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爱》冰鹤

13、与死神擦肩

　　下午，四个人去了海滨浴场。游泳对我来说，早已是儿时的记忆，更别提穿上游泳衣出现在异性面前了，当我羞羞答答地被邹小雨拉出更衣室，出现在秦天和孙展鹏面前时，他们两个都惊呆了，还是秦天先反应过来：“两位美女，准备好没，下水吧。”秦天说着，对我和邹小雨做了个请的姿势。
　　他们三个游得很欢，不断鼓励我一块下水，可我始终不敢，于是他们三个向深水区游去。我独自站在浅水区，任海浪拍打着我的双脚，凉丝丝的，很惬意，不由壮着胆子向较深的地方走去。正在小心翼翼地走着，突然一个浪花打来，我脚下不稳，打了个趔趄，顿时被推向了深水区。
　　完了，难道我要命丧于此？恐惧袭来，我开始大呼救命，可是在浪声中，我的声音是那么微弱，海水没过我的胸部、没过脖颈，没过头，我绝望了，手拼命向上抓，可什么都抓不到。挣扎中，有人向我游来，从后面抱住我，向岸边游去。
　　到了岸边，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我接过去，使劲拍打着我的背，我哇的一下将肚子里的水吐了出来，剧烈地咳嗽之后，我终于清醒过来，看到一张张急切的脸庞，有秦天、孙展鹏，还有很多陌生人。
　　“你可算活过来了，吓死我们了。”秦天的眼睛红红的，似乎哭过。
　　“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我笑笑，环视一周，“小雨呢？”
　　秦天和孙展鹏回头，顺着他们的方向，我看到了邹小雨，她远远地站在人群后，脸色阴沉沉的。
　　“小雨，过来啊！看把你吓的，我没事。”我笑着，向邹小雨招招手。
　　小雨犹豫了一下，走过来：“没事就好，刚才我们三个都快吓坏了。”她说着，看了一眼孙展鹏，孙展鹏脸色显得有些尴尬。
　　“对不起，都怪我，明知道自己不会游泳，还往深水区走。”我自责道。
　　“没事就好，别想太多了，咱们回去吧。”秦天说着，扶起了我。
　　按白天讨论的结果，秦天和我住在一个房间，进了屋，他坐在沙发上，我坐在床上，两人相距甚远，谁也不动。沉默了好久，秦天开口了：“虹影，你先去洗澡吧，别着凉了。”
　　我点点头，拿着衣服进了浴室，从里面反锁上门。
　　温暖的水拍打在我的身上，我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感觉，心事重重的。如果秦天提出非份的要求我该怎么办？我们才刚开始拍拖，似乎还没到更亲密的一步，何况，在我心里，似乎从来没想过要和秦天发生更亲密的关系。想着想着，不知不觉洗了好久。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把心一横，这才穿戴整齐地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我洗好了，你去洗吧。”我说。
　　秦天打量着我，默不作声地进了卫生间。我坐在床上看电视，却心不在焉，拿着遥控器不停换着频道，耳朵却听着卫生间里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我的心砰砰直跳，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手心里满是汗。
　　秦天从卫生间里出来，裸着上身，穿着沙滩裤。可能是看出我的紧张，他笑了一下：“早点睡吧。”
　　“嗯，我看会电视再睡。”我应着，丝毫没有睡觉的意思。
　　“看电视？”秦天笑了，“电视购物你也看得这么带劲？”
　　我这才发现，电视里正反复播放着减肥产品的广告，顿时不好意思地笑了。
　　秦天关了电视，坐到我的床上，凝视着我，他离我很近，眼神是那么温柔，我的心跳的更快了，不由自主地向后移了一下。
　　看到我这个小动作，秦天笑了笑：“别紧张，虹影。不错，我是喜欢你，也希望能和你有进一步发展，可是我会尊重你的决定，绝对不会强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他的脸上呈现出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我不是不愿意，只是现在，现在太快了，我还没有准备好。”我结结巴巴地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知道，我会等你，等到你真正接受我为止。”秦天说。
　　“对不起。”我看着他，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说啥对不起啊，真是个傻丫头。”秦天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好了，现在可以放心地睡觉了吧。”他笑得很宽厚，就像个大哥哥。
　　“嗯。”我乖乖地点点头，然后睡觉。
　　黑暗中，我望着天花板，“今天把你们都吓坏了吧。”
　　“是啊，我们当时都快吓死了，你这个小淘气包，以后不许这么吓人了，知道吗。”秦天说。
　　“不好意思。”我笑笑，突然心念一动，“哎，秦天，不知是不是我敏感，总觉得邹小雨好像不太高兴，你知道为什么吗？”
