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爱》冰鹤

14、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大三下学期，学校研究生会举办篮球友谊赛，秦天和孙展鹏被选入信息学院篮球队，每天下午，我和邹小雨都要去看他们训练。看球的女孩很多，也许是受《灌篮高手》的影响，那个时候大学女生大都更喜欢看篮球，似乎只有在篮球场上，才能将男生的帅气和阳刚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天，我和邹小雨又来到篮球场，他们正在打半场攻防，秦天和孙展鹏互为防守。站在高大健壮的秦天对面，孙展鹏似乎有些吃亏。
　　“你看，那个穿23号球衣的男生，长得好像‘阿莱’啊！”身后一个女孩惊呼起来。
　　“真的呢，好MAN啊。”另一个女孩附和道。
　　穿23号球衣的正是秦天，“阿莱”是当时正在热播的电视剧《像雾像雨又像风》里一个痴情的杀手，虽说是个配角，却出人意料地捧红了扮演者孙红雷。
　　我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女孩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上的秦天，一脸花痴样。女孩的虚荣心上来，我的嘴角微微绽开笑容。邹小雨用胳膊捅了捅我，小声说：“哎，在说你们家秦天呢，你还别说，真的很像。”
　　“谁说的，他的眼睛可比阿莱大多了。”我撇撇嘴，心里却颇有些得意。
　　“是啊是啊，你们家秦天最帅行了吧。”邹小雨做着鬼脸。
　　正在这时，场上的孙展鹏为了抢一个篮板球跳了起来，落地时被对方球员绊了一下，摔倒在地，从他的表情来看，似乎伤得不轻。我嗖地一下站了起来，迅速向球场跑去。
　　“倪虹影！”邹小雨在身后喊我，我停住了，回头看着她。她的眼神很复杂，却什么也没说，从我身边擦过，走向孙展鹏。我看着邹小雨帮孙展鹏检查伤口，给他擦汗，一切都做得那么自然。秦天扶起孙展鹏，向医务室走去，他看到了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就像被世界遗弃的孩子。
　　我没跟去医务室，而是独自回到了宿舍，脑子里一片混乱。今天我太失态了，估计邹小雨和秦天都察觉到我的心思了吧，以后该怎么面对他们？可是在那种情况下，我完全是条件反射，根本没顾上那么多，可是，我对孙展鹏的爱真的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吗？
　　晚上，邹小雨回到宿舍，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宿舍的气氛有些尴尬，于是我出门想散散心。谁知，刚一出宿舍楼就看到了秦天，他正呆呆地仰望着我们宿舍的窗户，黑夜中，他如同一尊雕像，一动也不动。
　　看到他这个样子，本来就愧疚的我更是不知如何面对，不知道该走过去打个招呼，还是趁他没注意逃回宿舍。可是宿舍也不是我的避风港，邹小雨的冷眼同样是我不愿意面对的，正在犹豫间，秦天看到了我，他走近我，“怎么，现在跟我这么生疏了吗？”
　　我低头看着脚下，一言不发。
　　“难道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秦天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都看到了，我没什么可解释的。但是对于你，我想说声对不起。”不敢看他的眼神，我低声说。
　　“我刚才一直在想，如果今天受伤的是我，你会不会也这么紧张。”秦天说。
　　“对不起。”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还喜欢孙展鹏，可我还是抱着一丝幻想，认为总有一天你会忘记他，完全地爱上我。”
　　“对不起。”
　　“可是，今天你的紧张让我发现，原来这么长时间，我都是在自欺欺人。”
　　“你别说了。”
　　“让我说完吧。”他看着我，有些激动，“我以为我能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和你在一起，可是今天我才发现，我做不到，我嫉妒孙展鹏，他哪点比我好，凭什么这么轻易得到你的爱，却又这么忽视你的爱。”
　　看到他眼里深深的痛意，我歉疚极了，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一直以来，秦天就像我的一个避风港，每当我受了委屈，我都习惯在他这里寻求安慰，然后毫无顾忌地将自己的烦恼转嫁给他。在我心里，秦天是无比强大的，强大到我可以忽视他的感受，却忘了每次他那怜惜的眼神背后，是一颗同样需要安慰的心，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对他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弥补，而今天的事情，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想到这里，我轻声说，“是我不好，我也想做个称职的女朋友，我曾努力地想要忘记他，可是却怎么也做不到。我以为自己只要默默地喜欢他就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可是却忽略了你的感受，我真是太自私了。秦天，你骂我吧，狠狠地骂我吧。”
　　秦天叹了口气，“你没错，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
