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拾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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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nsy很难得的享受了一个没有老板的工作日上午。
她头天晚上被知梓拉着打了四个小时游戏，从两点睡到十点半，起来清了一下工作内容，发现死线全都早得很，便安详地去休息室混吃混喝。对嘛，这才是正常的工作啊！她一边啃知梓代购的小饼干一边在心底默默流泪，任务发下来之所以给人以死线，就是为了要摸鱼啊！之前领导隔三差五就查进度，实在是十分恐怖……现在居然还能稍微享受一下正常的工作时光！
遂又冲了杯优〇美兑雀〇咖啡，回来改了Excel表里的三行内容。如此一来这一小时的工作就结束了，让人感到一些安详的暖意。当然这样摸有个坏处，就是死线之前可能会稍微的那么水深火热一下；但无所谓啊，今天可是周五。就算Elena真的很快就办完事了，周五的工作周一交有什么问题吗？一点问题都没有啊！于是Tansy美美混到中午十一点，准备找个借口出站点吃饭——
然后半路遇到知梓，得知领导马上要回来了。
Tansy：“啊？”
不是说可能没那么快吗？
知梓倒显得非常轻松。她只是个挂名的研究员，实际上有活基本都在出任务，按件计费，回站点除了训练就是休息；本来出门压力就大了，一到休息时间那真是非常怠惰，想方设法地玩。“她七点多跟我说要往回走了，现在应该快到了吧？”粉毛小姑娘站那儿算了会儿时间，“哎呀。那可是游侠号啊！”
这人真是一点都不体谅她啊，和老板一起回来的可是死线啊！Tansy深吸一口气。“你没见过游侠号吗，你不是3级的吗？”
知梓非常诚实：“见当然见过啊，有大任务我们也会坐游侠号出门的。但坏了的游侠号那可真没见过，限量版耶……”
Tansy无言以对了。游侠号舰长怎么没生吃了你啊，还限量版。
“那玩意儿不能坏出版本差别吧。”她浅浅回忆了一下内网对游侠号的描述，那当然是什么细节都没有；但有一点Tansy印象非常深刻，长四百多米宽将近三百米，妈的比她本科校区面积还大。这么大一飞行器要是坏了地震局不就得加班了，“站点级飞行器欸，不至于吧？”
知梓当即改口：“你说的对，确实没到这程度。战损版，战损。战损了怎么不能飞呢。”
Tansy：？难道这就是流动站的友谊？
她毕竟是刚来一个月的新人，对站点老员工的友情非常没数，既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也听不出来这点人之间到底什么关系，只能尽力表现她精湛的捧场技术，总算没让话落在地上。知梓被捧得还挺高兴，袖子一挽开始热情介绍她的摸鱼心得：“哎呀你这怎么一小时了都没写好，自律五分钟就理好了，你看着改改就得了。我跟你说自律有一个模块员工可以自己做插件的，像你这种资料整理和订正的完全可以交给它啦——”
絮絮叨叨介绍了十分钟打工人的宝贵资产。Tansy马上觉得她又有精力了，想必能陪知梓再唠个俩小时。
其实倒也不用真的俩小时，毕竟知梓纯粹过来等Elena的，跟Tansy可没关系。她东拉西扯地和这个小助理唠了那么几句——Tansy由此得知游侠号舰长之前吃了她珍贵的某开封菜联名桶还把印着她推立绘的桶给扔了——之后就开始专心看手机，偶尔被戳的时候还会播报Elena的实时位置；这种老板正在逐渐逼近的感觉太怪了，Tansy只戳了两下就浑身不适，有种想要赶紧工作的紧迫感。但这不是出来吃饭的嘛，也没法工作，Tansy沉思片刻，决定趁早跑路：“你吃饭没啊，是要等我们组长一起吗？我想早点去，万一老板回来有事交代呢。”
知梓一想也对，遂站起来：“确实也该吃饭了……我让她帮我带份饭好了。门口新开一家湖南菜听说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啊？我让Elena也帮你买点？”
她多大脸啊敢让领导给自己带饭！Tansy连连拒绝，连滚带爬地跑了。
流动站食堂一如既往的难吃。东西太难吃就让人难以下咽，但又因为太难吃，员工又难免想缩短一点被折磨的时间，大部分人都吃得十分扭曲，又快又慢。Tansy花了十五分钟干掉了一份嚼起来不知为何有点白菜口感的牛肉，自觉自己的生存水平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但因为她的身体还没落魄到需要靠这种东西生存的程度，这饭吃的她有点失智，等人回过神来已经站在生物组的走廊里了。熟悉的走廊，熟悉的办公室，熟悉的人……
怎么还是知梓啊，这人怎么哪都有啊！流动站是不是进行非法克隆了！
虽然这个想法很荒谬，但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比如这么会儿功夫知梓居然还回去换了条裙子……她咋那么多裙子。这小姑娘只看了Tansy一眼，也没说话，一边看手机一边盯着走廊尽头，很明显是在等人；Tansy也没多说，抚摸着被白菜质感的牛肉虐待过的胃部慢慢蹭过去：“组长要回来了吗？”
粉毛小姑娘望着走廊尽头望眼欲穿：“帮我买饭去了，马上到。我跟你说，楼上那家据说特别正宗，你吃蛇吗？要不要我分你点？”
蛇这种食材地域性有点太强了，Tansy是连连婉拒。知梓一开始还非要她承认自己的品味太有局限性，吵着吵着竟突然欢呼一声跑了；这姑娘体术的确相当可以，一下整得Tansy还没反应过来，缓了一下才看见拎着个打包袋的Elena，原来知梓是去找饭的。打工人也赶紧站直了：“组长！”
Elena看表情有点意外：“你也在？”
