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贰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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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八点半，Tansy拎着一袋奇术制手工牛肉干，拖着疲惫的身躯，带着一身杏仁露味儿回到了生物组的领地。
其实本来没这么多的。老刘虽然跟Elena关系不错、满怀长辈关怀地准备了许多投喂，但这东西毕竟算小包装零食，很好分发，总共也就只留了两三斤；但不巧旁边还有送货的，一看老刘要给他干闺女送吃的（这关系也不知道哪来的，全是风衣自己在说），自己又和跑腿助理有一起喝了两小时的情谊，干脆把酒杯一放，不知道从哪薅出来那么巨大一袋还没咋包装的散货……
“你看啊，这是前腿的，这是后腿的，这是肋条……”她还在那给Tansy数，“你们回去吃吃看哪儿比较好吃哈。蹄子……蹄子这不是都在这桌子上了么……”
Tansy心说我也没问你啊……到底不敢跟微醺的奇术师犟嘴，只能咬牙接过了这些沉重的负担。如此一来物资数量比较庞大，她也不敢直接放休息室就走，好歹里面还有老刘专门给Elena留的一包优质好货呢，遂只能步伐沉重地回到了组长办公室；Elena大概是没想到这么晚还有人来，上下打量她三遍，数次欲言又止，最后皱着眉诚挚发问：“你去帮食堂进货了？”
这组长阴阳怪气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Tansy把袋子往沙发上一放，堆叠的单独包装的条形牛肉干便倾泻下来，开始在沙发上流淌。“进货的还在档案室呢，我顶多叫个经销商。”她放下东西，甩了甩手，“然后这包是刘叔专门给您留的哈老板。剩下的放哪啊，全堆休息室里？”
“放那儿吧，他们谁想吃谁吃。”Elena确认完她助理进的货，扭头回去接着看屏幕了，看起来不太想处理这种杂务的后续发展。“你们晚上都聊了什么？”
特遣队副队长嘛，就算普通吃个饭没准也会透露一些东西，更别提喝酒了；酒局上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从来都顺嘴就说，她看着应该是想摸点情报。Tansy也能理解这个意图，本人也有非常努力地回想，但满脑子都是风衣绘声绘色地描述他们怎么管牧民买了一头牛、怎么偷偷带到隐蔽无人处利用奇术现场炮制当地特产的过程；她沉思了两分多钟，旁边组长都开始用笔轻敲桌面了，她才勉强想到一件事：“呃，游侠号舰长的女朋友要回来了？”
Elena转过头，看似平静的表情下隐隐流出一些困惑、无奈和难以理解：“……你就听到这个了？”
倒不是只听到这个，主要是有老人在，谈论到家长里短的时候确实有一种奇妙的氛围；而且这女孩也不完全是以“Justin的女朋友”身份出场的，本人或许也有一定实力。“好像说他女朋友有点背景吧，是别的组织的，最近在进修，这次过来有可能能谈合作。”Tansy努力从一些大爷大妈视角里提炼出这个女孩的特点，唉真的有点难，“是不是年龄不大啊，说没什么社会经验。”
“别的组织的……好像听说过。”Elena沉吟片刻。
“好像叫什么雀儿。”Tansy补了一句。
一说名字，Elena想起来了。“什么雀儿，人家叫奇巧！”她一拍额头，“是没什么社会经验啊，都在山里闭关多少年了，去年刚出关见人。她能来干什么，不是按道理已经不掌权了……难道是以个人身份谈？也没听说岿阳派最近有什么动作……”
念叨着念叨着声音就小下去了，开始自言自语。Tansy等了一会儿，没见组长搭理她，只能悄悄略过一些牛肉干，挤到正写实验报告的夏迟昀身边窃窃私语：“那个奇巧是岿阳派的？这有什么讲究？”
夏迟昀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好像不太高兴被打扰，但食物链位置又比较低，因此只能稍微挪了个位置、把视线转开，保持着一种拒绝对视的抗拒态度给Tansy解释。“……中国分部吸纳过异学会的人，异学会和岿阳派是敌对。”他简单描述了一下前提，“他们一般不会和别的组织有什么交集，但现在是岿阳派主动接触我们，就要检查有没有其他异常情况……应该是这样。”
吸纳过异学会的人其实算比较委婉了，这段内容Tansy之前也学过，其实是把剩的异学会连人带资料一起吃了。但后面那几句是什么，这不是人家姑娘来找男朋友吗。探亲，天啊，多么光明正大的理由，怎么居然还能是借口……你们这些老基金会人！来自与世无争的小站点的助理感慨着更新了一下自己的三观，然后又觉得有哪儿不对：“等等，你不是个破打工的吗，怎么还学这个。咱们站和异学会牵扯很深？”
夏迟昀用一种比她还茫然的眼神回望：“不深啊，但我学到的时候问了一下老师，老师就告诉我了啊。这个原来不是常识吗？”
Tansy沉默着闭眼转过了头。她组长竟然是个用常识为借口骗小孩多上课的人，服了。
