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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春英(中) “我不明白 ...

  •   自从圆明园回来之后,英嫔便很少能见到皇帝的身影。有时候她低下身段,亲自做了东西想往养心殿去,都被总管太监韩来玉给拦在了门外,他笑容满面,客客气气地道:“嫔主子,皇上这几天忙于国事,并不得空呢。”
      不得空吗?那为何兰贵人、丽贵人总是能笑语盈盈地出入养心殿,陪着皇帝赌书泼茶、谈笑风生?想来,皇帝只是不肯再见她罢了。
      几次碰壁的经历让她有些绝望,自己的好姐妹春贵人也因为与得宠的丽贵人争执而失了帝心。两个失宠的嫔妃凑在一处,英嫔常听春贵人讲起兰、丽两个贵人的坏话。而两个贵人正好与英嫔一起住在储秀宫,英嫔还是储秀宫的主位。因此对两个贵人越发不善。她还着人传话给两个贵人,要求她们在每日给皇后请安后,都要来自己殿中听训,以示尊崇。一来二去搞得丽贵人苦不堪言,便悄悄和兰贵人商量道:“趁着咱们得宠,可快求了皇上恩典,离了这苦地方罢。”
      兰贵人淡淡地道:“你若看上什么好地方了,求了皇上皇后,自然是许你去。但是为何错的明明不是我们,走得却是我们呢。”
      丽贵人被问住了,她讷讷地道:“兰儿,你的意思是…”
      兰贵人停下手中的绣活儿,望着窗外四四方方的天空,突然轻哼一声,道:“那位嫔主子为何摆谱儿?分明就是仗着自己的出身,看不起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罢了。可惜她那搁棱子模样,皇上已经不爱看了。她如此折磨我们二人,若是我们搬走了,也太如她的意了,我万不能甘心。”
      “兰儿…”丽贵人和兰贵人一起进宫,两人朝夕相对,她知道兰贵人娇柔婉顺的皮囊下有一颗强大而倔强的心,只是…英嫔出身名门,又占着嫔位的头衔,她们两人再得宠,也不过是贵人,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呢?
      过了几日,丽贵人因着吹风受凉,早上便晕眩,便托人给皇后告假,说自己身子不适,不能去请安了。皇后一向是个贤惠温厚的,立刻免了丽贵人的请安。丽贵人遂回屋躺下,迷迷糊糊地睡到了中午,感觉身子一冷一热,正是难耐之时,就听到窗子外头英嫔的声音:“昨天还好好的,和兰贵人有说有笑的,今天就说病了,给皇后请安都不去,就这般睡到中午,宫里还有王法吗?”
      她听着心里一惊,浑身出了一阵冷汗,又听到兰贵人的声音:“娘娘误会了,丽贵人是受风发热,实在起不来身子了…”
      英嫔冷笑道:“果然是把自己当宠妃了,这身子确实金贵,吹点风就起不来了。赶明儿再得宠些,还不把整个后宫都翻过来?矫情!”