她眼角有点发红，衬衫也显得有点皱，看上去之前没怎么休息。知梓过去的时候这位组长好像还想打个招呼，但她左手拎着一份看起来有点分量的外卖，右手隔着袖子牵着夏迟昀的手腕，两只手都占着，于是只是普通的点了点头。那小孩看起来已经傻了，视线完全没有聚焦，步伐非常混沌，差不多Elena拽一下才走一步；知梓过去接她的饭的时候Elena甚至还往后躲了一下，看夏迟昀没事，才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他昨天晚上没睡，之前没熬过这么久。”女研究员叹了口气，“我天啊，可难带了。也不能说就不出差了吧，以后真得给他找个托管了。”
Tansy回忆了一下托管这词一般是几岁小孩用的，又看了一眼一米七的夏迟昀……
实验体可能的确能得到堪比幼童的照顾，毕竟也勉强算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Elena用左手摸出权限卡——这门单手还推不开，Tansy给帮着推开的，她毕竟级别比较低——小心地把这个银型领进去，又把人非常轻柔地放在沙发上；然后她观察了几秒，看夏迟昀能自己保持坐姿，这才松了一口气。“就让他睡会儿吧。”她扫了一遍办公室，表情和缓了一些，“唉，得给主管打个申请。万一下次真有紧急任务怎么办，这次就熬个夜就这样了。——在他们身上花的几十万可是一点都没回本啊，他要是在我手上有个三长两短……！”
“你把他给他妈呗，他亲妈不还活着呢么。”知梓在旁边拆饭盒，拆完饭盒又拆餐具，一些蛇段静静地躺在一次性饭盒里，形态略感狰狞。“你们又忙了一宿？企鹅呢？”
她俩聊天，Tansy这种低级的新人是插不进话的。她就在一边很乖地打杂，把桌子拿出来，又帮着知梓摆饭。折叠桌是上个月新买的，毕竟能让夏迟昀用凳子写作业不能让知梓和Tansy也用凳子放电脑吧……反正Tansy一看人好像有点多，非常体谅领导，自己掏钱买了个折叠茶几。不过虽然话是插不进去，听听八卦也不也挺好么，八卦是人类的本能；比如她之前就不知道夏迟昀还有妈，实验体哪来的妈，他居然不是实验室捏的。
哎这就是用劳动换取报酬，自己打工换的瓜就是好吃。
她在这儿偷听，Elena也不介意。这一是因为有些事保密性没有那么高，二是就算说了其他人也听不懂，那种毫无上下文的莫名其妙的细节算起来其实并没有那么严格。总之女研究员像是完全没看见Tansy还在场一样，非常自顾自地把椅子拽出来，坐下，往椅背上一靠。
“就是因为他们两个不能太熟，主管才把这孩子扔给我……这不就出岔子了吗，通个宵就这样。”她伸手把盘着的头发解了，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一点疲态，“企鹅，隔离着呢，直接碰过异常了。嗐，估计顶多也就是关两天。”
知梓看了一眼Elena的头发。盘发造成的波浪形稳定且明显，这都不知道盘十几个小时了，她中间恐怕一直在忙。小姑娘顿了一下，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下午记着绑上，你这样违反实验室准则的哈。”
女研究员甩了甩头：“我这样就别进实验室了，万一再死了。”
也许是因为熬夜的关系，她的反应比平时慢一点，攻击性也小一些，语调比平时要柔和。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两秒，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一样坐直了：“啊对了，这个给你。”
知梓正吃着饭呢，嘴里还占着，闻言用空着的那只手杵了杵Tansy，意思是让她帮着递一下。结果Tansy站都没站起来呢，就看见自己组长从裤兜里摸了一个拇指那么大、有点反光的小玩意儿，冲着知梓的饭盒就随手一扔。小姑娘快吓死了，不管给的是什么这泡进剁椒鱼头里还能要吗？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紧赶慢赶在落水之前给接住了。那是个很不规则的实心物体，看着像块石头，有一些粗糙的断面和并不粗糙的切面，一些边缘处还有烧灼的痕迹；知梓翻来覆去摆弄了几遍，没研究出个什么名堂。
“这什么东西啊？”她随口问了一句，把那个小玩意儿往桌子上一放，继续吃。
“你动静小点，小夏还睡呢。”Elena先回头看了看夏迟昀，后者如尸体一样在沙发上静静沉睡。她这才又用那种很平淡的语气回应知梓，听上去也像是她在路上随手捡了块石头。“游侠号的甲板。你不是让我出差回来给你带东西吗？”
知梓愣了一下。她确认一样地看了看Elena的眼睛，又看了看那个小东西；这之后她擦了擦手，把那一粒游侠号甲板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没能看出来任何特殊之处。“这不会是你从地上随便捡的吧？”
女研究员的语气仍然平淡。Tansy觉得她可能困了。“也没那么多能捡的。”
这肯定的，这种巨大飞行器的材质一般都不会太常见，能回收的肯定是要回收的；而且按理说这玩意儿的基础结构应该是金属，能崩这么一小块下来的原因也非常成谜——也真不一定是崩下来的。知梓又摩挲了几遍那粒甲板：“游侠号要是你打下来的我倒是觉得这个很有意义啊，但你出个差……嗯……嗯也不是不能算是当地特产……”
她实在难以思考这个逻辑，最终还是放弃了，把那粒甲板往兜里一揣。
“真不知道你是有情调还是没情调。”小姑娘最后这么嘟囔了两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拾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