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拾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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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十点半，Tansy喜提两天假期和一次免费检查，以此拥抱她入职基金会以来遇到的第一次工伤。怎么说呢，感觉还挺新奇。
其实按制度，夏迟昀身上携带的所有病原体都应该是记录在案的，职业暴露的员工只要按单子查就行，用不了这么久；但这次不太一样，和他非法接触的那个Candela据说“是个老银型了，谁知道都带了什么”，因此还得先把夏迟昀本人给过一遍筛。Elena自己的抗体挺全，Tansy可是干干净净的新人，连一针基金会产的疫苗都没打过；被送过来的时候那个穿隔离衣的医疗部员工是摇头叹气，说检验科这两天完了。
Tansy说那我能咋办呢。
她之前对夏迟昀的了解只能算是浮于表面，其实并没有很多“对方是高危生化武器”的实感。但在对方见血的那一瞬间，得益于基金会严格的训练内容和她帮Elena签过的八百张免责声明，这个从未真正遇到过危险的员工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远离危险，这是基金会新人应该做到的第一步——
当然她当时没跑掉哈，门是锁的，事后Elena解释称因为办公室已经被污染了，最好还是等医疗部的人来接。但不管怎么说，这小孩儿——这异常人形的危险性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了，基金会的工作也终于露出了一点帷幕内的獠牙。Tansy甚至开始有点感慨她组长居然养了两年银型还没死，Elena命怎么这么硬……
据说组长的检查最多不会超过两个小时，她中午之前就能重归岗位。但她明明直接碰过银型的血了啊，而自己只是在同一空间待着而已，检查要花两天。到底为什么，难道因为雪溢博士能用职称控制机器出结果的速度？Tansy不解。
但并不是每次不解都会有人答疑解惑，就像Tansy也不能知道组长这两个小时到底是着急回去上班还是医疗部真就可以很有效率、她这两天假到底是检查需要还是Elena给她的补偿，基金会的操作总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有很大的灵活性，某些时候甚至包括对某个人的信息封锁请求。比如说此时她吃完午饭、在病床上躺着，非常无聊，顺手一搜那位Candela——感谢生物组目前出现过的代号都是已有的单词——发现关键词违法；但她又去流动站官网站内查询，竟然出来两条千禧年前的站内宣传。
她点开那条零零年的，一边往下翻一边无语。这封锁也封的太敷衍了吧，不提〇博了，连百〇净网的时候也会删旧贴啊……不过新闻宣传通告能有1开头的年份，这流动站当时的网络营销做的还挺超前。难道之前的记录太超前了，新时代网络管理员给忘了？Tansy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看，组长，银型，Candela，Elena上午提的俩话题居然是同一个人。等等这什么东西，生物组组长孕期仍然坚持在岗，带领团队成功做出5项重大科研突破……
零零年。孕期。女性银型。
……这所谓上一任生物组组长是夏迟昀他妈啊！！这么大一个高层员工的孩子怎么是实验体啊！！！
Tansy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些值得被灭口的黑暗过去……不是，那夏迟昀是传播障碍性银型，组长也说不影响工作，怎么说也不至于进收容间吧。这个前任组长才是大家认知中的那种瘟疫源头，就这样还坐办公室一个人看十八台监控强行带项目——某种角度讲的确精神可嘉，难道只有打工机器才能当生物组组长——她儿子不应该是做好防护就能在外自由奔跑才对，怎么就进收容间了。难道谁犯事儿了？
她沉思片刻，又去查收容间的记录。收容间里关的是什么，这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公开的。第一次逛站点的时候那个实验体给她指过房间号，低危收容区标准人形收容间，嗯……现在关的是个掉在保定的外星人……
Tansy翻了翻历史记录，不多。流动站不是那种会收容很多人形异常的站点，大部分标准人形收容间现在还是空的。
这个外星人之前还空了几年，再之前就是夏迟昀。她仔细一看，好家伙，这小孩在里面从一岁住到十二岁，除非他尿安保办公室中控系统面板上了——这安保还得是林〇小屋版的，得有本事一键释放全国异常，不然她是怎么也想不到没断奶的小孩儿到底为什么非得进局子。组长本人对“夏迟昀的生母”这个人的态度也不太好，可见人还活着，还能找麻烦，且以前找过不小的麻烦；但就夏迟昀的性格，这个站点应该不缺少限制异常人形的手段才对，除非他们的确控制不住。为什么，因为年长的银型传染性很恐怖吗？……不对啊，能用武力做威胁不就说明这个银型有可能反叛吗！
