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长兄 跟随而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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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情报组成员们不同，这次押送我的□□来自武斗派，他们像统一生产出来的机器人——不苟言笑，也压根没把我看作人。我在他们眼里大概跟码头堆放的货物没有分别吧！他们粗暴地把我从车上扔下来就毫不留情地离去。我踉踉跄跄地向前扑了过去，预料中跌倒在地的疼痛没有出现，我被一双手稳稳扶住。
“谢谢你。”我朝这位戴眼镜的青年表达深深感激。不知道是不是战后安定时期的原因，那个腐朽混乱的时代落幕后，整个社会面貌都焕然一新了。如今政/府中身居要职的工作人员也都是年轻人。
“叶藏，好久不见了。”
我惊讶于他熟稔的语气，有些迟疑地问道：“请问您认识我吗？”
他的笑容有些无奈，嘴角的小痣也被微微牵动：“自我介绍一下，异能特务科搜查官——坂口安吾。”
这人竟然是安吾学长！我略显表情古怪。
坂口安吾比我年长五岁，在我的记忆里，是个不折不扣的反叛混混，逃学、打架可谓无恶不作。最严重的一次，不知道惹了什么祸导致他直接被学校开除。因为同样来自权贵富豪家庭，安吾就常常被我的父亲拿来当反面案例规训我和其他兄弟。在听他的事迹时，我倒经常暗暗羡慕。
在我国中时期，安吾转学到我的学校。我从同学那里听说他已经留级三次了。为了跑去观摩这个仰慕已久的人，我还向老师撒谎，说自己身体不适要去医务室休息。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时常“偷偷厮混”在一起。然而和相处时间不到一年，他就突然没了音讯。我升学到外地，渐渐把他遗忘。
没想到再次相见竟然是在横滨，他身穿褐色西服，戴上了圆框眼镜，还进入到循规蹈矩的政/府机关，成为一名像模像样的公职人员了。
他没和我过多叙旧，叮嘱手下安排好行程之后就离开了。也是，不跟我过多接触也是应该的，现在的我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只能给横滨的公共秩序带来潜在的威胁。
在几名异能特务科成员的陪同下，我坐上了新干线的动车。望着不断后退的风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从到达横滨起，我就好像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异能力、港口□□、异能特务科……
细雪纷纷扬扬落在身穿黑色正装的男人肩上，他表情肃穆，身边跟随着一群手下，这种排场引得周围的人投来探索的目光。
那是我的长兄，大庭文藏。文藏是大庭家优秀的长子，也是令我引以为豪的兄长。只有在他身边，我体验到了为数不多的亲情。和父亲不同，他从未用对不合格者的蔑视眼神看待我。自然而然地，我也就更加难以忍受他的失望。
我被带到他的面前，不敢和他对视。他让手下去和异能特务科交接，自己则将我领上了车。
没有嘘寒问暖的尴尬场景，而是将一记重击砸到我身上——父亲病逝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长兄，同时惊诧的发现他发丝灰白交错，显然是被这段时间接连不断的事情蹉跎得没了光彩。我还记得，他一年前才当选议员，现在还不到三十岁啊。文藏的眼睛略微湿润，但表情仍旧冷硬。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他一直表现出的沉稳令父亲什么满意，现在更是成为大庭家家主，身上背负整个家族的未来。
我觉得我们都是一样的可怜。
我没有回到大庭家的宅邸，而是让兄长将我带去很久之前为上学的我置办的小公寓，这是在我强烈要求下长兄才同意的。彼时我已经被分家除名，长兄不能因为我失去家主的公正，否则会惹得家族中其他人的不满和怨气。同时，我也没忘记跟在我身上的大麻烦。
“异能者杀手？”文藏双眉紧锁。
身为政客，果然长兄对异能力不是一无所知，可他也想不到我为什么会被一个有预谋的异能杀手组织盯上。他立刻联系到一位好友，请他使用异能出手帮我隐藏行踪。临走前，我久违地与长兄拥抱了一下，接下来的几天就都缩进屋子里，闭门不出。
最近长兄都极其忙碌，不仅要处理职务上的一系列琐事，还要筹备即将召开的记者招待会。我闲来无事翻看之前的报纸，在父亲去世的版面上发现自己又被提了又提，最让我难以忍受的是他们竟然把我的事当作攻击长兄最好用的武器。我可真是个累赘，只会给他添麻烦。