      丽贵人虽然出身不如英嫔,但是好歹是官家小姐,如何听得了这些话,当即就哭了起来。晚上兰贵人来看她,见她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两只眼睛都哭肿了。她一把抱住兰贵人,呜咽道:“兰儿,我再忍不下去了,明天我就回禀皇后去。”
      一来二去,不但这事皇后知道了,皇帝也知道了。皇帝严肃地批评了英嫔,让她每日晚灯时分都去皇后宫中抄写《女则》,并且不让她再管储秀宫的事物。而丽贵人不久之后也搬到永和宫去住了,储秀宫的事物自然而然地落在兰贵人的身上。她不但识文断字,还会看账本,对下人也恩惠颇多,很得人心。英嫔冷眼看着,只觉得心酸到了极处,自己本也没做什么恶事,为何得意的都是别人,冷遇都是自己的。
      宫里都是踩低捧高的,渐渐内务府供给英嫔殿里的份例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十足十了,缺斤少两都是家常便饭。英嫔手下几个心思轻浮的奴才也不再忠心侍奉,其中一个身材窈窕的宫女学着宫里最得宠的兰贵人用丝带束起腰身,鬓边又常戴着时新的鲜花,眉眼盈盈,婀娜动人。皇帝来储秀宫的时候看到了,便笑着和兰贵人道:“这是伺候谁的宫女儿?如此娇俏。”
      兰贵人脸色丝毫未变,只是笑道:“皇上已经有了徐氏,如今又瞧上一个,干脆一起收用罢。只不过这是英嫔姐姐的宫女,我不好答应呢。”
      皇帝不过是玩笑话,可英嫔听了却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心头,加之春贵人在一旁添油加醋“这个奴才一双滴溜溜的眼珠子,看着就没有个安分的模样,不吃教训便是下一个徐氏。”于是怒不可遏,回了屋,立刻让人掌那个宫女的嘴,直打得她两颊高高肿起,嘴角渗血才命人罢手。那宫女泣不成声,却还得给英嫔磕头谢恩。春贵人冷眼看着那个宫女垂着一张肿胀的面孔跪在地上的可怜样,嫌恶道:“心思轻浮的奴才,姐姐这都是格外开恩,小惩大戒。如果是我,不好好赏几仗才解气。”
      宫女嘴巴早肿起来了,呜呜呜地说不出话,英嫔冷冷地道:“她的脸已经不能看了,如何配伺候主子,拉出去交给辛者库,就说犯了事了,以后就做下活儿罢。”
      周围的宫女看到英嫔正在气头上,纷纷低着头不敢出声。倒是春贵人劝道:“我的姐姐,她脸上受了伤,若是这样被带出去。内务府少不得要验伤,到时候传到皇上皇后的耳朵里,又要说主子不体恤做奴才的。何苦来哉?倒不如把她给了我,我调教好了再给姐姐用。”
      这样的事情,英嫔哪里会不同意,当下就允了。春贵人于是带着那个宫女回自己宫里,但是也不肯给她好颜色,只道:“受过罚的奴才心有不忿,绝不能让进屋里伺候,就做做洒扫的工作。”
      做主子的发了话,满宫都知道这个宫女不对主子的眼缘,对她更加刻薄起来。这宫女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浣净太监宫女们的衣裳,吃的都是别人留下的剩饭剩菜。不知道是不是劳累过度,没过一个月竟然病了,而且越发沉重。春贵人听了亲信的汇报,便皱着眉头道:“这毕竟不是我的宫女,原应该还给英嫔的。但是如今病得那么重,按道理还是上报皇后了再挪出去。”
      亲信的宫女有些不安,道:“可是娘娘,她脸上的伤…”虽然已经过了一个月,那是英嫔打她打得狠,嘴巴扇破了不说。原本娇俏的脸颊上好几道血印子,都化脓之后结痂了。若是内务府的人来验,哪里看不出受伤的痕迹?只是她病的那么厉害,放在宫里伺候毕竟是不行了。春贵人把心一横,通知内务府来领人。而内务府的人一过来,就看到病得已经起不来身的宫女和她那一脸触目惊心的伤痕,即可就着人去回禀了皇后。谁知那一日皇后宫里,皇帝也在,听了下人的禀报,皇帝立刻变了脸色,道:“又是伤又是病的,分明是做主子的不慈,痛打一顿又加以虐待,给奴才硬生生逼出一身病来。传旨,降英嫔为贵人,春贵人为常在,褫夺封号。”
      皇后见皇帝生气得厉害,想着准是前朝的事儿不顺,皇帝一并发作了。她转念便托了话给兰贵人,道:“原本不是什么大事,皇上气得太过了。自我们进宫以来,没听见有哪个姐妹被这样重罚。你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晚膳的时候也好好劝劝皇上。”
      兰贵人听在耳朵里,嘴角的一抹冷笑恰到好处地被遮掩过去。她垂下头,恭敬地道:“娘娘的话,嫔妾一定给您带到。”
      晚上皇帝果然传她去禧燕堂侍奉,兰贵人服侍皇帝正在用膳,突然听到殿外传来戚戚的哭声,皇帝皱着眉头道:“韩来玉,去看看是什么人?”
