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贰拾捌 ...

  •   Elena那天好像临时出了个小差,第二天晚上才回来,回来就把当着除了医生之外的女孩子脱衣服的夏迟昀训了一遍。

      说实话这银型被训得挺冤的,因为他的确没学过这些;其负责人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有点强求,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既然要加入这个人类的社会,你总要了解人类的规则吧?我知道你不懂,但你要记住。有些事是不可以做的。”

      这个实验体答应得很懵懂,因为这件事的底层逻辑——即性别观念——和他的确没有关系,性别差异于他而言只是在实验室里住哪个笼子的区别。甚至因为他现在的相关实验和医疗基本都由Elena和雪溢两个女性负责,夏迟昀可能根本就不认为在异性面前展示躯体是什么不正当的行为,毕竟他早就被不同性别的研究员翻来覆去从里到外研究了个遍了;这些过去的生活和学习经历映射到现在,其结果就是Elena对着自己社会常识上堪比弱智的实验体学生欲言又止,被一些教学的重担压到有些精神恍惚。路过的被抓走一起上夜班的Tansy都看不下去了:“倒也不用这样吧组长,反正我又什么都没看到。”

      说实话,看到了也不亏。在漂亮小男孩儿这个赛道上夏迟昀还挺占优势的,虽然人其实已经19了。

      “那还能让你看到吗?”Elena叹了口气,现在看Tansy的眼神也有点发愁了,“今年真是一个比一个难带……”

      不是吧,我看他也不行?这么保守?一样也是今年来的Tansy感觉自己有点儿被阴阳了。

      虽然入学年份恰巧一致吧,但既然组长没直说,人肯定还是不能自己找骂。毕竟这么上了一周多课,诸位有教学任务的员工已经达成了共识:十月份要真刀实枪实习的上一届新员工到底靠得住靠不住还不知道,但这一届学生,问题出的真是五花八门。“不是听说您带的是本部的毕业生么,那不挺好的吗?”尚且还没能回娘家的借调工具人放下文件就想溜了,大晚上何必在这儿听导师抱怨学生,到时候自己再躺枪,“我在医疗部混了几天日子,她们带杉分的都快烦死了。”

      她导师一听这话,阴暗地转头:“我怎么不知道你是去混日子的?”

      嘿她这张嘴。Tansy做了个求饶的手势,溜边跑了。

      杉草萍建校其实没有多少年。他们招收的主要是员工子女和一些事故相关的孤儿,数量也是近年来才渐渐增多的——主要是师资力量也跟不上,异常相关的基础教育还是需要再逐步完善一些。三四年前的毕业生才算是勉强脱离私人授课小班教学的性质,去年算是稍多,今年终于凑齐了大概两所中学的分量;但问题是流动站本身并没有扩招啊!于是带起新员工,今年又是新的折磨。

      这批新员工主要有三个来源,虽说各有各的优势吧,但缺陷也非常明显。外聘的大多是有过相关领域从业经验,不然就是在校表现非常优异的,大约非常有潜力;但这种人往往对自己的专业知识有着过度的信任,很难迅速接纳“异常”的存在,往往也难以周全地防备可能出现的异常事故,有时会出现那种无神论者初入鬼片的天崩开局。这类新员工一般由站点里资历比较老的研究员带,高级研究员也会抽空带一些;至于学的怎样,医疗部的病历写得还是比较清晰。

      杉草萍附中的本部毕业生,成绩一般都不错,其中许多有家学渊源。这群孩子的好处是对异常相关的基础打得很牢、不用担心接受度,而且年纪小,精力比中年社畜要足很多;坏处是毕竟是重点中学——虽然总共就两所——的毕业生,压服他们先得老师有一定的水平,且这些孩子通常脑回路都非常清奇。鉴于是附属学校,学生大多又是员工子女,各种意义上都要给对方个面子,指导教师基本都安排的高级研究员或特遣队水平的特工;要说教育成果还是相当可以的,至于学生大半夜不睡觉又刷不开门禁、从宿舍楼翻墙出去在网吧打了半宿最〇幻想又算什么,带班的万夫莫开小队成员或许也有一些自己的想法,毕竟这学生也算验证了自己的实力。

