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真相（大修） 沈默的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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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进来时，希洛气喘吁吁，莹白的皮肤上凝结了一层薄汗。
希洛把因汗水打湿而粘在额头上的白发拨向一边，平复了一下气息。
沈默有些怔然，他眼睁睁看着希洛把样品熟练的从生物化验台拿出来。
阿穆朗特和老约翰则目瞪口呆，伸手想把样品从少年手中拿回来。
“谁杀了那个人，怎么杀的，先搁置一下。我有话问你，AI。”希洛抬眉，盯着舰桥中央代表着玲的三维投影，那双湛蓝色眸子射出夺人心魄的光芒。
“你好，我叫玲，百玲3号运输舰的主控AI，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玲的声音清甜但毫无温度。
“你的服务器在飞船的哪个位置？”
“……” 玲并没有回答。
“果然是个‘黑AI’。我猜，你的服务器是分布式的，就在每个房间的金属板遮住的空间里。”
“并不是” 这次玲回答了。
“啧，那第二个问题，引力波，是你发出的对吗？”
“是的，但这没有违反网络安全规定。”
“但这是艘小飞船吧，哪里来空间放置引力波通讯设备？”
“……”
希洛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但我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精神力足够强大的个体可以将精神力波动投射到物理世界，形成引力波。”
“异能者精神共振现象，可以将信息传递更远。”一旁沈默补充道。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希洛逼问玲。
突然间，除了沈默以外，所有人感觉视野有色彩的扭曲，强烈的耳鸣和眩晕。
希洛极力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就像是被搅和的颜料，乱糟糟的，旋转翻动着，强烈的视觉冲击带来恶心呕吐欲。
沈默知道这是玲发动了精神攻击。果然，哪怕是脑虫的精神力，对他来说还是无效的。
他伸臂揽住希洛，抓住他想要抓自己的眼睛自残的手：“希洛，深呼吸，把注意力转移到触觉上。”
船长和工程师像是特别有经验的样子，虽然痛苦得翻白眼，但还是挣扎着将舰桥保护性装置启动，束缚装置弹出，把两个人捆得死死的，躺在地上什么都做不了——这是有过相关危机应急训练的帝国时代的老兵才知道的窍门，面对精神攻击尽可能减少损失的方法。
沈默并不着急，只是淡定地抚摸着希洛的背，让他从精神冲击中缓过来。
还有一个人，那个自称老师的人，他也在等着脑虫露出马脚来吧。
如果说要在精神领域可以与脑虫一较高下的人，整个飞船上也只有那个从未露面但扭曲了三百多人认知的异能者了。
沈默在心底倒数。
五、
四、
三、
二、
一。
结束了，所有幻觉如潮水般退去，眼前的世界终于回到熟悉又安心的模样。
希洛深吸一口气，他缓过来了。现在整个舰桥里，一片安静，只有沈默和汗水湿透的自己，其它人已经昏迷不醒倒在地上。
希洛立马意识到是老师出手了，他颤抖着手打开终端锁定老师的位置。
……………
“老——师——”
在飞船底部仓库的某个舱室门外，老师双手垂立，静静等候着。
希洛看见自家老师，立马飞奔过去往前一扑，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腾着。
老师将白发少年抱了个满怀。
“它就是在这里了吧。”沈默跟在希洛后面，他礼貌地朝老师点头致意。
老师示意希洛用那张通行权限卡打开这个舱室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巨大的“水母”，它密密麻麻的“触手”从“伞盖”下伸出，那些泛着蓝色荧光的纤维状的肢体连接着它身后的巨大机器。那机器有密密麻麻绿色的光闪烁着，就像世上任何一个服务器，这应该就是让玲成为AI的装置吧。
“这是什么啊，怎么又像AI又像生物，它是人造的产物吗？”希洛好奇地问。
有个穿着白裙的女孩，无声的从阴影中走出来，把希洛吓了一跳。
她的五官就像是游戏的3D建模，清丽白皙，毫无瑕疵但也死气沉沉，这是精神投影的模样，极其完美但又有极强的非人感。
女孩开口，是玲的声音：“我不是人造的产物。”
“我不是人造的产物。”玲固执地重复了这句话。
“脑虫是虫母的造物，那你也该知道你的使命吧。”一直不出声的老师终于开口了。
可老师的话仿佛触动了玲的神经，那个水母在剧烈颤抖，莹蓝色的光辉在不停的闪烁，玲的精神投影也在不停扭曲。
希洛感觉得到，玲的灵魂好像在痛苦地哀嚎，那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像是大水漫灌一样冲进心里。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苦涩的情绪？
为什么我能感同身受？
希洛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黑色的井水里，快被绝望淹没了。
老师撑住希洛快栽倒在地的身体，“回神。”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负面的情绪像是潮水般退却。希洛扶着老师的手臂，大口喘息，心有余悸。
“停下，玲！我们不是说要责怪你啊！”希洛大声喊道。