流动站不光和异学会没什么牵扯，严格来讲，它和任何组织都没有什么大的牵扯。这里既没有那种需要和某组织扯皮的项目或提案，也没有在某方面需要某组织的协助或救援。总之它干干净净地自己在河北做它的培训和劳务派遣，信息库里关于相关组织的公开情报少得可怜；夏迟昀所说的常识对于大部分员工来说是自己不需要考虑、也基本不会接触到的事情，对Tansy也是如此——所以她转脸就把岿阳派的事给忘了，毕竟这和她有什么关系。然后两天后的中午，她在食堂拐角迎面撞上一个和风衣并排走来的漂亮姑娘。
“！风衣女士！”她一边紧急避让一边道歉，一边回忆旁边这姑娘是谁，有没有印象。这姑娘看起来年纪很小，用簪子盘着头发，穿着一套介于新中式和汉服之间的裙子，长得很好看，但面貌非常陌生；现在又是用餐高峰期——流动站的用餐高峰期这句话听起来非常诡异，但确实有——Tansy在人群之中稍一紧张，张嘴就有点没过脑子：“这是您……”
闺女俩字还没出来，Tansy就感觉身后刮过一阵阴风，与此同时她的后脑被拍了一下。“——奇巧上人。”
她在此之前怎么看都不在这间食堂的组长突然贴着她刷新了，虽然看似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但手又隐隐用力，往下滑过后脑时还能感觉到对方指尖收紧的动作；在那一瞬间，Tansy仿佛感到有杀气席卷而来，自己突然和某些全|裸且等比例放大的人形个体有些共情……
呃但组长怎么在这儿，刚才明明没看见。……她不是应该是常态人类员工的吗。
虽然没看见，但Elena确实具有实体地出现在了只离她一步远的地方。“这孩子最近刚来，对情况还不了解，您见谅。”她的手滑下来，又不着痕迹地拍了拍Tansy的肩，后者很识趣地站到了自己老板后面，“请问您这次过来是……？”
那个看上去不过双十的女孩轻轻笑了笑。她这一笑，光看外表的那种稚嫩的年龄感一下子就被模糊掉了，眼里虽然有笑意，但并不非常热情，隐约有一种并不视眼前人为同类的超然感。“劳您费心啦，是一些私人事务。”她简单行了一个很有古意但Tansy不认识的礼，又从袖袋中摸出一张条形的黄纸，看上去是张符，“就是近来恐怕会盘桓几天，您行个方便，就当不认识我吧。”
风衣在旁边补了一句：“见面礼，收着呗。她身份你也知道，大张旗鼓的可不好走，外交事故了。重新介绍一下哈，这奇巧，Justin女朋友，来探亲的。”
奇巧笑吟吟地点了点头：“不过一张平安符而已，哄哄人的罢了。不值什么。”
她是这么说，Elena却不敢轻易对待，用一种很谨慎的态度把那张符接了过来。食堂到底不是闲聊的地方，风衣很快就带着奇巧道了别；只留下Elena站在原地，看那张黄纸的姿态非常凝重。
Tansy被按在后面憋了半天，有点憋不住了：“这符真的假的？”
“岿阳派是有这业务，但她也不是这专业……”Elena有点拿不准，“而且她那个地位，真要找张废纸可能还不太容易。有用肯定是有用，就是不知道有多大用。”
一扯到玄学，小学生作业都好像变得很厉害了。Tansy蹭过去看了两眼上面的鬼画符，那当然是一个字都没看明白：“那这个怎么办，上交？”
Elena手腕一翻就把纸塞兜里了，光看表情跟奇巧没出现一样。“都给我了，那肯定是生物组的啊。给站点的设备要过手续记账，这有账吗？”她斜了自己助理一眼，似乎觉得对方很不懂事，“没验过效果的东西不能投入使用，这不需要我强调了吧？”
怎么突然被骂了。Tansy赶紧点头：“那要怎么处理，收起来？弄丢了也不好吧。”
“丢了多可惜，好歹是人家送的。”事儿也说完了，Elena开始往外走，走过某桌子的时候还拎起来俩饭盒，估计是打完饭走到一半过来救急的，“放在明显的地方保管起来吧。回去我贴实验室门上好了，听说这次的菌又无故死了一批。”
Tansy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读研的时候是听说过有实验室实在不堪忍受因为左脚进门菌就死了之类的事，忍无可忍下给设备贴符，怎么到了基金会还用这么一套？又一想，也不对，这符没准真有用呢，人家正儿八经修仙门派给的。如此混乱地思考了半天，都跟着Elena回办公室了，她还没绕明白，最终她还是决定直接跳过这个话题，问几句该问的东西。
那姑娘看样子是贵客。Tansy跟着老板进去，又回身把门关上：“那姑娘在岿阳派是个什么位置啊，您那么用尊称，是很重要的人物吗？高层？”
Elena正弄她那两盒饭，其中一盒仅能维持生命体征，另外一盒看起来让人有食欲得多了，但是是夏迟昀的，原来是实验体饲料。“异学会晚宋的文件就有过关于她的记载了，这可不是什么姑娘。你在基金会不要随便用外表判断人的身份，这个很不可靠的。”
Tansy：“嗯？？晚宋？？”
“至于位置……”Elena顿了一会儿以换算这个地位，“大概等于岿阳派的O5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贰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