      韩来玉禀报道:“皇上,是英…不…是伊贵人和明安常在跪在殿外,求皇上宽恕。”
      “宽恕?朕宽恕她们,她们是怎么不宽恕那可怜的奴才?”皇帝不豫地把筷子一放,怒道:“究竟是犯了什么样的打错,要把一个宫女打到毁容,又把她搓磨成疾。这还有一点做主子的慈悲吗?”
      “哎呦,我的万岁爷。”兰贵人赶紧起身,替皇帝拍着背顺气。“伊贵人犯了过错,您罚她都是应该的,只是气着您自己这是不该的。”
      皇帝怒气不减,又道:“今天皇后还劝朕,说无谓一些小事就降了她们的次位,到底是伺候过朕的情分。但是兰贵人你说,这是小事吗?这分明是她们没有嫔妃之德!”
      皇帝声音不小,这话又说得极重,外头跪着的伊贵人也听到了,抽泣声顿时戛然而止。兰贵人赶紧给皇帝斟了一盏茶,婉声道:“皇后娘娘向来都是这样慈悲的心肠,皇上还不知道娘娘吗?妾和伊贵人住在一个宫里,也能说句公道话。伊贵人本性不坏,但是容易吃心,要不然,丽贵人也不至于着急要挪走。”
      皇帝冷道:“朕差点忘了那回事了,丽贵人受不了她的刁难搬走,朕当时就该严惩不贷。再不让她如此张狂。”他说着,唤来韩来玉,道:“去传旨,让伊贵人,明常在即日从现在的宫室里挪出去,再把景仁宫打扫打扫给她们住。”
      兰贵人悄然低下头,掩住了眼中畅快的神色,再次抬头,已然是眸光盈盈的模样,话语间带着一丝怯怯的柔软,道:“奴才替伊贵人求个情罢,看在她与万岁往日的情分上,万岁就饶她一次…”
      “兰儿,你不必多说。”皇帝发作了一通,再看到兰贵人秀媚柔顺的模样,心头的怒气烟消云散了。他搂过兰贵人,温柔地道:“若是谁都如你一般懂事,朕也不至于发这样大的火气。要朕看,你在贵人的位份上可是有些委屈了,等过了年,朕就封你为嫔,另外拟了封号给你。”
      “这…”这惊喜来的猝不及防,兰贵人一面跪下给皇帝谢恩,一面仰着脸儿,娇柔地道:“可是妾于社稷无功,这样的重赏当不起呀。”
      “这是哪里的话,兰儿最是蕙质兰心,这储秀宫的主位,配得上你。”皇帝最见不得她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连忙拉着她的手,道:“地上凉,快起来。”
      就在皇帝和兰贵人郎情妾意的时候,伊贵人已经靠着床榻,默默地流了一夜的眼泪。明常在来看她,也劝道:“我苦命的姐姐,如此不吃不睡怎么撑得住?您好歹别作践自己的身子。”
      伊贵人苦笑道:“前段日子,家里还偷偷托人送信来,说大伯父在南边平长毛的战事不利,已经逃了,只怕皇上追究,祸起三族。问我能不能在御前进言?可是你看,我在后宫里战战兢兢,已经是自身难保了。”
      “万岁爷最恨前朝后宫相互勾结,我们又不是宠妃,这样的话哪里说的出口?”明常在道:“姐姐只好生保养自己便罢了,恩宠看得淡些,如今除了兰贵人,万岁爷不见得多宠爱谁。”
      伊贵人早就不受宠了,听了这话,心绪也平静下来。她执着明常在的手,诚恳地道:“这一场风波也连累了妹妹,到底是我的错…”
      “姐姐何苦说这些话呢?”明常在取了手绢给伊贵人擦眼泪,道:“打进宫开始,我就和姐姐投缘,你看,兰贵人、丽贵人如此得宠,我却也不多与她们说话。那种小门小户的气质,我一丝也看不上的。现在虽然遭了训斥,但是倒能与姐姐住在一处,聊以慰籍,也是一桩幸事。”