      至于杉草萍附中分校,没别的优点,就剩一个耐操。这学校是师资也不行生源也不行,入学的时候就有不少有生理缺陷的,少说三四成的毕业生出来最多只能当个1级的文员。他们竞争起来也非常不友好,目前正在发展从校园霸凌到职场霸凌的转变,一度令带队的研究员和助理研究员秃头;但好处是给他们活他们真干,医疗预备班的上来敢做开胸(开完还能不能活就不太清楚了),外勤组的开学第一周就五十公里拉练,一点话都不带有。总的来说吧,谁都难带,但哪个班都有一些各自的优点;就是这些优点让负责教学任务的员工被来回拉扯,想嫌弃又觉得还能救,别人说了自己带的学生,虽说是真话,又觉得不好听……

      可能这就是一种基于老师教学素养的自我折磨吧。反正Tansy在食堂听了这么好几天,Elena带的那个杉草萍本部的班已经相当可以了,起码预备役研究员闹不出那群外勤特工的妖。至于那群小孩儿和夏迟昀到底谁更难带那还是有点见仁见智,毕竟夏迟昀最起码听话,而且有其他人没有的特别的价值;但如果这个女研究员有一天说自己上课上的很惨,那还是有一大群人能出来反对的,其中尤其有一个特别占理:知梓出完外勤回来了。

      带伤回来的,然后回来在急诊就听闻自己要去带课。要不是上着夹板,小姑娘差点没掀了急诊病房的床。

      “我不要啊……我又没打申请!我就是因为不想带课才出门的啊……”她瘫在病床上惨叫,之所以没能蜷缩是因为腿骨折了,“到底是谁给我排的……”

      “为什么你麻药劲刚过就这么精神啊,你们外勤也太离谱了。”Tansy趴在床头那个监护仪旁边奋笔疾书抄笔记,也不抬头,知梓现在的样子不太好看。“我们组长找林大夫推荐的你喔,报仇不要找我哈。”

      知梓扑腾两下。她右臂也断了,只能用左手艰难拿手机,在绑着绷带打着石膏还输着液的困境之中奋勇拼搏给罪魁祸首打了个电话:“Elena你为什么要害我!你我明明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Tansy把视频音量调小了点。所以她到底来干嘛的。

      全麻术后为防止患者突然睡着睡着死了,需要在麻药失效之前保持一段时间的清醒。这种时候患者本身可能没有很强的自制力,通常需要人陪床、带着聊聊天之类;知梓又没有搭档,医疗部也没专人陪护,干脆就把Tansy丢过来了,反正她也干不了有技术含量的活。这人这几周经医疗部折磨,已经熟练掌握了利用碎片化时间学习的生存技巧;但毕竟人还是不太想被折腾,此时突然有一个比较稳定的任务,那Tansy自然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结果过来一看,知梓真是非常精神,根本不需要她管。

      “但我记得她们说是下个月,你的伤能好吗?”虽然这个病人大概不需要陪聊,但现在看着也蛮惨的,精神状态稍显不佳,Tansy还是决定东拉西扯找一些话题。“之前不是枪伤也养了一个月来着。”

      知梓拿着手机的那边胳膊软软地垂下来。她颓废地瘫软了。

      “是基金会的黑科技。总有办法能加快治疗速度吧,不然站点被打爆一次缓三四个月,基金会不早凉了。”她这么吐槽着,伸手按了按自己绷带下的伤口,露出一种有点无聊的表情,如果不是眉眼间的细微变化,似乎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痛意。“之前没用过是因为不太出门,没必要用;但这次可不行,这次我是被抓回来的。唉……虽然看上去受伤很重,但其实最多也只需要躺两周啊。”

      “怎么还被抓回来,你难道偷跑的么。”Tansy回嘴。

      知梓翻了半个身——她如同被钉住半截的毛毛虫一样扭动自己还算完好的上半身,翻过来以稳定的角度尝试玩手机了:“因为总有人不相信我的实力吧,觉得我打不赢。这不是活着回来了吗?”

