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拾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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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一个众所周知但没人会提的事，就是游侠号经费和地下站点走的不是一条线——而且他们的食堂非常好吃。
非常好吃。和地下站点对比一下真是令人想要升天的好吃。据说游侠号落地检修的时候里面员工也不怎么会出门，顶多出来去附近小店打个野，地下站点的食堂那是绝对不会去的——
“也不一定啦，”知梓仔细端详游侠号事故报告，对着其中Justin在食堂瞎玩奇术的那一行笑得非常开心，“据说有人行酒令或者玩别的惩罚游戏的时候会下来吃两口。唉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了，谁叫他们食堂炸了呢，嘻嘻。来感受地下站点食堂员工的爱吧！”
Tansy偷偷往旁边挪。这粉毛小姑娘这几天怎么这么容易发癫，看她朋友圈明明都很正常啊，难道平时用的其实不是〇信。
前两天游侠号迫降的事好像给知梓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她每每在路上遇到这个挂名研究员，都能从她眼里读到一些非常恐怖的怨气，一点都不复往日的娇俏柔和。Elena上次去过医疗部之后还老不在，说是探个病，谁知道她探了啥，学生时差都没倒过来就又多了一堆活；结果现在Tansy天天跟知梓独处，天天看小姑娘脸上和其怨念非常不符的灿烂笑容……
唉，有点害怕。但知梓实在是太可爱了又怕不起来。算了好歹同事，先忍忍。
如此在旁边等了两分钟，这个挂名研究员果然又心平气和了。“就主管那德行，食堂的菜量肯定不够的，游侠号上也不少人呢。”她点着手机屏幕沉思，“Justin肯定得着急，就不说员工福利了，他自己也吃不惯咱们的食堂啊，肯定得提前修他们厨房。到时候去蹭两口饭好了……Elena是在和那边对接吗？”
Tansy愣了一下。她就一二级小助理，还是实习的，严格来讲和夏迟昀一个职位，她哪知道那么多啊，她就知道组长自从去过医疗部之后就突然变得好忙。“不是你上次让组长去嘲……去问候游侠号舰长来着。我以为你知道。”
知梓“喔！”了一声。“他俩私下对接了。”小姑娘一拍手，“奇术方向应该给艺兮的，但既然现在是Elena在加班，接手的就肯定不是站点的人，她现在就是在帮着过渡。我知道了，极天平的人要来！”
Tansy：啊？
知梓又话音一转：“他们这么久没回来了不得吃个席迎一下，我要去蹭饭！”
Tansy：啊？？
这姑娘以前不知道到底是干什么的，寥寥几句就推断出了听起来非常可靠的后续发展，然后突然一下子就充满热情地“得想办法吃个席”去了。短短两三天，Tansy非常困惑地看她去找人事主管闲聊、去医疗部路过了一下医疗部负责人又探望了一下病人且大肆加以嘲讽、去科研组骚扰Elena数次、去食堂找游侠号普通员工挨个唠了一遍嗑，中间还去了几次档案室，回来身上酒味儿好重也不知道干了什么。总之好像就这样积极怠工了几天，知梓突然就兴高采烈地刷新在了Elena的办公室：“我们明天晚上去吃饭吧！Justin请客！”
办公室的主人正在处理上次和新发现的异常相关的某些杂活。现在正经负责的人还没到，组里也不敢怎么研究，现在进展好像局限在“搞点鱼-死了-想办法净化环境-搞点鱼”的范围里，每天申请八百次，她烦得要命。“不是说极天平还有几天才到吗？”
知梓哼着歌凑过来看她屏幕，被Elena用一份纸质文件拍到脸上拍走了。小姑娘也不在意，又哼着歌去沙发上坐下：“我让他先单开一桌嘛，请咱们吃饭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他跟老刘做饭，怎样，去不去？”
Elena很轻地笑了一声：“你就撺掇他吧。”
“风暴蝴蝶的事，这怎么能叫撺掇呢。”知梓吹着口哨望天。
这是Tansy第二次听到风暴蝴蝶这个名字。这是已经被解散了的特遣队，几乎已经实质上的被除名了，没有任何人在任何文件或记录里提到它——像之前知梓提到的极天平，Tansy其实是知道的，只是权限只够看到一个名字而已。但风暴蝴蝶不是，风暴蝴蝶已经彻底消失了。现在知梓这么说，是因为她没办法忘记过去的战友吗，还是不习惯现在安稳的研究员的生活呢？明明也只是和她同龄的年轻女孩子，才这么大居然就见过血了……
……基金会的生活会到这么残酷的程度吗？等等她们好像在说什么……
Tansy走神半晌。那两个人已经确定明天聚餐的注意事项了，比如Elena决定带Tansy和夏迟昀一起去。“你既然没别的事，多和他们熟悉一下也好。”老板如此吩咐，“档案室的刘叔你尤其得注意，不然以后存取纸质资料会很麻烦。”
Tansy：“……好的。”
看来工作时间不适合多愁善感……她到底漏听了几句啊。
档案室那位刘叔Tansy没见过。她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人事档案，没找着有这么个人。站点里就那么几个三级，平时工作有接洽的那些二级她也都大致翻过一遍，好像没看见几个姓刘的；Elena竟然还尊称，叫叔，这得什么级别啊，莫非等级高到不予公开了。嘶知梓之前是不是也去档案室来着，那个酒味儿重的，怎么这边也有这种基于人际的行政交流吗……看着不像啊，就流动站这破食堂。一番头脑风暴之后Tansy没得到任何结果；再问吧也不方便问，那俩人已经把话题转开了。
“我这几天没看到小夏哦。”知梓坐旁边玩手机，Tansy偷看了一眼，这人好像在刷某破站美食视频，“你给他放假了吗？”
