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贰拾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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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ena很明显对夏迟昀那副稚嫩外表所带来的影响非常不满。
七月底还好，中层员工们的关注点都在怎么抢单、抢完单怎么设法绕过站点对项目和异常物品的监管和筛查上，每个人都在力争从岿阳派手里买到在异常物品监管标准下质量最高的装备；等8月4日奇巧道了别、雪溢的医术水平突然突飞猛进一夜之间把Justin治好了之后，只隔了一个晚上，Elena就迎着起飞的游侠号，把夏迟昀从她办公室扔了出去。
“好惨啊，”知梓如此评论这一场景，“感觉像那种猝不及防被丢出去自己捕猎的亚成年雄狮。哎，你让他这么出去干活真的没问题吗？现在不只是传话了吧？”
“能有什么问题。”Elena盯着屏幕，“我不是在看着吗？真有处理不了的事，他会回来找我的。”
知梓顿了一下：“……你又给他多加了监控？”
Elena含糊地发了个不明单音，没承认，但也没否认。小姑娘支棱起来探头看了一眼人家电脑，屏幕右下角还真是一段视角有点摇晃的站点走廊。她挑了挑眉，又一屁股坐了回去：“不至于吧。你管的是不是太多了点儿？”
“他对社交没概念。”Elena没回头，“如果我不看着，他说不清楚自己的工作到底是哪不顺。我以为你应该比我了解这些。”
“还是不太一样吧？我当时体力确实比不过他们啊。真打起来又不看性别，把人干爆就完事了，科技的进步懂不懂。”知梓说着说着就开始往下滑，很悠闲地躺倒在因为少了个夏迟昀而变得非常宽敞的沙发上，“小夏这个歧视还是比较高级，我看还是你和他共同语言比较多。”
Tansy被她盛开的大裙摆杵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大气都不敢喘。……怎么突然聊到这么敏感的话题了。
本来她这几天就不敢吱声，因为夏迟昀被派出去打工了，多少顶掉了一点Tansy自己的活；Elena又看不惯他们闲着，给她一下划了两周的计划，声称刷完这点课之后还要给她加一次测试。也不知道这导师怎么做到的，Tansy痛苦刷了两天课，发现这计划效率真是精准卡在她濒死的上限，那真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生怕哪句说错了老板就以为自己在摸鱼；结果现在发现不说也不行，她不插嘴，旁边俩高层话题眼看着就越来越离谱……
她在这儿抖着，Elena反正是没看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注意力主要在夏迟昀的监控上，这个组长这两天确实是经常容易分心。“我是靠运气升上来的，不服众也正常啊。”虽然说着正常，但她语气还是有点发凉，想表达的大概不是句子的字面含义，“他们肯定还是想找个实力靠得住的导师吧？”
……不是说这个组长专业技术很出色来着。Tansy趁着老板注意力不在后面，偷偷去扯知梓的裙子；小姑娘果然明白她想问什么，悄悄以口型回应了一句“你听她放屁”。
Tansy：……不是，那她还这么说自己，图啥啊。
夏迟昀那边大概有点什么事，说完这句，Elena又不说话了。知梓宛如探头的土拨鼠一样谨慎观察了两分钟，确认周围环境相当安全，才从她堆叠的裙摆褶皱里离奇摸出一部手机。Tansy看她窸窸窣窣了一会儿，自己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知梓在给她发消息；鉴于对方的动作实在谨慎，她本人也没忍住，难以自控地四下环顾了一圈，环顾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坐在组长正后方，按理说绝对不可能会出问题……
