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爱》冰鹤

15、患难见真情

　　我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知道了邹小雨的算计之后，我便渐渐疏远了她，也疏远了孙展鹏。邹小雨同样也没有主动和我讲和，虽然我们之间并没有发生过争执。
　　淡漠了友情，我同样也在试图放弃爱情，不再是秦天的女朋友，似乎也没有和孙展鹏接触的机会，这反而让我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那年暑假，邹小雨去了孙展鹏的家里。她在宿舍里大声将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我知道，她其实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但是，这些消息对我而言已经不再重要，我已经不再为孙展鹏难过和伤心，虽然偶尔也会关注他的消息，但仅仅只是关注而已。
　　大四了，大家都开始为将来做打算，邹小雨打算考研，但似乎并不坚定，每次有招聘的消息，她还是会去凑个热闹。我也开始规划自己的人生，父母都希望我能考研，可我在求职和考研中反复衡量之后，选择了求职——新闻从本质来说是个“术”，它重在实践而非理论，我希望趁着年轻的激情闯出一番事业。而这几年来，我有意选择电台、电视台和报社等多种媒体实习，熟悉了各类媒体的工作方式，发现纸媒是最适合我的。于是我开始有针对性地投简历，终于被一家新闻类期刊聘做记者。
　　杂志社离学校很远，为了便于工作，我在外面租了间小屋，远离了学校，远离了朋友，只剩下秦天这个唯一的知己，不时向我透露学校的情况，尤其是邹小雨的情况。
　　邹小雨最终也没有考研，她进了一家电视台，早出晚归的生活似乎不适合学校，于是她也搬了出来，至于搬到哪里，我并不知道，也不去打听。
　　我以为两个人会从此形同陌路，谁知，一场瘟疫突如其来，学校封闭了，我们回不去，秦天和孙展鹏他们也出不来。相对而言，学校要比外面安全很多，随着确诊病例与日俱增，死亡的恐惧开始笼罩着我，我没有心思写毕业论文，也没有心思工作，内心充满了绝望。在那段时间，秦天每天都给我打电话，陪我聊天，安慰我，鼓励我，打消我的恐惧，这让我非常感动，更下定决心要和他在一起。
　　可是我的平静生活被一个意外的电话打乱了，电话是孙展鹏打来的：“虹影，你还好吧。”
　　我的心开始怦怦跳了起来。“我还好，你呢。”
　　“我很好，呃，秦天也很好，我们在学校很安全。”
　　“哦，那我就放心了。”我停下来，等待他的下文。我想，他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应该不会只是简简单单问候一句。
　　果然，他吞吞吐吐地说：“虹影，我想请你帮个忙。”
　　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邹小雨她好像有点感冒，又不敢去医院，怕被传染了。学校封闭了，我出不去，你能帮忙去看看她吗？”他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和小雨现在闹得很僵，可除了你我找不到其他人能帮忙了，求你了。”
　　我矛盾极了，在这个时候去看一个病人，无疑是去送死，可是他哀求的语气又让我不忍心拒绝，我心里纠结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能是感觉到我的沉默，孙展鹏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你要是不愿意去我也不会怪你。我，我还是打120吧。谢谢你了，你也保重。”
　　他的声音很沉重，听得我也心酸酸的，终于，我下定了决心：“好吧，我去看她，如果没有发热症状，应该就只是普通的感冒，吃几副药就会好。”
　　“谢谢你，虹影。”孙展鹏感激得说不出话来。
　　“不用这么客气，再说，她也是我的朋友。”我说。
　　放下电话，我独自一人坐在床上发呆。这么长时间了，本以为自己已经心如止水，已经能够彻底放下这个男人，可没想到我还是深爱着他，愿意为他做任何的事情，不管有多难，不管有多险。难道我这一辈子都摆脱不掉这个男人了吗？想到这里，不由叹了口气。
　　当我戴着厚厚的口罩，全副武装来到邹小雨的屋里时，她几乎惊呆了。
　　但仅仅是几秒钟，她换上一副冷脸，“你怎么来了？”
　　她的态度早在我的意料之中，我自然不去理会，“听说你感冒了，过来看看你。”我说着，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谁知她却避开了。