逗呢，怎么可能啊，Tansy自己好歹有周末，那个银型是一天到晚跟着他老师对着课本死磕。Elena也浅浅无语：“他进度才到哪啊，放假？他起点已经比别人要低不少了，哪来的假。”
这话味儿好熟。知梓的动作顿了一下，Tansy和她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里均闪过一系列“在学校我能照顾你以后出社会了看有没有人理你吧”等经典发言。虽然已经毕业有几年了，但两个人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知梓更是两眼无神地望天。这人研究生念没念不知道，但她本科也是学生物的，曾因一念之差差点没去Elena手底下干活：“……你这要求也太高了，幸亏我是特遣队的。你们组摸鱼是犯法吗……”
Tansy……Tansy强忍了一下没说她那个特遣队已经凉了。
“而且这几天他还调时差呢，通宵之后这都几天了，状态实在是差。”Elena居然还叹气，她好像是真发愁，“离心机不配平也敢开，我看他是把脑子丢在游侠号了。这我敢带他进组吗？”
一听这，知梓又精神了。老师无差别指指点点某人概念性缺陷的时候每个学生都觉得是不是在暗指自己，一提到具体案例，大家都开始放心吃瓜。“嚯，离心机没炸啊？”她一个激灵坐直了，“那你还带他去吃饭，这不得给他狠狠加点作业？”
Elena冷漠无情、因为太无情了甚至显得有点死气沉沉地回头看了知梓一眼：“你是说让我把他单独留在宿舍？”
懂了，失智的银型是生化武器。粉毛小姑娘品了品这几天Elena的表情，觉得这人想必没少操心，张嘴就开始拱火：“那你也不能白忙啊，你怎么不管他妈要点钱？”
Tansy不禁为之侧目……这也没听说过老师管学生妈妈要抚养费的。而且实验体的妈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还有钱，难道是老员工？
“你别提他妈了，那祖宗不跟我作对就不错了。”Elena又幽幽地转回去，体态动作隐约像是觉得话题中心有点晦气。Tansy又推翻了刚才的想法，这好像也不是员工。
怎么这流动站看着也没多大，人物关系还挺复杂。
工作总是不太令人愉快。Elena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知梓也就顺势换了话题，还把旁边的小助理也拉了进来，毕竟也不能总让人在旁边干坐着听。“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她也不光是只组个局，还记得调查一下用户喜好，行动确实十分细致，“忌口的也说一下。今天我找Justin把菜单定下来，晚上就上去订食材了。”
虽然问的是你们，实际上Elena动都没动，都几年老同事了这点事当然还是知道的。Tansy犹豫了一下：“我对茄子有点过敏。不过为什么是你上去订食材，不能用食堂的吗？”
知梓缓缓挑眉，深吸气，后仰，做作地表演出一种扭曲而惊恐的神色。Tansy想了想食堂菜那稀烂的口感，恍然大悟地掩面退走了。
“这又不麻烦，发个消息就行了，最多跑一趟拿菜，很方便的。”小姑娘这么做作了十来秒，噗嗤笑了一声，很明显被新人惨遭食堂虐待的景象娱乐了，“就上次那家湖南菜，哎我才知道是之前的GOC前台开的，之前那家店被混分炸了。他们厨师水平真的可以的！”
之前是听说过GOC前台开的饭馆很好吃，但管人家买菜是不是有点呃太邪门了。Tansy理了一遍这个逻辑，实在是没理清楚：“……不是说咱们和联盟的关系亦敌亦友需要谨慎处理吗，怎么还能代购啊！”
知梓又乐了一声。“你都说了是亦敌亦友了，现在不是友着呢吗。”不知道这是不是某种员工公认的小技巧，她并没有太明确地解释这个问题。“嗯Justin说老刘定了一道麻婆豆腐……哇老刘还能端得动锅？这也太老当益壮了。喔他们也要做湖南菜，是不是辣口的啊。Elena，你行不行啊？”
吃饭的事还是比工作重要的。Elena敲了个自动保存：“一共几个菜？”
知梓点了点屏幕：“九个？也可能多点儿，咱们八个人呢。我跟Wuddy已经串通好了，明天中午Justin前脚发任务后脚她就安排人，明天咱们合法翘班！那个██主管别想给我排临时任务了！”
Tansy缓缓把视线移过去，这人好暴躁啊。
Elena视若无睹，对知梓的打码形容词无动于衷：“九个菜又不能都是辣的，让他看着做呗，你不是说他做饭么。”
知梓指尖飞舞着回消息。“Justin说你要是剩下的都让他做他就都做辣的，说'我都在病房躺一周了当然想吃点顺口的'。——哦你别听他扯啊，我上午去看过了，他就是想混个带薪病假，这人活蹦乱跳得很呢。”
Tansy又缓缓把视线移到知梓的手机屏幕上，隔空对没见过的Justin施以注目礼。听上去她组长好像不能吃辣，这个游侠号舰长真是好质朴但有效的威胁啊，这就是流动站平流层分站负责人的战略素养吗……
Elena居然仍然语气平淡，没什么反应：“都住院了还吃这么辣啊？那我照顾照顾病人也行。不过我明天得去实验室，让我做饭，他能放心？”
好一个以退为进。Tansy还没来得及把目光挪过去，知梓已经传完话了：“'你听她扯，夏迟昀总得吃吧，我就不信她敢让夏迟昀磕残留试剂。'哎呀，你没忽悠住他。你明天做几个菜啊？”
……看来还是需要出外勤的战略思维优秀一点。这回女研究员那种平淡且毫无波澜的神态保持不下去了；当助理的偷偷扫了一眼办公桌的方向，看见她组长微微偏过头，在某个比较隐蔽的角度很不爽地“嘁”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拾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