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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乘风渡千里,飞蓬落谁家【03俞宅】 许越浅浅一 ...

  •   天色阴沉沉的,看起来随时会下雨。

      巷口有一株粗壮的老槐树,枝繁叶茂。

      巷子尽头是两扇紧闭的黑漆大门,门后有一方古宅。

      罗笙曾在那宅子住了十几年。

      今年春天,罗笙突然搬走,每隔两个月回来打扫宅院一次,但从不过夜。邻居们向他打听,他只说年纪大了,搬去和儿女一起住。

      今天却是个例外。

      罗笙昨晚在宅中住宿,今天一大早,他打开大门,拎着马扎,走到巷子口的槐树底坐下。

      巷口外有一家卖油茶麻花的小店,店主看到罗笙便探头打招呼:“罗大爷,你回来玩啊?”

      罗笙没有看他,回了一声:“嗯。”

      店主为人一向热情健谈,跟邻里街坊熟络得像亲戚,可是每次都在罗笙这里碰壁。事实上,所有邻居都和罗笙不熟,偶尔碰见他,试图寒暄几句,罗笙总“嗯、啊”敷衍,不肯搭理人。

      来了一个买麻花的客人,店主连忙招呼,心想今天是什么日子,孤僻的罗老头居然大清早坐在巷子口,肯定有大事。

      到了上班的时间,来买早餐的人多了起来,店主无暇再和罗笙搭话,却时不时瞟去一眼。

      罗笙坐了整整一上午,直到下午,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巷子口,车上下来三个年轻男女。

      店主留神观察,见其中的年轻女人带头走向罗笙,她弯腰跟老头说了句话,罗笙居然正眼看她,居然露了个笑脸,居然还收拾起马扎带着他们三个往巷子深处走去了。

      店主很吃惊,他搬来这里六七年了,从来没见过罗笙理睬别人,更别提请回家里了。店主老婆从后门进铺子来帮忙,店主找到交流新八卦的人,连忙跟媳妇咬耳朵:“罗老头今个有客人咧,一个女娃带着两个男娃找过来,不知道是干啥……”

      祝檀引带着卫恒和许越,跟着罗笙老人进到内院,顿觉这处宅子和其他的景区古宅很不同,气质上的不同。

      坑坑洼洼的砖块还积累着昨天的雨水,内院半空牵的两根挂衣绳上挂着发黄的汗衫毛巾,“国泰民安”的木匾和扫帚簸箕还有热水瓶一起倚在墙角。

      真实得朴素,朴素得清贫。

      祝檀引心里唏嘘了一下。

      刚才她远远望见这个巷口,看到的是一冠金黄的槐树,树下坐着一位闭目养神的老人,他身旁是一个排队拥挤热气腾腾的小吃铺子,而身后是一道无人的小巷,隐约能看到十几米外的尽头,那里有两扇黑色的大门。

      那是一幕颇有浪漫美感的人文画面,但这里才是生活画面。

      这就是俞宅,现在只住着一位姓罗的老人。

      罗笙个子不高,黑瘦的脸皱纹纵横,如一颗晒过整个夏天的枣;一身上世纪流行的蓝色工装,领口磨得发白,看得出衣服和他一样,很上年纪了。

      罗笙请他们到正房大堂里坐下,简单介绍起俞宅的情况。

      俞宅建造于民国时期,第一任主人叫俞久森。这是一个标准的三进两院的四合院结构,占地四百余平米,不算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屋檐门窗的雕饰在民国时都属精品,一砖一瓦都是经历近百年动荡保留下来的,难得可贵。

      俞久森出生于十九末世纪,家境富裕,民国时期曾任官职,去世后,幼子俞致信继承老宅,独居于此。俞致信在1998年因病去世,没有后代,死前将这座宅子托付给自己的挚友罗笙。

      罗笙今年已七十五岁,鳏居多年,孩子们认为应把宅子对外开放、接纳游客,他置之不理,为了对故友的承诺一直独自住在俞宅里,深居简出。

      一个月前,俞宅接到了拆迁的通知,理由是年久失修,判为危房。

      他辗转多方人脉才拖了下来,这次之所以松口答应采访,也是想借助媒体的力量,把俞家老宅的历史价值宣传一下,希望能得到重视,对它进行保护而不是拆除。

      罗笙说话慢吞吞的,一派老知识分子的沉稳。

      祝檀引专心记录,时不时问一些关于古宅保护的问题;卫恒在一旁坐着不出声,许越则穿梭在各个房间从各个角度拍摄。

      说到后院时,罗笙说后罩房里面现在供着俞家人的牌位,还是不进去打扰为好。不过,屋外架着一道梯子,可以爬进后罩房的阁楼,从窗口能俯瞰宅子。

      许越听到,有点激动:“罗先生,我能到后罩房的阁楼上拍照吗?我只去二楼,不会到一楼房间里打扰俞家先人。”

