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贰拾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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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的确是九月才开学的噩耗后，Tansy消沉了好久。
Elena当时是真把这事儿给忘了，但她不知道是不是碍于面子，死不承认。这导师还说什么“后来看你学的不是很积极，就没说”，声称如果学生自己有计划，早点学晚点学都一样，学生自然会给自己留下合理的休息时间；但如果学生毫无计划成天浑水摸鱼——显然在暗指Tansy——那最好还是别说，省的小孩儿一摸摸四个月临期末去请神。Tansy感觉自己有被骂到。
但她还没法说什么，因为她确实是按照自己读研时候的效率计算了期末冲刺的时间，然后把期末刷不完的课平均分配到了前四个月、按计划全力摸鱼的。要不然哪来那么多时间和知梓打游戏……
所以虽说是被骂了，但被骂得还不能反驳。恰逢周末，Tansy觉得自己不能老挨骂啊，要不躲躲吧，就这么跑了两天；等到了第三天上班，她觉得应该也差不多了，虽然说助理比较自由也不能这么自由吧，想看看是不是得凑回去刷点好感。结果都没到下午上班点，她一边吃饭一边刷手机，就看见站点八卦群说Elena心情好像不太好，劝告生物组的员工最近躲着点人；Tansy说得了。
这老板心情什么时候好过。
这个群是知梓在上周刚分享的，声称是只有打工牛马的腾〇匿名群；因为始终匿名、又不在〇信，既不能追溯账号也不能追溯发言风格，极大程度避免了说错话之后的背锅惨剧，因此时常有细节爆料，但非常不保真，更倾向于一种社畜特有的、打工打麻了的某种捕风捉影的造谣。但在某种特定情况下，这个群非常好用：如果有某件事发生在公共场合，恰好又值得一看，在场绝对会有普通低级员工悍不畏死地开始实况转播……
比如现在。她往上翻了翻，发现是开场是Elena带着夏迟昀，和奇巧的三人会谈。
[匿名1：我草来了兄弟，等我抽空跟你们慢慢讲，乐死我了]
[匿名1：是这样我刚才去茶水间帮我们组那个老登跑腿，路过公共休息室的时候看见那个岿阳派的姐和生物组组长面对面站着，那个银型小孩站在他老师旁边，然后知梓在一个第三方的位置在说啥。因为众所周知那俩女的索敌都很牛逼所以我没敢上去偷听，模糊听了一会儿，应该是在说最近那个炼器的事。完了她们仨聊着聊着，岿阳派的姐突然抬手点了一下那个银型小孩的额头]
[匿名1：给人小孩吓得直往人身后躲，都快贴上了，你们组长当时真的是，上次我们组老登看见新来的把倒出来的试剂倒回桶里也就这表情]
[匿名2：对生物组那组长确实还是实验体比较勇]
[匿名1：确实，因为实在太少见了，恰好我这边没开水了，我寻思着那我总得把这水给接了吧，正好找个借口听听她们在说什么，反正也没避着人又不是什么保密内容。走了一半听见岿阳派那个姐说话了，那还得是岿阳派]
[匿名1：“没想到贵会居然这么包容。不用什么别的法门限制，妖兽化形也能这样如常出来活动吗？”]
[匿名1：“等这孩子长成，一城之数的人命恐怕也只是覆手之举。我此前游历得一七寸钉，只需要将之打入妖兽灵台……”]
[匿名1：大概就是修仙文那种什么驯兽的小技巧吧反正没说完，被你们组长连说了三遍等等抱歉没有给打断了，那个银型小孩感觉都快被吓死了]
[匿名1：非常惊恐，非常脆弱，非常无助，当时那个银型大概这样↓]
[匿名1：动画表情.jpg]
[匿名3：乐，有画面了，但普通银型还真是能站那儿原地弄死一城的人，岿阳派姐没冤枉它]
[匿名2：怎么没冤枉，不是还传播障碍嘛。真不安全还能进女领导宿舍？笑嘻了]