　　秦天沉默了一下，“你想太多了，在那种情况下，大家可能都吓傻了吧。”
　　我想想也是，于是不再问了。
　　自从那晚之后，邹小雨和孙展鹏的关系变得异常亲密。后来我才从邹小雨那里知道，那天晚上是她和孙展鹏的初夜。我和秦天则始终保持着更像兄妹的情侣关系，没有更近也没有更远。
　　邹小雨的任性改了很多，和我也更加亲密起来，不知是不是认为我和秦天也已经有了亲密的关系，她开始跟我谈论她和孙展鹏的一些事情，甚至是一些私事。对于这些，一方面我很不愿意听到，但另一方面又有些好奇，我为这种矛盾的心理找了个借口，那就是我应该做一个称职的闺蜜，不管自己是否愿意。
　　邹小雨的20岁生日快到了，这是她和孙展鹏拍拖后的第二个生日。上次生日正是孙展鹏考研的关键时刻，根本没时间陪小雨，对此小雨一直耿耿于怀。所以，这次生日她从很早就开始期待，恨不得每天都要在我面前叨叨：“虹影，你说他会给我准备什么礼物呢？”
　　“这我哪知道啊？你要好奇就去问他呗。”
　　“那多没意思啊！我感觉他这些天一直神神秘秘的，估计是要给我一个惊喜。”
　　“是啊是啊，他把你当宝贝似的，这次又是你邹大小姐双十华诞，那还不费尽心思博美人一笑啊。”
　　“是吗？你也这样想？”邹小雨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似乎要把我看透，她的眼睛很深邃，一眼望不尽，和平常判若两人。这眼神太陌生，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干嘛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我嗔怪道。
　　“怕什么，你做亏心事了啊。”邹小雨笑了，又恢复纯真的笑容。
　　“你才做亏心事了呢！”我撇撇嘴，佯装生气的样子。
　　“好了好了，不说你了，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行了吧。”邹小雨搂着我撒娇，看着她孩子般的神情，我又好气又好笑，一肚子疑问烟消云散。
　　邹小雨生日那天和孙展鹏独自出去浪漫，回来时一脸甜蜜：“虹影，你猜他送我什么了？”
　　“我哪猜得出来啊，是什么？”
　　邹小雨拿出一张光盘，然后打开电脑，把光盘放进去，“你自己看吧。”
　　她拿光盘的时候掉出一张卡片，我捡了起来，只见上面写着：“祝我最最亲爱的小雨生日快乐。”旁边还画了两颗连在一起的红心，那鲜艳的红色刺痛了我，手开始颤抖起来。
　　“快看快看，开始了。”邹小雨在身后嚷嚷着。
　　我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这才慢慢走到电脑跟前。原来是一个flash，讲述两个人从认识到相恋的点点滴滴，背景音乐也很好听，是周惠的《约定》，整个flash都很浪漫很唯美，最有意思的是两个人的形象，头部是从照片上剪裁下来的，配上简笔勾勒的小身体，颇有些漫画的味道。
　　“不错啊，很有心思。”嗓子有些堵，我强笑着说。
　　“是啊，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有心思，据说他做了整整两个星期呢。”邹小雨得意地说。
　　“你就得瑟吧。好了，欣赏完你的小幸福，我该去漱口了。”我说。
　　“还没完呢，待会还有他的爱情宣言，可肉麻了，我都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邹小雨拦住我。
　　“那我就不听了，怕晚上余音绕耳。”我说。
　　“听听嘛。”邹小雨半是撒娇半是强迫地把我按坐到电脑前。
　　果然，在flash快结束时，传出了孙展鹏的声音：“小雨，喜欢这个生日礼物吗？今天是你二十岁生日，我将两年来我们甜蜜和幸福的点点滴滴记录下来，为我们的爱情做个见证。你知道吗？在做这个flash的时候，我不断地回忆着我们相处的情景，真要感谢上苍把你送到我的面前，你就像一个天使，让我的人生有了靓丽的色彩。我希望，能陪你度过今后每一年的生日；我希望，我们的爱情flash上有越来越多的欢乐和美好；我希望，能一辈子呵护你、照顾你。小雨，我爱你！”
　　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是那么温柔，那么梦幻，他在表白爱的宣言，可惜不是为我。我的心隐隐作痛，从胸腔到牙齿，延伸到四肢百骸，泪水蒙住了我的眼，我使劲闭着眼睛，希望能将泪水忍回去，可泪水如开了闸般，汩汩地往外冒，顺着眼角滑落到嘴里，咸咸的，涩涩的。
　　“是不是很肉麻啊，没想到他还会说这样的话。”邹小雨的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嗯。”我应了一声，背对着邹小雨。
　　“我听说男孩很少会把‘我爱你’三个字挂在嘴边的，这说明他真的爱我，你说是不是啊，虹影。”邹小雨说，“咦，你怎么哭了？”
　　“被你们家孙展鹏感动的呗。”我擦了擦眼泪，笑了笑。
　　“真的？连你都被感动了啊。”邹小雨又得意起来。
　　“是啊是啊，你就甜蜜吧，我得赶紧洗脸去，马上就要熄灯了。”我说完赶紧拿着漱口杯走出寝室。
　　回来时已经熄灯，又是一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