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拾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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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ena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一件事：不管她是有情调还是没情调，她的爱只会给工作，可能还会顺带照顾一下自己的小实验体。至于其他人，除了少数几个朋友，那顶多是职业生涯里的NPC。
好像也不能算NPC。别人都是从NPC手里领任务，这个人给NPC发任务，听着不像话。Tansy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定位，觉得自己可能是专门用来干杂事的……怎么其实她才是玩家吗，原来是在新手村跑腿？唉，什么时候能出新手村干助理之外的正事呢，难道非得到老板这种程度。她一边瞎编套话一边偷看领导……领导你怎么精神抖擞了啊好恐怖，不是昨天通宵的吗。
这个某种角度讲非常强大的女研究员就在办公室休息了顶多半个小时就变得精神了不少，又花了五分钟把夏迟昀放回宿舍，竟然回来继续上班了，回来的时候知梓饭都没吃完；等知梓吃完饭跑路，这个女研究员的状态也基本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了，一度让Tansy非常震撼。但她也没时间震撼太久：她亲爱的组长昨天刚出差，今天回来自己要交一份报告，还有一份内网的宣传稿要写，但Elena显然又不想写；嗯意料之中的，这宣传稿归了Tansy。
“……这任务不是保密的吗，怎么宣传啊。”Tansy看了半天，无处下手，连题都不知道怎么切。
Elena一边写报告一边回消息，一边还在看不知道是哪儿的监控，回复Tansy的语气有点心不在焉：“那么大个游侠号都迫降了，怎么保密？不说细节就行了，你对着照片先编两千字出来吧。”
还两千字！Tansy脸有点绿：“没细节要编两千字吗？”
“套话嘛，迟早得学。”Elena拢了一下头发。她之前头发盘那么久，估计是不太舒服，现在也还一直散着，发质和发量让她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女鬼；尤其是这个女鬼还在口吐一些残忍无情的冰冷语言，这让办公桌那一小片气氛变得有点阴暗。“专业技能是很重要，但也不能只埋头干专业，连个宣传稿都不会写，你以后怎么编立项申报书，怎么管上头要钱？趁你现在还用不到这个，先练练。让你写它是为了你好。”
好一个为了她好，明明是等她练出来好抓人打工！Tansy含泪接下了任务。
不过Elena虽然会安排一大堆活，但这个人其实不算严苛，员工真不会她也不会勉强的。Tansy对着那么几张企鹅穿金戴银的大特写一筹莫展，毫无思路，发呆发了五分钟，〇信里突然就多了四五条链接；打工人非常茫然地抬头一看，女鬼组长还是阴暗地坐在那儿，但屏幕上不是文档和监控了，好大一个流动站官网。
“我听你没动静啊。”她潦草地把网页拉到最底下，停了一会儿，把浏览器关了，“给你发了点参考。今天能编出来吗？”
每次感觉被老板压榨得有点死了的时候又突然感受到一些办公室的温暖，这让她怎么摸鱼啊，良心怎么好像长出来一点。Tansy又含泪应了：“……有点难度，我尽量，尽量。”
Elena没有回答她，已经正式投入新的工作了。Tansy情绪非常复杂地点开了参考资料。
这五六个链接的路径都很统一，前缀全都是流动站官网-流动新闻-综合动态，非常不详细地描述了如人事主管Wuddy女士同某北方大站点洽谈、游侠号舰长Justin先生赴某相关组织讲课、科研组某成果经批准将正式投入生产、安保部门在某次日常演习中发现重大安全问题等案例，结构相当一致，都是简单介绍事例、着重描写事例相关领域的地位与发展、引用一点高级人员对此的评价、然后在结尾升华，虽然流动站已经很不错了但成就仍然不足我们得努把力，堆砌至少长达两屏幕的假大空。不是，这东西谁会看啊？Tansy缓缓把文章拖到结尾，3月23日发表，浏览量23。
难怪组长敢把这东西丢给她弄。强制任务又没人看，但还得写，这要放她以前学校，校园墙能骂两百条。
好在这稿子结构还是很清晰的。要照这样，就是7月2日游侠号因未查明的原因因故迫降，然后扯一下这个飞行器在基金会中国分部的战略意义，强调一下它为推动中国分部各站点联合行动做出的贡献，然后简述她也不知道的Elena到底带人干了点啥，嗯对面一定也有别的部门配合，留空两百字让组长自己填好了……然后开始吹流动站对游侠号及其员工的重视，完事。虽然如何遣词造句暂时还完全不会填，但起码大纲弄出来了，如此一看今天编完的确有希望；Tansy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草稿大纲，嗯，没什么问题！
她已经理解了一切！
这么着一下就找到了熟悉的节奏，毕竟对工作一筹莫展和硬水也能水完心情是有很大差别的，谁上大学没写过几次行策论文啊，不都硬编。这么一进状态，Tansy马上就支棱起来了：笑死，谁打工不是硬撑啊，非自愿干没那么擅长但也死不了的活不是社畜常态吗？如此非常自然地开始打探任务机密，看有没有什么不违禁的能往里编。
当然了她其实没想过能问到什么东西，但没想到Elena居然还挺宽容，还真有回答。