玲似乎稍微平复一下，这次她说话带了人的语气：“那个人是我杀的，但我没有任何错，你知道的，那个人是坏人。”
“我知道，被杀的是坏人，我在数据库看到他的记录了。”希洛认真地点点头，那些被拦截的变态记录是真实的。
“引力波也是你发出的对吧。”
“……大家说，想要恢复网络，我有办法，所以……我不想被抛弃了啊……我已经沉睡了一百多年了，真的很孤单。”玲说话有些断断续续的，但表达上似乎有了自我的情感。
“希洛，”老师发出不赞同的声音，“脑虫也是虫族，我曾教过你虫族是什么。”
“……欲望的集合体，被基因驱使的奴隶，”希洛犹豫地开口，“但玲没有伤害好人，她是为了保护薇薇安而杀人。”
“希洛，你心地善良，这是好事，但有件事你该知晓了。”老师轻轻拍了拍希洛的肩。
“玲是你的母亲留下的礼物，所有的脑虫里，只有她被赋予了人类基因。”
“她生来，便是你成熟前的最后一餐。”
“什么意思？”一直抱臂站在一旁看戏的沈默也坐不住了。
“所以说，我也是虫族……只有虫族才会靠掠夺基因来生存……”希洛睁大双眼，但湛蓝的眸子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既然，她被赋予了人类的基因，那她应该是人啊！就像我，还有老师您，还有很多很多的混血种在这世上，都是作为人活着。”希洛强忍着不适，反驳老师。
“如果你不用她的基因补全自己，‘长大’的时候就是你死亡的时候，或者虫母的基因会反噬你，人类的理智和情感都会被本能吞灭。”老师一句话说得毫不留情，没有任何回转余地。
玲担忧地看着希洛。
现在她似乎从AI那种情感游离的状态下恢复了，就像真的人类一样，那动作情态完全是人的模样：黑色的长发秀丽的垂下，小脸清丽动人，黑白分明的杏眼透着忧郁和迷茫。
希洛强打精神，朝着玲努力微笑：“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
“我现在有个想法，玲你是不是被联盟的权限管控限制了自我思维？之前在舰桥跟你对话我就感觉到了，我帮你解开吧。”
希洛拿起自己的终端，连接上了水母身后的主机，低头陷入信息和电子的世界。
沈默跟着老师一起离开了。
“只有那种办法吗？”沈默打破沉默。
“当然不是，只不过这是最轻松最安全的解决办法。”老师回答。
“那其他的方法……”
“那是一条艰难的道路——需要对抗虫母无尽的欲望，嗜血的渴求。
我担心，希洛还是太小了，又太倔强了。
我在小岛把他养大，就是不想让他提前接触一些不好的东西，被人性黑暗面污染，那会提前激发起虫母的本性；
但又怕把他养得过于单纯美好，无法适应这个社会；
我更害怕，他会心甘情愿走上一条自毁的道路。”
老师，一名中年男人，终于颓丧地一手扶额坐在生活区区的破旧沙发上。
在生活区昏暗的大厅，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孩子未知的命运和残酷无情的现实。
命运的齿轮又在咔哒作响——
“您已经是一名非常合格的父亲了。”
“我会带他去中央星，那里有对虫母和混血种了解最多的人。”
“如果可以，请让我见证他的成长。”
沈默许下诺言。
老师定定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我相信你——在这世界上，虫母只能和零度共情者彼此真诚坦然了。”
沈默：“那您能告诉我，当年在第四星区的……是您吗？”
老师站起来转身离开：“别让他去第四星区。”
就像出现时如鬼魅一般，这个神秘的中年男人消失时仿佛从未存在过，没有任何的痕迹。
沈默叹了口气，给自己的老板平教盛拨通讯——在讨要军费的条件上再加个白塔研究所的实习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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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沈默的故事：
沈默是孤儿，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军校，
在军校里他样样出色，第一名拿到手软，优秀得很让人忌惮他。
平教盛这个顶级财阀的继承人还偏偏跟他走得很近，各种资源不要钱地砸在他身上。
让猜测他会走上平民晋升权贵道路的人都大跌眼镜的是，沈默最后选择了白沙要塞，
那是位于第二星区和第三星区交界处的一颗星球，曾在两百年前遭受过彻底的核打击。
这里又穷又苦还恰如其名的天天吃沙。
只有虫族在这片土地上存活下来，还有为了阻止虫族在这片土地繁衍壮大的军人，和进行虫族研究的科学家在此处扎根。
在白沙要塞，稍微混出点名头的年轻人都回中央星了，但沈默没走。
“为什么不走啊，就算在这儿你有个少将的名头，那也是虚的，你还不是干着士官的活拿上校的工资。”崔斯坦嚼着白沙要塞特有的草叶，眺望着那远处奔跑着的虫族群落。
“哪里不都是一样啊，在这里还自由——你不也一样，在白鸦小队拿钱卖命，干的活还脏。”沈默躺在巨大“炽天使”机甲上，享受着白沙星午后难得的悠闲。
“至少打虫族说明我们是为了人类而战，而那些人在为谁而战，鬼知道。”
所有人都承认，沈默强大冷漠无情，手段雷厉风行。
但实际上，他是个很佛系的人。既来之，则安之，在其位，谋其事。
所有人都觉得他会抵达权力的高峰，他偏偏在这个白沙要塞扎根了。
所有人都觉得他不争不抢快躺平了，他又到中央星来为白沙要塞讨要经费了
后来，他带了个小美人来中央星。他又开发出新的属性。
所有人都觉得他讨到经费该回去了，他却像乐子人一样时不时来中央星看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