      伊贵人叹气道:“我也是大大咧咧惯了,从前和兰贵人、丽贵人没少起口角。如今我被降为贵人,听陛下的意思,仿佛要封兰贵人为嫔。这下我的日子可要难过了…”
      “姐姐叹什么气儿呢?”明常在凑近她耳畔,带着一丝兴灾乐祸的口吻道:“听说兰贵人的阿玛在南边平长毛的时候犯了事儿…她这个嫔能不能封,还两说呢…”
      “啊…可是她阿玛…只是个文官啊,不是还外放了么…”伊贵人有些不确定地说。
      “嗨,他哪里能上战场了?只是运送军粮,长毛来势汹汹,官员都做鸟兽散了,他阿玛一路逃到镇江,忧惧成疾,听说已经没了…”
      “这…”伊贵人之前只是感叹身世,但是想到宠冠六宫的兰贵人也会遭到这样的挫折。心里忍不住生出一丝庆幸:“如此,她也得意不了几天了…”
      或许是兰贵人格外有本事,惠征押送军粮逃跑一事并没有影响到她的宠爱。她仍然是养心殿里的常客,皇帝心尖子上的宠妃。只不过许诺的封嫔一事,到底被搁置下来了。伊贵人庆幸之余也常与其他嫔妃笑言道:“想来这嫔位也不是谁都能封的,某些人家世够不上,娘家又拖后腿,靠着宠爱只怕也难了…”
      这话飘到兰贵人耳中,她只是淡淡一笑,仍然将目光落在刚画了一半的画作上。皇帝文采斐然,诗词书画无一不通,自己也要投其所好,多多精进才是。
      转眼到了咸丰四年,兰贵人如往常一样陪侍着皇帝作画,忽而听见韩来玉禀报道:“万岁爷,内务府的人来了…”
      皇帝便搁下笔,吩咐道:“传他进来…”
      内务府办事的太监很快进来给皇帝和兰贵人请安,并且把手中的托盘奉上,恭声道:“按照万岁爷的吩咐,奴才们拟好了三个字做兰主子的封号,请万岁爷过目。”
      皇帝心情大好,手指点着红纸上的字儿,笑着和兰贵人道:“过来看看,喜欢哪个?给你封嫔的时候做封号用。”
      其实自从父亲犯事以来,兰贵人一直战战兢兢的。见皇帝对她仍然宠爱只是不再提封嫔的事情,虽然微微失落,但是心里头仍然觉得庆幸,因此服侍更加恭谨,一丝一毫都不敢出错。本想着封嫔这两年是无望了,没想到皇帝仍然记在心上,还特地让内务府选了字来挑。她激动之余又带了许些不安,给皇帝磕头谢赏时便偷偷窥探着皇帝的脸色,犹豫道:“但是妾家世微薄…阿玛又…”
      皇帝轻咳一声,道:“南方长毛作乱,惠征办事确实出了差错,但他人已经没了…朕不再追究此事。”
      “皇上…”兰贵人虽然早早从家里接到了丧报,但是亲耳听到皇帝提起,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下来。她背过身子去揩眼泪,皇帝连忙哄着她坐在自己身旁,又搂住她纤瘦的腰身,低声道:“朕不好,好端端的,咱们不提伤心事,还是来看字吧。”
      兰贵人擦干眼泪,抬眸细细看去,只见红纸上用墨笔端正地写着:宁、仪、文,三个字儿。皇帝端详了片刻,问兰贵人道:“中意哪个?和朕说。”
      “妾粗通文墨,哪里懂得,还要请皇上指教呢。”兰贵人这话真不是谦虚,她识字儿,懂断句,但是若是谈到说文解字,也是一知半解的。皇帝笑着睇她一眼,便指着三个字徐徐道:“端重自宓,裕以安民者曰宁;善行典法,体仪顺恭曰仪;毓秀才敏,徽质怡然曰文。”他转头看着兰贵人秀美的侧脸,温柔道:“你觉得哪个像你啊?”