唉还是太紧张了。她把手机摸出来一看，果然是知梓的私聊。
[知梓：她12年才开始带学生的，总共只带了三届实习生，带的大班，只管上课，夏迟昀是她收的第一个直接负责的学生。她升职的时候夏迟昀他妈还在管事，那几年站点里一直有人说她是被提上来看孩子的。]
……这什么东西。Tansy把手机锁屏按了，又解开，重新读了两遍这条消息，发现的确不是自己眼花。不是，等等，这个组长和看孩子有任何关系吗？她明明有一种会把小孩拎出去和小白鼠一起煮魔药的气质啊？？看孩子，谁看孩子，谁？？啊？？？
她困惑茫然震惊地经历了两秒头脑风暴，呆滞地抬头看Elena的背影。今天这组长头发还盘着，从其裸露的脖颈侧面能看到一小块电脑屏幕，赫然是夏迟昀视角的站点走廊。……看孩子？夏迟昀他妈疯了……？
还是说犯事进局子之后只找得到这么个人，也不应该啊，不是说其实还能管事的么。Tansy愣愣地低头，游魂一样给知梓回了一条消息：[夏迟昀他妈再婚了？]
知梓正在输入了一会儿，放弃了。她本来靠在沙发扶手上躺着，此时看到这条消息，如海豹一般蠕动着抬起身体一端，神情复杂地看了Tansy一眼。
鉴于这个小助理的思路太离谱了，小姑娘不得不花了二十分钟从头到尾给她强调了一遍夏迟昀的资产身份，重申了三遍一个可控的银型所代表的战略意义，引用了五个异常人形使用不当造成的恶果，最后给她发了个总结：[所以当时只是选了一个能精心呵护这个生物体器材的高层员工而已，毕竟考虑到实验体的心理状况，他们觉得女性员工的亲和力会比较强。也很正常吧，小鼠也喜欢女研究员啊。硬要说确实也是看孩子，但用在这件事上有点恶意了。]
Tansy又抬头看了一眼，没觉得这组长哪有亲和力。
她正准备回复，突然听见Elena“啧”了一声。俩姑娘赶紧藏手机，Tansy刚退到桌面然后锁屏，还没来得及往兜里装，就看见知梓手腕一翻，手机已经被宽大的袖口吃了。这个前特遣队队员不知道是不是掌握了什么相关技巧，右手一撑沙发坐起来，左手顺势落到大腿旁边，指尖一动，那个手机就贴着缎面的裙摆飞到了她身体另一侧；然后这姑娘又坐直了，理了理躺着的时候被叠成一团的布料，那台小小的通讯设备就落到了裙摆褶皱的口袋里，彻底消失无踪。她居然还有精力分心和Elena闲聊：“小夏怎么了？”
Elena还没回应，旁边的Tansy已经拿着她刚息屏了的手机给看傻了。……你在我领导后面拉着我玩手机，现在老板忙完了，你就这么偷跑？一时间虽说震撼，又不知道是否该、以及如何复仇，最后决定晚上必拉着知梓玩胡〇厨房并深深击打对方的耐心。但此时要紧的还是赶紧伪装好，她遂把手机往旁边一放，拉着网课视频往后拉了二十分钟的进度条。
女研究员回头的动作卡了一下，转回去又不知道给谁发了张图片：“……没什么，我叫他回来了。”
Tansy手机又一震。她打开〇信一看，眼前的领导给她发了一张截图，提示检测到用户某某有异常快进行为，本次学习记录无效，请注意。
Tansy：……绝了。
只能很悲伤地又把进度条拉回去，好歹导师没骂人。知梓已经非常若无其事地坐直了，只是还在隐蔽地调整坐姿，估计是被手机硌着了：“不顺利啊？开始不顺利正常的，我刚转职的时候也不顺。慢慢来就好啦。”
Elena沉吟片刻。她已经关了监控，此时又去摸那个只有一侧的蓝牙耳机，好像随时想把它摘下来的样子。“你当时怎么调整的？”
“我又没队友，干就完了，干不过就死呗。”知梓手一摊，“会去做这种挑战总得有什么欲望吧，我就不提梦想什么的了。在基金会挑战欲望，输了就死了，很合理吧。”
旁边的女研究员先是皱了皱眉，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地、无声地笑了笑：“我希望两个月之后你还会这么说。”
“不要当时空警察啊，人是会变的。——虽然我倒也不是这么个情况。我跟你说，所有人都是追随着他们的欲望行动的，你信我，夏迟昀跑不了。”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顺手一薅旁边带着耳机又静音、对着网课视频玩扫雷的Tansy，把人往过一拽，“不信你现在跟Tansy讲，只要学分够高就能把她提到副组长的位置，最多苦三年，后面所有工作都可以压榨下属了，你看她学不学。只要拿捏住这个，所有人都很好搞的。”
