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府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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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随他们撤离会场，一路上表现得格外顺从。
到达他们暂时居住的酒店后，银和立原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在他们眼里，我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实际上，现在我头脑非常清晰。森鸥外派他们来保护我，说明这次暴乱是在他预料之中。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之时了，我必须要彻底终结这一切。
这次事件涉及组织性的恶性暴/乱和异能力，政/府已经把消息全部封锁，禁止任何人私自外传，并且遣派了大量警力轮流看守会场。这场记者招待会原本预计进行三天，长兄会住在酒店一段时间，所以大庭家应该还没得到长兄出事的消息。而我现在需要立刻回大庭家确认一件事……
“抱歉啊，刚才失礼了。”似乎那个名为“阿叶”的懦弱灵魂已经被剥离了，我镇静异常，话语严肃，“如果任务失败你们会受到什么惩罚？”
立原道造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回答说：“这是我们第一次做外派任务，不能完成的话，应该会被扔到地下训练室揍个半死。”
我目光格外真诚地说：“这样啊……那回横滨吧，之后的事，你们就不要再管了。”随后又补充道，“挨揍总比丢命好。据我所知，你们俩都没有异能力。”
立原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哈啊？你开什么玩笑？没有异能力又怎么样，别小看我们武斗派成员。要走也是银那个瘦弱的家伙走吧。”银看向立原的眼神瞬间变得凶恶，立原也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他转头，决然地对我说：“总之，我们不会走的。”
他们显然没有发现我暗中拉他们下水的卑劣意图。我无奈地笑笑：“两位，如果你们执意留下的话……”
夜间寒风刺骨，我拉紧外袍还是无济于事。我们三人摸黑走在林间里。这两名武斗派成员的夜视能力极强，能够轻而易举地避开小路两边伸出的树枝，而我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狠狠划了好多道红痕。
“从这里开始，顺着小道直行就到了。”我有些气喘吁吁，让他们先往前走。自己渐渐落后了一段距离。
“阿嚏——”
前面两人齐齐回头。
我有一些不好意思：“抱歉，可能有一些受寒。”
立原道造小声道：“喂，大庭，你家怎么这么偏僻啊？自从进了林子，我们可走了一个小时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指着前面：“到了。”
新月散出朦胧的光，高大屋檐如同漆黑兽脊一样从密林中探出，这座陈旧建筑在深蓝幕布下巍然屹立。立原道造一脸不可置信，冲上前边激动地摸墙壁边回头问我：“这不会是宫殿吧？你住在皇居里吗？真不愧是大少爷！”
我知道港口□□的人私下喜欢用“大少爷”代指我。对这种称号，我一向是极其厌恶的。从小就生长在大庭家，可是在内心，我总觉得难以融入却又无法彻底割舍。现在我已经被彻底除名，他们这样叫我，就像在时时刻刻提醒我这件事。
可我知道立原道造没有什么坏心，于是解释道：“只是我小时候的住处，空有浮于表面的繁华罢了。我不是什么‘大少爷’，也早被大庭家除名了。直接进入会有很大的麻烦。”
不等他们的反应，我伸出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们小声：“所以，我们要用别的方法进去……”
我带他们绕到一处‘矮’墙，实际上只比其他位置的要低一点点。正当我准备拨开灌木杂草，把秘密通道打开时，银和立原道造已经轻而易举地跳到墙上。我思索片刻，决定还是不逞强，从隐藏的洞口钻了进去。
虽然稍显狼狈，但目的也达到了不是吗？
精致的庭院中，白砂被打理成波纹形状，院内的惊鹿已经附上薄冰，嶙峋的飞石散落在院中，还有角落那口枯井，景物与记忆中的没有丝毫差别。这是我母亲的庭院，现在已经没人居住了。我和母亲缘分很浅，自我出生后她一直缠绵病榻，和我很少相见，在我六岁那年溘然长逝。
我不能像立原他们一样掩藏脚步声，只能尽力踮脚轻轻地走。
赶到下个庭院，又踩上一块踏石，我感受到肩头被轻轻一压，是银。她和立原都表情警惕，立原已经把枪掏出来了。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影影绰绰的光在不远处的假山间摇动——大庭家巡夜人手上提了一盏灯，腰间别了把长刀，正向我们的方向走来，越来越近。
我示意他们跟上来，我们闪身进院中的屋子里，缓缓合上了门。
木屐踩在木制走廊上“吱吱”作响，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留在一扇门前，影子映在窗上，久久停留。
门，被拉开了。
巡夜人眉头紧蹙，在屋内仔仔细细扫视了一圈，把提灯放在木桌上后快速移动到衣橱前，一只手握紧刀把，另一只手打开衣橱——没有异常。衣橱内的衣物依旧叠放整齐，刚才还飞出一些灰尘。巡夜人自言自语：“难不成是我神经过敏了。”又不知道想到什么，打了个冷战，提起灯快步离开。
危机解除了。我们从布满蜘蛛网的地道另一端钻出来。还好这个是我曾经居住过的院子，小时候一场意外让我发现了这个鲜为人知的地道。
“好惊险！夜探古宅，有种恐怖游戏的感觉了。”立原道造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转头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我，“一到晚上就阴森森的，怪不得你身体这样弱，住在这种地方一定会很妨碍身心健康的。”
没想到立原道造身为港口□□却还挺有人文关怀的。
接下来我们畅通无阻地到达了主院的书房，这是大庭家家主办公的地方。我掀开挂在墙上的真迹，墙面上俨然露出一个密码锁。长兄继位后应该还没打开过这里，所以密码应该还是父亲生前设置的那个。
我做了个深呼吸，转身双手合十，话语真诚：“我请求你们接下来帮我望风。”
得到应许后，我再次向他们表达了感谢。
输入完毕，暗门自动打开，我穿过重重书架直至尽头。昏暗灯光打亮了我面前的玻璃展台，正中间呈放了一本破损的古籍。我从展台下摸出钥匙。
当我把这本古籍捧在手中翻开后，看着夹在中央崭新得十分突兀、写满了密密麻麻信息的一页，我终于理解了……
“太好笑了。”
我诡异地低声笑起来，笑得浑身抽搐，泪花都情不自禁盈满。在大庭家中如履薄冰、无法融入的我，用装疯卖傻来小心翼翼维系和人类的关系的我，在恐惧和讨好中苦苦挣扎的我……
我无力地跪坐在地上。
“怪不得，原来我不是人类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府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