　　“是孙展鹏告诉你的吧。”她冷眼看着我，一副拒人千里的神情。
　　我没搭理hn她，从包里拿出体温计，“你先量一下体温吧。”
　　邹小雨没有接我手上的体温计，“不用你这么好心，我自己会照顾自己，你走吧。”她说着，用手指着门的方向，下了逐客令。
　　我被她的态度激怒了，一把摘下口罩：“你以为我想来吗，你以为我想冒着生命危险来看你的冷脸吗？要不是孙展鹏在电话里苦苦哀求我，打死我也不会来看你。”
　　“他哀求你？”邹小雨一脸不信。
　　“是的，他很担心你，但又出不去，只能求我来看看你。”我说。
　　“所以你就过来了，你不怕被传染吗？”
　　“我当然怕，可是我从来没看他这样求过一个人。”我叹了口气，“他确实很爱你。”
　　“为了他，你居然肯不顾危险来看我，没想到你对他的感情居然这么深。”邹小雨叹了口气，不再那么抗拒。
　　“其实，我一直很努力地淡忘孙展鹏，希望能全心全意地和秦天在一起。秦天是个好男人，我不应该辜负他。”我说。“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抢你的孙展鹏，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
　　“虹影…….”邹小雨望着我，“对不起，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对你。”
　　“别想那么多了，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来，量一下体温吧。”我边说，边把体温计递给邹小雨。
　　十分钟后，我接过体温计，36.5℃。体温正常，我这才松了口气。环顾四周，屋子里凌乱不堪，脏衣服堆得到处都是。我给邹小雨倒了一杯水，然后递给她一颗感冒药。她喝完药后就睡了，我给她盖上厚厚的被子——出一身汗就好了。
　　我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透了进来。做完这些之后，我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邹小雨，熟睡中的邹小雨像个婴儿，毫无机心。
　　我和她还能做朋友吗？我问自己。现在是非常时期，也许我们只是暂时消除了隔阂，对于我和孙展鹏的微妙关系她会一直耿耿于怀，况且她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情，我怎么可能原谅她？我望着邹小雨，心里五味翻陈——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在那个陌生的大学，她陪伴了我三年，我们的友谊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开始，又从什么时候变得貌合神离，那一起走过的青春岁月是无法抹去的。
　　不知过了多久，邹小雨醒了：“你还没走？”
　　“嗯，现在感觉怎样。”
　　“好多了，鼻子不堵了，头也没那么晕了。”邹小雨望着我，一脸诚恳，“虹影，谢谢你。”
　　“没事，现在这种情况，互相照顾是应该的，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我说。
　　邹小雨不好意思地笑笑。“好久没出门，家里只有方便面了。”
　　“老吃方便面怎么行，太没营养了。”我说着进了厨房，幸好冰箱里还有点鸡蛋和火腿肠。我给她煮了碗方便面，加了些火腿肠在里面，然后煎了个鸡蛋。看着她吃完，嘱咐了一下注意事项，我就走了。
　　回到家，想着孙展鹏还在等我的消息，于是往他宿舍打电话，没想到他不在，是秦天接的电话。
　　“虹影，你真的去看邹小雨了？”他的声音透着焦急。
　　“嗯，她没有发热迹象，看来只是普通感冒。”我说。
　　“冒着被传染的危险去看情敌，值得吗？”秦天说。
　　“我承认我心软了，但我从没看他那样求过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我说。
　　秦天叹了口气。“看来，他在你心里还是很重。”
　　“对不起。”我低声说。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唉，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你总是这样只为别人着想，丝毫不考虑自己。答应我，下次别这么冒险了，我会担心的。”
　　“遵命。”我笑了，心里涌上一丝柔情，“那你帮忙转告孙展鹏一声吧，我就不再给他打电话了。”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