[匿名1：反正生物组组长费了很大劲给岿阳派那个姐解释这小孩儿没有威胁，但不知道是不是文化差异，对面坚持认为这小孩儿不是人，沟通起来非常费劲。生物组长一开始还说他没什么危险性啊balabala的，岿阳派姐感觉一直没听懂，问她你需要项圈吗，我派坐骑一直用这个，好用，龙也能拴]
[匿名1：当时生物组组长大概这样，动画表情.jpg，能看出来人已经麻了]
[匿名1：一番漫长的无效沟通后你们组长彻底放弃了所有的道德和理智并且开始混乱，连有别的组员工在场都不管了。我就在五步之外接水，听声音真感觉她已经有点绷不住了：“您就当他是我养的狗吧！”]
[匿名3：？]
[匿名4：？]
[匿名2：私人实验对象怎么不能算是一种养狗，乐]
[匿名1：最难绷的是岿阳派姐还真恍然大悟了，说原来是从小驯养的。那给你一个能培养感情和有安抚效果的防护道具，现场随手炼了一个小玩意儿出来，说如果这孩子受伤了，它可以在一盏茶的时间内封锁这孩子的气息，翻译一下我觉得是能暂时阻止银型血液的污染吧，有一说一还挺实用，起码我自己是踏实了点。但是！]
[匿名1：岿阳派姐堂堂掏出了银型小孩儿从小带到大的那个安抚物发卡同款！我接完水一回头就看见一个能有岛风头上那个那么长的巨大发卡，知梓在旁边一边咳嗽一边擦奶茶]
[匿名1：生物组组长说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男孩戴，岿阳派姐说你们小孩儿还有这讲究？把长度缩到三分之一过去给人套脑壳上了。这怎么不能算一种兔耳男娘呢？]
[匿名3：安抚物是什么，怎么实验体还有安抚物]
[匿名4：我在基金会杀了十年鱼，我作证，是有这么个东西。它12年从收容间搬出来的时候就一直戴着个这样的发卡了，后来应该是他老师不喜欢，前年开始没再见过]
[匿名1：他老师岂止是不喜欢，当时还好好和岿阳派姐客套，和岿阳派姐分开之后一眼都没看过这小孩儿。哦还有一个特别搞的是岿阳派姐好像有点误解小孩年龄，一直觉得它是某种幼崽，类似于狗的一岁等于人的十五岁所以这个银型是一只周岁小狗的感觉，知梓一直一边憋笑一边和她说话的]
[…………]
到这儿话题差不多就结束了，她又往后翻了翻，果然都是离题的讨论，偶尔有人说Elena现在去巡视实验室了，见谁骂谁，挑一切平时可能会被轻轻放过的刺。这描述真是非常生动，Tansy一遍看下来，感觉老板的杀气已经近在眼前了；但这今天又该怎么办，她能躲两天，总不能后面一直躲着吧，Elena可是她实打实的直属上级，总得有工作交接的。何况今天上午已经没去办公室了……
……算了求助一下知梓！正好这人当时也在现场，搞点情报！——这就是情报类外勤该做的啊！
遂戳了戳知梓的〇信。戳一戳又没提示，知梓居然看见了，马上就回复了，甚至都没等Tansy问她问题：[嘻嘻，Elena疯了.jpg]
Tansy：……想问的倒也不是这个。
[知梓：你这两天绕着点夏迟昀走吧，先等Elena适应一下。她这口气且得往下顺呢。]
这都什么玩意儿。她又问了两句，才发现问题大概是夏迟昀的身份。他以实验体的身份长到八岁，以没有价值的实验体的身份长到十七岁，来到Elena手底下只有两年，有很多老员工还没适应这个变化；但他确实是Elena公开承认的学生。三级四级的员工还好，她其实非常讨厌有中低级员工明着看不起夏迟昀，因为这个实验体几乎所有公开发言都有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她的意见。本来Tansy来的时候情况已经好很多了，但今天突然多一个发饰……
[知梓：真是梦回18年了，你是不是还没见过夏迟昀那个头饰？]
她发了张照片，Tansy一看，那么大一个发卡，这尺寸她只在漫展上见过。这小孩儿光看脸就已经很显小了，又多这么大一个装饰，可信任度直线降低。……群里说他刚来组长手底下的时候也是这样，那这也不能怪那些老员工不把夏迟昀当回事儿啊！谁看见这样小孩能信啊，又不是那种很离谱的人造科技。