　　“可是这样对你不公平。”我说。
　　秦天看着我：“虹影，我想知道，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
　　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毫无疑问，和他在一起我很开心，那份依赖感和满足感是孙展鹏给不了的，可是我喜欢过他吗？我不知道。
　　我斟酌着语句，“我，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
　　秦天无奈地笑了：“谢谢你，至少我还不算太失败。”
　　“别这么说，你很优秀，被你爱上是一种幸福，可是我不值得你对我这样。”
　　“你错了，为自己喜欢的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我沉默了，他也沉默了，过了好久，他轻声说：“虹影，我们，分手吧。”
　　“分手？”我愕然，心里有些不舍，一直以来都习惯于有他在我的身边，享受着他对我的包容和爱护。可是，现在连他都放弃我了，看来我的确是伤透了他的心，我真的是坏透顶了。
　　“秦天，你恨我吗？”我问。
　　他摇摇头：“我跟你分手是因为我还喜欢你，不希望看你继续在矛盾中挣扎。我女朋友这个身份对你来说是个束缚，让你不敢放手去爱。”
　　“不是的，能做你女朋友是我的福气。”
　　“谢谢你这么安慰我，不过我还有自知之明，我不是你心里的NO.1。”秦天笑了，“不想知道他的伤势吗？”
　　我一愣，他总是能洞穿我的内心，道出了我最想问的话，却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沉默。
　　见我没说话，秦天轻声说：“医生说，孙展鹏的脚只是软组织损伤，过两天就能好。”
　　“嗯。”我大大地松了口气，却又觉得自己这种心情很对不住秦天。
　　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秦天说：“你如果喜欢他，就勇敢点向他表白，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你争取过。”
　　“我不能做伤害邹小雨的事情，何况他根本不喜欢我，何必自取其辱呢。”我苦笑。
　　秦天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下了决心：“虹影，其实，孙展鹏喜欢你。”
　　“你别安慰我了，怎么可能啊，他喜欢的是邹小雨。”
　　“你还记不记得那次你在青岛溺水的事情。”
　　“当然记得，直到现在我还心有余悸呢。”
　　“其实，当时看到你溺水，我和孙展鹏同时向你游去，但是最后，邹小雨把他拉住了。”
　　“邹小雨？她为什么阻止孙展鹏救我？”我突然感到脊背发凉，邹小雨竟然见死不救，这太可怕了。
　　“你说呢？你以为她看不出来你对孙展鹏的感情？可是，她没想到孙展鹏竟然会那么紧张你。”秦天看着我，反问道。
　　我沉默了，心里凉飕飕的。原来，邹小雨早就看出了我喜欢孙展鹏，她在我面前炫耀孙展鹏的爱，其实是想让我知难而退。亏我还自以为聪明，自以为掩饰得很好，自以为可以骗过所有的人，其实，最大的傻瓜就是我！
　　“太可怕了，没想到邹小雨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我喃喃道。
　　“虹影，你太善良了，其实，人心叵测，防人之心不可无。在爱情面前，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所以你也不用太替她着想，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爱情吧。”秦天看着我。
　　我的心因为他的这番话而渐生暖意，其实，在这场四角恋爱中，受伤害最大的是秦天，可他却还这么义无反顾地提醒我，帮助我，这让我情何以堪？再想到孙展鹏的见死不救，想到邹小雨的冷漠阴险，我的心冷了，死了。
　　看着秦天那关切的眼神，我做了一个决定。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我紧紧抱住了他：“秦天，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继续做你的女朋友，我保证一定会对你好，我会一心一意地爱你。”
　　秦天转身抱住了我，抱的很紧。我把头深深埋在他的胸口，感觉无比踏实。原来，我是如此需要这样一个怀抱，如同鱼儿需要水，为什么以前我没有意识到？为什么以前我就能那么轻易舍弃？
　　他似乎也很不舍，轻轻用脸摩挲着我的头发。我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破坏了这个气氛，无法挽回他。
　　不知过了多久，秦天放开了我，他的眼里满是怜惜，“虹影，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感情这东西是勉强不来的，知道吗？”
　　“一点都不勉强，我是真的想做你的女朋友，不要离开我，不要抛弃我，求你了。”我快要哭了。
　　他的眼睛也红红的，“我答应你，就算做不了恋人，我也会永远守护着你。”
　　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随着他的这句话喷薄而出，我心里暗暗发誓：“这个男人，我一定要让他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