了去了。”她摆摆手，“要不我们盯他呢，只要那小孩儿一天没成果，组长就得让那群闲的没事儿干的搁背地里编排。行了不和你说了，我得赶紧申请去了。要不然等他们上课的回来，我都不定能出得去这个门。你跟小鼠们熟悉一下吧，我走了啊。”
Tansy：“哎不是……”
师姐视若无睹，说着就干脆利落地跑了，只留下新来的打工师妹和两笼小鼠面面相觑。Tansy说行吧。
小鼠是基因编辑过的小鼠，很贵重，是师兄师姐的命；里面的细胞也很金贵，据说一传代就死，现在培养箱里的是五代单传的独苗，看得她连缓冲间的门都不敢开。好在虽说一屋子东西都比她贵，但也没人非要她现干点啥。Tansy于是绕着外面大实验室逛了三圈，心想那不然我先看看群。
进组了嘛，人又都不在，那肯定要线上说的，师姐走之前已经把她拉进去了。她就挑了个空实验台一坐，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名叫“父亲的宠爱”的〇信群聊：开屏是一师兄的狂乱怒吼，用占了半屏的感叹号怒斥某附中毕业生拿烘箱烤黄山烧饼。
Tansy：“……？”
[师姐A：你组组长带的好头，用旧油浴锅煮泡面是这样的，你这学生东西起码没进嘴]
[师姐B：能养银型养两年毫发无损，我寻思组长的抗性和杉草萍毕业生不能一概而论哈]
Tansy：“……？？”
谁拿什么煮什么吃？？为什么这种违反实验室规章制度的事你们就这么淡然啊？？她大惊失色下误触屏幕，失手发一表情包。
[Tansy：学术吗喽出场.jpg]
[师姐C：我只能说你导肯定有吃不死的把握，附中毕业生真不一定有。去年煮1141吃的是哪个学校的学生来着，服了，这辈子都别想拿到我推荐信]
[师姐C：咦来新人了啊？]
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消息突然刚上线看到的营销号一般涌了出来。大概是因为流动站的研究员特别少，比其他站点或研究所少得多，这组里仅有的五个人对Tansy非常感兴趣，一拥而上，争相介绍工作环境，试图拐带这个大概还算靠谱的新人。尤其正在出差的师姐A和师兄D，数日没有回家，课题全靠自律托管，介绍起来非常殷切；短短五分钟Tansy收到了57条群聊消息、3个好友申请，通过申请后又收到了12条私信、两个文件和一个网站链接。
好热情。非常热情。Tansy觉得这组实在热情得有点可怕，感觉一旦看了其中某句话就要在这个组打白工……
但不得不说，虽然这个迎新气氛有点过于灼热，他们提供的信息还是挺全的，起码比Elena昨天带她转的要全。昨天他们临时一转，但凡要换衣服的地方都没去，只逛了几个大实验室；今天在群里一看，她才知道他们还有几个单独的无菌房。比如隔壁那个细胞房，面积很大，非常干净，还能让自律帮忙打工，员工只需要详细设定好参数就可以让自律定时传代；但因为这种定时操作不能根据细胞的情况随时调整，很死板，养出来的质量只能算是凑合，但是省力，且凑合得很稳定，在助理研究员群体中广受好评。
不过也有一些玄学生物人不太喜欢那边，声称那样养出来的细胞或菌没有灵魂，非要亲自养，亲自看它们死；这种人，比如现在Tansy在的这个组的人，就坚持只在大实验室的套间里用一个可怜巴巴的洁净台，纯手工培养，力争给每一份样本以最诚挚的爱意。加之新人去大细胞房失手容易一死死一缸，反正虽然是提了，但没人愿意带Tansy去逛；她又还没什么具体目标，今年就只能在这种小台子上混一混，先练练技能。
[师姐C：你今天下午一定要把B那缸细胞给传了，一传三，晚上把结果告诉我们]
[师姐C：那玩意儿真是邪了门了怎么那么娇气，自律都养不活，手气好你至少能挂个三作]
[师姐C：要是手气不好]
[师姐C：你不是组长的科研助理吗，近水楼台的，想办法把那个银型要过来]
Tansy沉默片刻，发了个我尽量哈，不太确定这是不是个玩笑话。
他们又简单沟通了一下后续安排，这些人不知道在哪、看上去很忙的师兄师姐就又沉寂了下去。她算是在职博士，工作日的白天不是很有时间，但恰好组里的人又要给新员工上课，作息居然能达成一致，便约定好让Tansy下班后时而来逛一圈，帮实验室的人打打下手，顺便开阔一下思路，尽量早日确定课题。这对摸鱼狂魔来说其实算是有点痛苦了，好在Elena对她不算折磨，白天也多少还能放松；尽管如此，她守着小鼠花了一个上午熟悉了一遍实验室仪器操作、和下课回来的师兄接头之后还是有点想死，一想到从此失去了下班后瘫在床上的权利，实在是想赶紧跑路。
“唉都说博一最容易放弃，原来是真的……”她瘫在生物组休息室的沙发上，“唉。硕士毕业之后我都摸了一年了，现在好不适应。说要定课题也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好久没出现的知梓也瘫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啃两个月前的牛肉干。“已经可以了，起码不用你洗瓶子。我调到A05的时候洗了三个月瓶子，枪头全是我插的。”她看似很客观地发出一些有点儿攻击性的评价，“我看你就是懒吧。”
Tansy悲伤地去拽知梓裙子。后者无动于衷，任由她拽，坦然露出大腿上没带刀鞘的匕首，把Tansy吓回去了。
“你要是实在没头绪，他们也有模拟系统的，试错很方便。用那个应该能筛一些没用的废案出来吧。”这小姑娘一边啃零食，一边有点含糊地说话，“已经发了的数据都有，你可以上去试试，拿096照片贴173都行。而且Elena应该挺好说话啊，不行就问她嘛。反正都是你导师了。”
虽然他们平时说中分的项目也不带CN，但这次的搭配还是有点太大名鼎鼎了。Tansy不由得沉默片刻：“虽然我是有点不想学，但我也不想死的哈。096还是有点太刺激了。”
知梓又啃了一口牛肉干：“哎呀又不是真的，符号而已。哦然后那个对人体实验的数据有点少，但反正咱们站D级也不多，你弄个动物实验就行了。”
“我估计也就这样，我对异常项目真的不熟。而且说实话我有点怕他们嫌我混日子。” Tansy又悲伤地叹了一声。
这事儿知梓熟啊，她在A05可太能划水了。“你就混，没事，Elena看不下去了会帮你的。”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而且马上就有上一届的实习生来了，我跟你讲，他们是会有人进站点实习的。你想想今年新员工培训都什么样，这就一年，能好到哪去？第一学期你就放心水吧，不会有人管的。”
Tansy困惑地抬头。
“没进度总比负数进度好吧，你在系统里模拟一下又不算什么都没干。”知梓托着下巴，“等着吧，绝对不会有人注意你。我押一套赛〇朋克2077，年底之前至少能有三个人会炸站点。怎样，要不要赌一把？”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叁拾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