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叁拾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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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兮说的那孩子是个附中分的毕业生。附中分的学生素质是出了名的不好，大体上可以分为品性不咋样的刺头和已经被欺负得没脾气了的弱鸡；少部分来自于低级员工家庭的孩子可能会尝试远离这种冲突，但不一定有用，因为这所学校的环境本身就非常混乱，他们很难从这些冲突中独立。这次这孩子是后者，据说她经历了长达三年、来自不止自己一个班的霸凌。
“是记忆类的障碍吗？那应该不影响理解才对，她的智力是没有问题的。”Elena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并没有针对这学生的人际关系做什么点评，“而且我不太懂奇术学。以你的出身，这方面应该比我更有优势一些。”
并不是所有奇术师都是先天自然的就能够使用奇术，有些人可能在一些意外、一些考验、一些赐福后得到了新的力量，但更多的蓝型是天生的。艺兮就是这样的蓝型，她的父母也都是蓝型，她亲自经历过从懵懂起始来掌握这份力量的过程。这是事实，这个蓝型并没有否认。
“但是她记不住最基础的理论，后面的进阶课程上不了。”艺兮转开了话题，“而且她不敢提问，在培训部适应得很不好。我想也许私下授课会好一点。”
这个话题看起来有点长。Elena拍了拍夏迟昀的肩，指了指里间那个实验室的门。小孩很听话地拿着书进去了。她又等了一会儿，等到那扇门完全闭拢，女研究员才又把视线转回来：“那你其实不需要让她知道一件事应该怎么做，你只要引导她做出来就好。但你需要考虑一下学生的心理状况，她现在是不是没办法正常社交？”
不能正常社交意味着很难和队友合作，这孩子可能还更进一步，很难在班里正常学习、工作，甚至很难融入基金会，然后在某一天突然消失。“所以我想看看能不能给她找个同龄的朋友……你这里方便吗？”
“不太好，我这儿是男孩儿。”Elena皱了皱眉，好像不太喜欢这个提议，“你可以去培训部找知梓。她是特遣队退下来的，很熟悉外勤的情况，你那个学生以后可以尝试走走外勤。”
艺兮有点犹豫地接纳了这个意见。她们又聊了几分钟关于青少年心理的事，但不知为何总对不上话题：Elena似乎对那个学生有个明确的侧写，艺兮却好像更关注夏迟昀的待遇问题。总之这两个高级研究员稍显混沌地聊了那么五六分钟，后者才礼貌地做了简短的道别；Tansy照例把她原路送出了生物组的办公区。
这是一次偶发性的、和生物组无关的交谈，Elena待客的态度摆得很明显。这些负责人们通常不会有什么交集，从某种角度讲，高级研究员互相串门显得有点儿像对别人的地盘进行入侵。知梓不太一样，她没有自己的地盘，去谁的组都跟回家一样，据说出入主管办公室也如入无人之境；这话Tansy持怀疑态度，但今天一看，都是年轻女孩，知梓得到的待遇确实不一般。不过那姑娘也有几天没来过生物组了：“知梓不是刚好没多久，这就已经去带课了吗？”
Elena张了张嘴，沉吟了片刻，没能在第一时间组织好语言：“……大概是某种放松的方式吧，据说附中分的预备役外勤教起来很有挑战性。她已经在那边住了两天了。”
虽然这说法听上去挺挑战自我的，还挺励志；但之前听说杉草萍附中分刺头很多，知梓出院的时候又那么一副想打人的样子，Tansy非常怀疑这是不是美化过了的说法……总感觉是不是其实是过去找理由揍人。“呃您这个挑战性好像不是什么好话。分校的招生是有什么问题吗？这生源听着也太烂了。”
“因为不是招生，是回收。”女研究员说，“废品质量不好是正常的。”
Tansy：……
咦刚才老板是不是说了什么很恐怖的话啊，不会听错了吧。
她不由得多看了自己老板一眼。后者平静如常，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正在叫刚才因避嫌而躲进实验室的夏迟昀出门。这个女研究员显然已经不打算继续刚才的话题了，Tansy也不好多问，只能一起跟着收拾东西；她是不能留在没人的组长办公室的，Elena要出门她也得走。好在她现在胃已经不疼了。
“您下班之前还过来吗，不过来我直接回宿舍了。”Tansy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两点多，按理说五点她就可以溜了，“还是说我在休息室等您？”
Elena顿了一下。她原地思索了一会儿，放下了一些东西，又拿起了另一些。“本来我是想巡一下实验室的，再给他们开个会。算了，你跟着去吧，我带你转几个组。”她好像突然想起自己学生不止是夏迟昀一个了，居然临时展示了一下导师的关怀，“就他们那论文写的，也不差这一天。你方向定了吗？”
Tansy卡了：“……不是说博二才开题吗？”
“又没说博一不能开。你过来都四个月了我才问你课题意向，我对你够放松了。”Elena把电脑关了，又去关灯，路过学生的时候顺手拿文件轻轻抽了她一下；Tansy莫名其妙挨了一本子，非常无语。
怎么就过来四个月了，开学不是就俩月不到吗，说好的九月开学啊！而且也不是光过来读书的……她是有拿助理那份工资的好不好！她是过来打工的！！