……有点可怕，应该不至于。好歹是前任组长，正经员工。不是说银型在微生物方向很有优势来着，那难道是用优秀的科学素养作为筹码？也的确说这位前组长成果挺多。那也不合理啊，照她老板的说法，基金会应该对有用的员工非常宽容才对；前几天那个舰长都以一己之力把游侠号给开迫降了，不也面不改色混了半个月，听说最后就扣了点钱。损失得大到什么程度才能让站点限制这个负责了七成项目的负责人呢……
按理说科研人员的重要性不会太低。怎么回事呢，难道抄了站点的老底……
……那不还是最大可能就是反叛吗！！
懂了，夏迟昀原来是质子，给组长带是为了洗脑，不是，拉拢的。怪不得上午组长那么生气，孩子都给她了生母居然还来抢抚养权，还偷着给孩子改志愿……呃形容有点怪反正就是这么回事，看来前组长的搞事之心不死，这个长期项目做的让人不太安心。一切都变得合理了，老板的变态行径也有了解释了！原来如此，所有的精神控制和PUA都是有原因的！
Elena的形象缓缓变得正常了起来。她上午跪在夏迟昀腿边质问他“你不听我的话了吗”时的形象渐渐消散了。
“……怎么还是觉得有点变态，算了不管了。”Tansy经历一番头脑风暴，仿佛窥得了某些站点潜藏的奥秘，此时有一种偷偷到老师办公室看卷子成功了的清爽感，甚至略有几分得意忘形，“唔，从公开信息里推断的总不至于保密吧，找组长八卦一下……”
[Tansy：老板啊，小夏他妈犯了啥事儿啊，这么久了还没减刑？]
对面对方正在输入了五分钟。
[Elena：你翻二十年前的旧黄历干什么，没事干去看点书。34站新发了一篇文献你看了没有？]
[Elena分享了一个网页链接]
[Elena：对了，小夏的检查以后改成一周一次，暂定在每周日下午，你记得去找雪溢约时间和办手续。]
虽然没承认但也没否认，按照她对Elena的了解，这本二十年前的旧黄历大概是真的，Candela真是犯事儿了才进去的。吃到了一口新瓜，Tansy心满意足地接过了找领导八卦的必要代价。
[Tansy：是这周开始吗，忘了怎么办？]
[Elena：忘了就去帮实验室洗培养皿。还有别的事吗，我等会儿要开会。]
……生物组规模这么大了培养皿怎么不是一次性的。Tansy发了个表情包，迅速溜了。
免费假期是好的，但她是新鲜银型血液的密切接触者，在检查结果出来之前还不能离开隔离病房；只带了自己的手机、连充电器也没有，更别提电脑平板或者游戏机了，在床上这样躺了一个小时，Tansy又变得有点无聊起来。八卦陈年旧事虽然刺激，但那种落差感让这段空白的等待变得更难忍受了几分——尤其是其实也不算完全没事干，墙上有台无线电视，可以连流动站官网和内网的教学视频。
Tansy扫了两眼。……比闲的没事干还痛苦呢。
但也不能总玩手机，等会儿该关机了，失联可是社畜坚决不能侵犯的绝对领域。她摸着自己缓缓平息的心跳挣扎了五分钟，正准备狠狠心看看到底刷哪门课，手机居然响了起来。真是天赐的理由啊！她一跃而起，先看看是谁的消息，顺便再玩一会儿……
Tansy把手机摸过来，是一条〇信好友申请。……怎么是夏迟昀，就那个电话手表还能安〇信？
困惑。但先通过了再说。
[您已添加了Silkworm Moth，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Silkworm Moth：您现在在哪间病房？老师让我给您送一些东西。]
刚刚还深挖过这小孩的身世，现在突然看见夏迟昀的代号，Tansy莫名其妙有点心虚。她给对面报了个地址，五分钟后果然看见夏迟昀拎着个袋子进来，什么防护都没穿，除了手上多了几圈绷带之外和平时别无二致。那孩子看见Tansy的病号服的时候还愣了一下，露出一种有几分羞愧、又有一点心虚的神色：“……对不起。”
天啊大进展啊！这是一个多月以来这实验体主动对她说的第一句话！Tansy热泪盈眶地蹦下了床。
“都同事了没必要的哈，组长让你带的什么？”她凑过去接夏迟昀手里的袋子，小孩往后躲了一下，“哦对了你们附近有卖衣服的吗，我白天穿的那套被处理掉了。这算工作事故吧，单位给不给报销？”
夏迟昀伸长了胳膊把袋子递过去，同时又看了一遍她的病号服。
“……按规定是由我来赔偿的，”他慢吞吞地说，“但是我没有钱。”
Tansy：“啊？”
“我没有钱。”这个实验体重复了一遍，“我的补助一直是老师拿着。关于赔偿的事情，我会去和老师申请……”
Tansy：……哇好狠，组长怎么还经济管制。
“那算了，我直接问她好了。嗯……这是什么？”她翻了翻袋子，里面有充电宝、充电线、她平时工作用的笔记本电脑和几张A4纸，上面是一些手写记录，“会议记录？会议记录可以给我看吗？”
小孩远远地扫了一眼那几张纸。“是您这周的任务。老师说这段时间都要安排我的学习计划，没办法很周到地调整您的工作内容，所以列了一些任务。以及这周老师可能会经常不在办公室，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很周到地，这小孩怎么还美化组长的发言。嗯，根据经验，组长的原话大概率是“怎么我还得嚼碎了喂她吗”之类的……呃算了美化一下挺好的。Tansy看了一眼任务列表，东西不少，但也不算太多，“要是我有事找不到她怎么办？”
“如果老师一直不回复您的话，我可以帮您转达一下。”夏迟昀说。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拾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