“你就说流动站的主要研究方向不是奇术，游侠号这次因奇术方向的事故迫降，主管也非常揪心，从驻站高级人员里找了一圈没发现合适能挑大梁的人。”这领导一边打字一边现场给她助理演示如何编故事，“但好在他和人事主管一番交流，发现2级研究员里有一个很有天赋的新人，又怕新人没经验，所以点了我带队。重点突出一下单位能挖掘新人潜力、给新人干实事的机会，老员工也愿意用自己私人时间给新人铺路，单位内部气氛和谐就行。”
这打字手速就有点不够快了，Tansy拿个草稿纸速记，奋笔疾书：“真的假的？那我是不是还得去问人事主管啊？”
Elena打字的动作重了一点，又有那么点儿殴打键盘了：“假的，编的。你还想要什么资料，我现编。”
Tansy：……
原来是编的啊！这么个非常冰冷淡漠有时候像实验室机器人一样的组长为什么能这么熟练瞎编流动站爱心故事啊！为什么啊！等等，她以前给自己讲的流动站相关真的都是真的吗……
……算了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先把手头的糊弄了，反正组长能编，多问问。
说是这么说了，但一方面奇术算是冷门专业，Tansy没有相关经验，问的问题很离谱；另一方面，这个助理多少有点八卦，有时候问的东西也不是很必要……反正这么进行了几轮有点奇幻的问答，Elena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这个没必要写细节，不懂的东西不要写细节。”她也不写报告了，手一推桌子，办公椅非常流畅地往后滑；然后Elena单手搭在椅背上、上身前倾，以一种有点压迫感的姿态微微俯身向下看，“我带的是会用奇术的员工，不是魔法企鹅，好不好？”
原来不是魔法企鹅吗他们之前的站点一直管女性蓝型叫魔法少女的啊！！Tansy瞳孔地震。
Elena又敲了敲椅背，散着的长发垂下来，构成了一片非常女鬼的阴暗阴影，且在阴影中透出一些忍无可忍的神色：“把你脑子里那点魔法少女动画删掉，可以吗，Virus？”
Tansy：你为什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啊？？
Elena用一种“这员工没救了”的表情回应了她。这个女研究员不仅干脆利落地放生了她的助理，还给知梓打了个电话，说你能不能想办法给Virus找点事干，你俩平时不是玩的挺好的吗。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Elena脸色变得有点阴。
“我就知道是你！”她啧了一声，“别老带我办公室的小孩儿看动画片了！她连奇术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Tansy悄无声息地往旁边躲了躲。Elena的手机里爆发了一阵非常狂暴的笑声……
知梓现在应该是真没事干。Elena挂了电话才两分钟，她就带着一脸幸灾乐祸的笑意冲进了办公室的门——真的是冲进来的，Elena一按开关门嘭就开了，把快躲门口去的小助理吓了一跳。“Elena！你去帮我看看Justin好不好！”她身上还有点儿消毒水味儿，感觉是从医疗区过来的，“Tansy我帮你看着，你去看看Justin吧！”
Elena表情有点复杂地看了看她的门，又看了看知梓：“不是说就是喝多了，被自己的术式波及了吗？怎么还要我去看，他中风了？”
知梓无语了一下：“你这嘴真够损的。”
“那不然我去干什么，又不是我们组的。”她虽然这么说了，但也还是开始保存各种数据，准备退出系统，“你从医疗区那边过来的，没看到他吗？”
“刚醒嘛，刑侦处访谈呢，我进不去。”知梓左右看了看，先看了看没有某实验体在的沙发，又凑过去看Tansy在干什么，“帮我看看嘛，我要嘲笑他。——你直接帮我嘲笑一下也行。”
Elena的手顿了一下：“Justin怎么你了？”
“他抢我外卖还跟我炫耀游侠号食堂。”知梓耸了耸肩，“也没啥事，但这不是他自己吃鱼吃出来的事吗，不嘲笑一下都觉得对不起自己。正好雪溢那边的检查报告出来了，你可以去送报告的时候顺便进屋看看。多好的机会啊，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姐姐！”
这么几句话没花多少时间。Tansy本来就刚挨了点批评，又被知梓盯着看了半天，不敢动，只能听着；现在听到这句，人都麻了，说这话是这么用的吗。Elena显然也很无语，但看表情，她居然好像并不觉得有多不合适……
“也行，那我回来顺便看一眼小夏。”她彻底把系统退了，又把电脑屏幕锁了，“等回来你得给我打两天工。”
知梓答应得非常痛快，压抑着脸上扭曲的笑容目送Elena出门。Tansy陷入了一种茫然的困惑之中。
“……组长怎么真去啊。”她这话带有一点吐槽意味，“她平时不是死守办公室和实验室的吗？”
知梓往沙发上一坐，伸手管Tansy要她的宣传稿草稿——毕竟也说要替Elena看着她的助理来着。“老员工关系基本都不错的，你以为基金会很好活？Elena只是不太主动社交而已。”她把这种其实有点恐怖的东西说得像闲聊一样，Tansy还没来得及反应，知梓又话风一转，把话题扯开了。
“而且本来她也不用加班啊，想去嘲讽一下罪魁祸首有什么可奇怪的。反正都朋友了，接受一下朋友的关心有什么不好呢……”粉毛小姑娘脸上露出一种非常难以言说、似笑非笑的表情，虽然看不出什么恶意，但又确实隐约有些怨气，让人觉得有点毛骨悚然，“我们几个只能吃流动站食堂的老朋友都很想关心他啊。这么多人关心，Justin应该会很高兴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拾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