      “妾觉得,这次字眼都太过赞美了,放在妾的身上,妾都觉得自己受不起…”兰贵人伺候御前那么久,已经摸出一套说话的哲学,于是装模作样地谦虚一番,然后轻轻点着“文”字,嫣然一笑,道:“若是论喜欢,妾喜欢这个字儿。”
      “哦?所以兰儿觉得自己文采斐然,秀外慧中吗?”皇帝忍着笑说道,八旗人家的女孩儿文化水平普遍不高,所以即便兰贵人的父亲是个文官,也只让女儿给弟弟当了两年伴读,做个不是睁眼的瞎子罢了。兰贵人看出皇帝神色中的戏谑,便低下眉眼,有些委屈地道:“妾的诗书不算精通,所以闲暇时候愈加苦读,只希望能有婉贵人一半的学问就好了。”
      “兰儿如此刻苦,是想考个女状元么?”皇帝笑着点点她的额头,又道:“不过内务府这几个字儿实在不算太高明,朕已经想了新的封号送给兰儿。”说着,执起笔,在红纸的上方写了一个“懿”字儿。
      “贤善著美,柔克有光曰懿。”皇帝放下笔,执起兰贵人的手,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柔的笑影。“在朕的心里,兰儿安静温柔,后宫诸人,均不如你。”
      “陛下…”兰贵人鼻子酸酸的,从出生到现在,从没有人那么评价过她。她在家里是长女,性格又要强,惠征常说的是“你不是男孩子,不要和你两个弟弟比。”,母亲也偏袒两个小女儿,对她们道:“不要学你姐姐的样儿,事事要强。”,她承受这些不中听的话渐渐长大,而进了宫服侍皇帝,却意外得到了天子的肯定。她一时间万般情绪涌上心头,不由得扑在皇帝胸前,眼泪把皇帝胸前的衣服都打湿了。“陛下的恩情,妾无以为报了…”
      兰贵人封懿嫔的消息传到后宫时,伊贵人还在喝药。她被降位之后病了一场,渐渐得夜里失眠难寐,不得不请了太医开方子调养。听闻这个消息,她惊得手里一松,调羹“啪”地一声落入汤碗里,溅出一片药汁。“兰贵人封嫔了?皇上还特地为她改了封号?”
      “小声一点,别给人听见了。”明常在坐在她身侧,看到她的样子赶紧让伺候的宫女们都下去。自己拉着伊贵人的手,劝道:“她如今是后宫一等一的红人了,无子封嫔,也是本朝第一例了,你我等闲吃罪不起。”
      “我不明白。”伊贵人霍然甩开她的手,忿忿道:“她那样的出身,阿玛又是个罪臣,还没有子嗣,如何封得嫔位?”
      “唉,她那样得宠,何愁以后没有子嗣?皇上喜欢她,就乐意抬举她,你哪里去说理?”明常在叹息着说,伊贵人听得这一句,心里毫无缘由地涌起了一股巨大的悲伤,她突然意识到,皇帝也许是真的不喜欢她的,所以哪怕她一点点过失,都要被严肃处罚,冷落、失宠、降位….这就是她以后的宫廷生活了,看不到一丝曙光…她感到什么东西沿着呼吸慢慢往上涌,浑身的肌肉都酸痛无力起来。在明常在的惊呼声中,她终于一头栽倒下去,陷入了短暂的黑暗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春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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