这么着吧一时间就感觉非常冤枉，但还不能说，生怕说了“虽然我还没定题目但我已经把该读的文献读得差不多了”之后再多一篇文献综述，感觉这导师干得出来。“就……我刚看到335咯，这片好像还挺空的。”Tansy赶紧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那点东西，没想起来什么能稳发论文的，虽说周末也去实验室，但还在熟悉环境，只做了几个基础，“我看它研究空间还挺大的，应该能水一篇吧。”
跟在Elena另一侧的夏迟昀：“噗嗤。”
Tansy：“……你偷笑什么啊我刚来的时候你不是也在看335吗？？”
可能是夏迟昀难得表现得活泼了一些，Elena也微妙地沉默了片刻。“挺有勇气的，也敢探索新领域，不错。”她先夸了两句，又话音一转，“但是不适合你。换一个吧。”
本来也是随便找个方向应付一下，现在确实也被拒绝了，Tansy满不在乎地喔了一声。“那组长您有什么推荐吗？我硕士搞的还是常态课题来着，对这边不熟欸。”
Elena又沉默了片刻。她好像很不想应付Tansy这种性格。
“做335的课题需要保持一定的工作效率，你不行。”这个女研究员先说明了一下为什么说Tansy的提案不合适，“至于推荐，得看你想做什么了，我跟进415和706比较多。但我个人建议你选站内的项目，像779之类是在外地就地收容的，做起来不太方便。你应该不喜欢出差吧？”
为什么总被点工作效率。Tansy呃了一声：“做那几个是非得出去吗？”
“那倒没有，主要是东西不能自己养，留站点会很费钱。”Elena解释，“尸体还好，活体实验体会很贵，得问行动小组单独抓，而且可能连人带东西一起死路上。最好别。”
……好质朴的理由。Tansy摸了摸兜里的手机，觉得有空得打探一下这个科研经费的事：“您这猛的一问我也没什么想法，先看看吧。”
这个回答说实话有点敷衍了，但Elena没在意，十月确实也不是定课题的时间；再说她本来也要巡实验室，多带个Tansy也无所谓。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有一部分研究员还在培训部上课，留在实验室的人不算太多；Elena一间一间看过去，先问问进度，然后简单给Tansy概括一下目前的发展方向，逮着在实验室的人挨个冷漠地鼓励一下——就Tansy个人而言听着其实有点威胁的气质——之后无意得非常刻意地给人介绍了一下夏迟昀，原来过来是为了给实验体拉人脉。“下个月会有新实习生来，小夏可能也会单独来几次。到时候就麻烦你们了。”
被她交代的这个微生物方向的留守女研究员非常开朗：“喔没问题，放到我们组我们是可以用吗？组长我细胞又养死了啊，它可以借我们吗？银型可以养细胞吗？”
Elena悄悄后退了一点：“……这次小夏是以我学生的身份过来的。以后对待他的方式调整一下吧。”
开朗留守女研究员也上前一步：“喔师兄对吧，师兄可以养细胞吗？旁边这个师妹手气怎么样，要不要来开个光啊？”
Elena又不着痕迹地漂移了一大步：“让小夏做这个要打申请……我觉得你做科研还是非常有潜力的，总让教学任务分散你的精力不太合适。你有没有考虑过提前毕业？”
开朗留守女研究员热情地上前巨大一步，Elena冷漠、疏离而不失礼貌地迅速结束了话题。Tansy觉得她突然明悟了一些真相，她就说怎么从来没见过老板开组会，一直是〇信线上一对一，逼急了也最多发语音……
完了一大圈转下来，这种研究员居然还不少。从这些人里能明显看出Elena对员工性别的偏好，其中只有个别是男的，看上去级别还不高；这个组长和她带的女孩子们属实是双向奔赴，且那群女孩子非常难以招架，奔得尤其多，简直是Elena往那儿一站这群人就开始狂奔。但她好像还不是很擅长应付这种类型，也可能是不耐烦应付这些，巡查巡得越来越潦草，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冷；等终于离开实验区那些跃跃欲试的年轻女员工，Elena终于显得放松了一些，周围气温也稍有回升。
“现在站里的项目组大概就是这些，对你来说，大部分人还是很好相处的。”她轻轻松了一口气，往夏迟昀的方向靠近了一点，目测是不太想和她话很多的助理进行多余的社交，“如果要进她们的组，只要不给人添麻烦，你的自由度还是很高的。”
这个看出来了，这组里气氛真是非常的自由包容，Tansy很难想象这居然是这种工作机器带出来的下属。“那我要是暂时不进组呢？主要我看咱们站的杂活都是机器人在做啊，也不需要我配液洗瓶子之类的。我今年还是想先自己探索一下。”
“我是无所谓，但你要是自己占一个实验台，总得收几个杉草萍的实习生吧？”Elena扫了她一眼，眼神尚带一些还没散去的冰冷，“她们应该会更想要附中的孩子。你如果能抢得过，或者你觉得能带得动附中分的人，那我也不介意。下周就来人了，Virus，你抓紧时间。”
思及巡查前听到的“回收”一词，Tansy打了个冷颤。她在食堂听了一个多月了，就没有一个人说附中分的人能带得动的，何必把一群新手放一起炸实验室！该抱大腿还是得抱大腿，Tansy迅速做出了决断：“呃，那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微生物方向的组，您看着帮我介绍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叁拾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