[Tansy：组长还真让他戴啊？]
[知梓：之前那个是被没收了，现在这个没办法，毕竟是装备。总不能光看外观不看数值吧。]
[知梓：总之你这几天注意一点，据我观察，如果你和他工作交接的时候他看上去很有压力的样子，Elena会先训他，事后随便找个理由再收拾你。这时候夏迟昀表现不好她真的很容易迁怒……]
Tansy：？怎么还收拾我，凭什么，又不是我给他压力的，组长怎么还双标。
虽然说有点不忿吧，但Tansy又一想，夏迟昀也不光是组长的学生，还是她亲手全程带的学生，还是她的课题，还是她的项目，还是她投了好多钱的设备，尤其是还是全自动指哪打哪培养微生物不用贴符那种……突然就恍然大悟了，是得把这小孩供起来。只是既然这样，那她这几天工作的路上就又多了一道绕不过去的坎；Tansy哀叹了一声，去群里打探了一下领导的行程。
……怎么还在串实验室找茬啊！这已经过了得有好久了吧！
她既然带着夏迟昀在外面，那办公室门肯定是锁着的；但要一直消失，Tansy真的很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上组长的暗杀黑名单，今天还必得露个面。思前想后，她一把抄起自己的包，去生物组休息室十分做作地刷课去了；不仅开着网课，还假意在纸上抄了一些笔记，一边抄一边盘算组长什么时候来。这么等了五根牛肉干的功夫，笔记都抄完三个章节了，Tansy才听见有熟悉节奏的脚步声靠近。然后默数五秒，适当暂停并用方向键浅退进度条以重复重点内容，在三秒后恰到好处地回头……
回头确实是Elena带着夏迟昀路过。但Tansy这个招呼没打出来，因为小孩儿头上那个支棱起来能有二十多公分、介于蝴蝶结和兔耳之间的发卡直接把她注意力扯走了。夏迟昀过去这几个小时估计被盯了很多次，她眼神一飘就被小孩儿发现了；然后他步子一停，Elena也跟着回头，眼看着眼神就变得非常不善。Tansy一个着急，张嘴就扯：“小夏今天打扮得真精神啊！”
Elena缓缓收起了眼里的杀气，转而浮现了一种“难道这孩子智力有问题”的表情。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没见过他这样。哎呀，小夏打扮打扮也挺好的么，又不是穿好看点就能说明什么了是吧，知梓天天穿那么花哨也没人说啥啊。啊那个我是说咱们搞科研的肯定是拿成果说话啊，这也没什么影响哈……”Tansy在那胡言乱语，越说越乱；Elena眼里那种不理解但包容的感情也越来越重，最后叹了口气，说算了你别说了就这样吧。这组长不仅没骂人，也没有指责她之前的摸鱼行为，甚至语言间还有一些安慰；Tansy虽然觉得挺爽，但想了想好像也不是刷课刷的，难道是自己暴露了一些低智表现。虽然笨人容易让教育者着急，但好像笨到一定程度，大家就全都变得非常宽容了……
……算了也挺好的，先降低一下导师期待值，到时候答辩不至于过不去。她遂听话闭嘴，安静收拾完东西跟上，一路都在看夏迟昀头上那俩晃动的触须。
等到了办公室，估计是看她确实正常了，Elena又变得稍微冷漠了一点儿，收回了刚才那种对智力障碍特征的包容感。“九月开始我去讲课，有时候会不在站点，你到时候在宿舍办公就可以。”她一边开门，一边交代后面的任务，“八月底我把课表给你。”
Tansy拿备忘录记了一下。“那小夏呢？”
Elena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似乎有点不悦。
“他跟我一起去。”这个导师哼了一声，“既然是我的学生，总要有自己的位置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贰拾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