Tansy唐突被薅，又带着耳机，大惊失色下惊慌地“嗯？？”了一声；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刚才的话题，应答的语气还有点羞涩：“……真的吗组长，那我确实还挺心动哈。”
Elena：“想都别想。”
工具人失望地回去继续玩扫雷了。Elena扫了她一眼，没多管，把话题又扯回了知梓身上：“这是你的经验之谈吗？”
知梓理了理刚才薅人弄乱的袖子，往沙发靠背上一靠：“这是风暴蝴蝶的经验之谈。”
Elena又笑了。她说好吧，把耳机摘了，这个动作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变成了一种即将结束交谈的象征。她们沉默了一小会儿，办公室的门开了，是夏迟昀。
他走进来、略侧过身关了门，又回来正对着Elena站好：“老师。”
之前的Elena还是靠在椅背上浏览文件的，夏迟昀开门的时候她坐直了；等那孩子靠近、站到她面前时，女研究员的上半身微微前倾了一些，露出一种稍有压迫感的姿态：“你的任务继续不下去了，是吗？”
这是一种经常发生在这对师生之间的、含有指责义的语句，说明接下来大概不是闲聊。两个姑娘很自觉地安静了下来，并且尽量减少了自己的存在感；但这回，夏迟昀并没有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做出略显惊恐的逃避态度来。他只是颤抖了一下——已经算是很不明显的反应了——同时视线向下，落在了Elena裙摆或者脚踝的高度，语调听上去有些心虚：“……是的。对不起，老师。”
虽然这孩子现在的打扮有点幼稚了，有点太不适合现在的场合了，但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些，情绪比之前还要稳定了一点。奇巧给的东西很有用，他在面对Elena的时候甚至显得比以往稍稍地更活跃而放松，减少了一些刻板的礼节；当然，目前来看，这并不一定是好事。女研究员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小腿往里收了收，继续用一种和缓而冷漠的语气发问：“你不适应以平等的姿态去和其他人沟通吗？还是说，你其实并不想这样？”
夏迟昀沉默了一下，视线又偏了偏：“……我应该没有这个权限吧？”
大概是因为Elena是坐姿，而夏迟昀站着，这孩子一直是微低着头。他的鬓发又很长，大半眉眼都被刘海挡着，坐他侧面的Tansy并不太能准确分辨出他的神情；但Elena应该是看到了。“那你现在有了，”她稍稍直起身子，冲着夏迟昀招了招手，“我可以给你这个权利。”
很微妙的用词，是权利而不是权限。知梓在旁边懒散地吹了个口哨：“不好吧？他是在役的实验体哦，你不怕他哪天被其他站点拿走拆了？”
“只要足够出色就可以了。只有他足够出色，我才能说他是我的学生，到时候就是我和主管之间的事了。”她虽然是在和知梓说话，视线却一直锁在了夏迟昀的方向，“当然，也得他愿意才行，总不能是我一厢情愿吧。——你说呢，夏迟昀？”
她叫了这孩子的全名，这意味着这是一个很正式的提案。Tansy还是看不清他的神态，但从那孩子微微发抖的声线中大致能听得出一些难以置信到有些困惑的情绪来。这种困惑甚至让他变得没有那么激动了：“真的……可以吗？如果老师允许的话……”
Elena又冲他招了招手。这次夏迟昀犹豫了一下，很谨慎地凑了过去。
“既然这样，为了我努力吧。我不想我的学生是那种只能去实验室打杂的人。”这个女研究员伸手轻轻地拽了拽他的领带，夏迟昀很顺从地跟着她的力度弯下了身子、贴得更近了一点。他接着感觉头上一重；Elena摸了摸他的头。
“从现在开始，你可以不对三级以下的员工用敬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贰拾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