召开招待会的这天，长兄的副手敲开了我的房门。我被他带到会场后，自己就默默钻进角落。
最开始，会议进行的还算顺利，讨论重点也都和民生政策相关，长兄作为发言人表现得游刃有余。可随着记者提问的进行，就好像冷水落入热油，瞬间引发全场的剧烈反应。
一位端坐前排的年轻女记者得到允许后款款起身，她眉目间全是坚定，随后一针见血地提问：“大庭先生，被您弟弟教唆自杀的常子小姐尸体被盗，这件事您是否知晓？”
长兄的眉眼冷了几分，其他记者见状终于掀开了温和的假面，纷纷像鬣狗一样也冲上来撕咬。
“议员先生，您的弟弟大庭叶藏是否已被捕入狱？这是否会成为你的政治污点？”
“听说您已经将幼弟从家族除名，还不允许参加父亲葬礼，您做的是不是太不近人情？”
“议员先生——”
“大庭先生——”
他们一条一条用莫须有的罪状控诉着兄长，尖锐的话语如同一根根长针插进我的大脑。双眼已被眼泪糊住。我掩面而泣，难以直面这样的情景。长兄是受到了我的牵连才成为众矢之的，常子遗体被盗也是我引来的祸端，倘若我当时就彻底沉入海底，连上野组长也不会因我而死了……
黑色的污泥悄然攀附到文藏的脚踝，迅速蔓延至全身，钻入血肉，直至眼球都变得漆黑，然而他本人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仍慷慨陈词：“诸位，请安静！关于舍弟的事情，与本次议题无关——”
前排的女记者瞳孔骤缩，大声尖叫：“啊——”
急促的警报声响彻会堂，人群顿时慌作一团，处于危险中心的长兄高喊起来：“阿叶……快跑——离开这里——！”
混乱中，地面摇动，穹顶中央的水晶吊灯坠落，砸向人群。电路似乎接触不良，疯狂闪烁着。枪声也从四面八方接连响起，越来越多的人被密集的子弹击中，血花四溅。整个空间中，痛苦的尖叫和恐惧的哭声无孔不入。上一秒还严正肃穆的会场顿时变成人间炼狱。
我没能在慌乱逃窜的人群里捕捉到长兄的身影，只听到从会场中央传来的声嘶力竭的呐喊：“阿叶……快跑——离开这里——！”
杀手！是那群杀手！
除了地面上横七竖八的残破尸/体，长兄周围已经形成一片空地，只有他还站在醒目的宣讲台上，被黑色的异能紧紧盘绕住脖子。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奋力挣扎却被无法抗拒的力量向上举起。杀手的异能化作一柄通体黑色的锋利长刀，悬于长兄的头顶。
他艰难地开口：“快……嗬走”
我凄厉地大叫，眼中充满绝望：“哥哥！”
黑刃挥下，血肉之躯被轻而易举捅穿，鲜血如同泉水喷涌而出，刺眼的红色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长兄的手无力的垂落，再也不会举起了。
我耳边听见撕心裂肺的尖叫：“啊啊啊——”那种声音悲痛得令人落泪。直到大脑皮层感受到喉咙处的剧烈疼痛，我才发现那叫声是我属于我的。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存在了。这种时候，一切原因似乎都不重要了。我迟钝又麻木地环顾四周，看到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蒙面黑衣人们把枪口对准了我。无数子弹破空呼啸而来，叫嚣着要撕破我的血肉。
千钧一发之际，侧边冲出一个矫健的身影把我扑到至桌下，密密麻麻的子弹都打到木桌上，木屑和硝烟的味道呛得我的直咳嗽。我被死死压在遮挡物下，身侧枪声震得我发抖。几道沉闷的倒地声后，压在我身上力气才逐渐变松。我抬头看到是个短发青年把我护在身下的，他鼻子上贴了一个ok绷。这人耍帅般地吹了吹枪口，把手枪收好，把灰头土脸的我从桌底拉出来。
他的耳钉格外闪，我一时不清楚他是什么人。
我还没问，他就开口了：“你就是情报组大庭？”
我确定了他来自港口□□。只有那里的人才会这么叫我。
他见我没有反应，又挠挠头：“我是[黑蜥蜴]的立原道造，那个家伙是银。”他指了指宣讲台，我才发现，现在上面只站着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子，听到自己的名字，回头看了过来。我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眸。她手上的匕首还滴着鲜血，脚边的杀手抽搐几下后就没了动静。她敏捷地一跃而下，走了过来。
立原道造警惕地四处张望：“我们是老大派来保护你的。对面至少有一名异能者，目前危机还没解除，我们都没有异能，还是先离开这里……”
“你们有哥哥吗？”我眼神空洞，“我哥哥他刚才死在这里了。”
两人沉默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长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