      陪护人员终于没忍住扭头看了一眼患者根本没穿病号服因为全是绷带的身体。……这也能叫打赢了啊?真就没死就算赢?

      ……可能这就是前特遣队的素养吧。Tansy如此自我安慰着,正想说什么,又听到有人敲了敲门。这节奏和夏迟昀平时进办公室一样,但是只有两下;她愣了一下,正准备去看看,知梓已经分辨出了来人的身份。

      “Elena?”她把音调抬得很高,但是底气不太足,“你进来吧,门没锁的。”

      怎么是老板!Tansy噌一下弹了起来,顺手把自己画满了小画的笔记本往监护仪后面一塞。

      这动静其实有点大了。要是平时的老板,大概会在之后以冷漠的语气指示她认真一些;但今天,推门进来的女研究员显然有别的更要关注的东西。Elena正拎着一个饭盒,衣服有点皱,像是从外面刚赶回来的;她进门先看了病床上的木乃伊一眼,又看了看病人正在挂的液,表情显然不太好看。“你没开镇痛泵?”

      知梓又艰难蠕动了一下,勉强给Elena留了个后脑勺,对着Tansy的正脸看起来有点心虚。“我不想用……这种药会影响我的行动的。”

      “基金会的镇痛药物还能影响外勤的实力,他们倒闭算了。”女研究员的语气也有点凉,不知道具体在嘲讽谁。她把饭盒放在了隔壁空床的桌子上,走过来打开了那个小小的镇痛泵的电源;知梓好像不太乐意,但也没反抗,起码导管还好好的在她身上挂着。“你不是想给自己找点麻烦吗,带新员工不是很合适吗?他们可比混分折腾多了。”

      天降教学任务的外勤研究员露出了一种类似于牙疼的表情,但也不好说是不是Elena碰哪儿了。“拜托,我可能确实有点找死,但我真的不想自虐!你能不能分辨一下这两个的差别,不然我为什么不没事干去研究几圈1027?”

      Elena无动于衷,甚至还给她输液的那只手上了个约束带,以免针头乱动——这只手之前被知梓拿来玩手机来着:“如果你想,我可以给你开申请。”

      知梓很不高兴地拒绝交流了,并对着躺在旁边的手机投去了渴望的目光。Tansy在床尾有点尴尬地站着,见没人关注她,便趁机偷偷去数据库里查了查,发现1027是个非常容易撞到人小脚趾的床头柜。

      ……好别开生面的自虐,这个还是算了,这意见确实有点不安好心。

      “你先回去吧,Virus。我可以在这边留到下午上班。”Elena又整理了一下输液管、检查了一下流速,并把不太听话的患者的四肢摆到该摆的位置;她做这些好像很熟练,但按理来说研究员不会接受护理相关的教育,也不知道这是照顾谁照顾出来的经验,“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等该回去的时候再回医疗部。但现在我和知梓有话要说。”

      这意思大概是要借这个时间说一点正事或者私事,所以Tansy不能在场;但可能是因为医疗部这种把人当畜生用更甚于其他部门、比较众所周知,她也没被赶回去继续新的工作,总之算是一个临时的休息时间。她应了一声,尽量不失礼地从各种缝隙处拿好自己摸鱼的证据——还挺尴尬的,还好她不要脸——然后在开门时停顿了一会儿:“那组长,我先回去了?”

      Elena点了点头。Tansy把门关上了。

      急诊的病房隔音不是特别好,不知道是因为盖的时候没钱还是因为怕有人安静地死在里面。抬腿的动作有些慢,她正分心去看员工系统里有无新的通知,就听到后方的门缝里传来Elena被压得模糊不清、因而显得有点冷漠的声音。

      “这两个月那么多次带伤出任务,你是来不及治,还是不想治?知梓,自残也该有个限度。”她说,“还是说,你就这么想让风暴蝴蝶被彻底除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贰拾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