      罗笙看看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同意,起身带他们去后院。

      许越拿出相机和两个镜头,把包递向卫恒,客气道:“麻烦摄影助理帮我拿一下背包,谢谢。”

      卫恒极冷地瞥他一眼,直接转身走进后院里,负手踱步。

      祝檀引旁观了全程,许越朝她无奈地摊摊手,祝檀引打圆场,小声道:“许老师别往心里去,他是新人,不太懂事。”

      许越很宽容地笑笑,凑到她耳边说:“没事,我理解,他一看就是出身不凡,和我们不一样。”

      许越把包放到地上,猫腰爬上阁楼。

      罗笙站在屋檐下等,有点不安似的频频抬头看向阁楼,似乎不放心许越一个人上去。

      祝檀引陪罗笙一起站着。

      后罩房一楼上了锁,罗笙摩挲着锁头上的斑斑铜锈,苍老的脸上不起波澜,许久,忽然开口道:“我父亲曾是俞伯伯的手下,我小时候在俞伯伯办的学校上过学,和致信同窗。致信啊,可调皮了,总拉着我闯祸,一起挨先生手板。后来上山下乡,我去了福建,他去了黑龙江,一南一北几千公里,音信全断。

      “十几年后再见面,我们都成老头了,他在东北冻出病根,死得那么早。他让我帮他继续守着这宅子,我就答应了。”

      罗笙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讲他和俞致信小时候的故事。

      这都是好素材,祝檀引用手机录着音,同时一手拿本、一手拿笔速记感悟重点。

      罗笙毕竟年纪大了,说话难免啰嗦冗长,但她习惯面对不同受访者,可以耐心接受。

      受不了的是卫恒断断续续的脚步声。

      他在后院里来回溜达,像是无聊得站不住,硬底鞋和砖地噼啪磕碰,祝檀引有几次都听不清罗笙说话了。

      趁罗笙拧开保温杯喝水,她看向一旁,后院左侧有一株矮树,卫恒正溜达到那里,停了停,低头看向树下的一块石雕。

      祝檀引低声叫他:“卫恒。”

      他闻声回身,黑衣挺拔,神色冷肃。

      祝檀引友好地说:“要不然你先去前屋坐着歇歇吧,我们这里结束了,再去找你。”

      卫恒板着脸,冷硬地蹦出来一个字:“不。”

      她张了张嘴,卫恒没再理她,转回身,继续留给她一个后背,还抱起了胳膊。

      罗笙把保温杯放下,继续讲故事,祝檀引回神,连连点头,面带微笑地坚持记录。

      过了二十几分钟,罗笙讲完了故事,许越也从阁楼楼梯爬下来,俞宅的采访差不多结束了。

      祝檀引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刘嫣发的微信:和卫恒在一起感觉怎么样啊啊啊啊!(眼冒心emoji)

      祝檀引瞥到卫恒踱步过来,还从兜里掏出墨镜戴上了,语气隐约带着不耐烦:“能走了吗?”

      祝檀引笑了一下:“能啊,走吧。”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头飞快地在和刘嫣的对话框里打字“他就是个傻X”,然后深吸一口气,把字都删掉,重新输入“他话蛮少的,和他工作很省心(墨镜emoji)”,点击发送。

      罗笙把他们送到大门口,拍拍掉漆的门板,有些感慨:“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房子就要被拆了。说到底,是我命不好,这辈子注定孤寡漂泊,住进来反而拖累了宅子……只怕我死了之后再有人来,这里的故事就没人讲了。”

      祝檀引停住要往外迈的脚步,转身用力握住老人的手:“您放心吧,我会把俞家的故事好好写出来,让大家都知道。不管什么命不命的,这个宅子,它的历史文化价值一定不会被埋没的。”

      罗笙一双干枯的手轻轻回握了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再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

      两个男人站在门槛的另一边。

      看着祝檀引真诚的眼神,许越的眼底浮出一丝莫名笑意。

      卫恒站在更远处,面无表情地望着一点,不知是祝檀引还是许越,亦或是宅院更深处。

      走出巷口,祝檀引忽然有点后悔。

      刚刚她就应该说“您身体这么健康一定会长命百岁”,而不是一本正经地说那些话,那不就等于说“您老确实命不好,别操这些心了,安心去死吧”吗?

      许越看出她走神,关心问道:“你对罗老先生这么关心,是想起了家里的老人吗?”

      她一时分心,随口答道:“我家没老人。”

      “啊?”许越愣了一下。

      祝檀引回过神,顿了顿:“我姥爷姥姥那辈都去世得早,我还没出生他们就去世了。”

      许越抱歉道:“对不起啊,我不该提的。”

      她自然地笑笑:“没关系,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许越柔声道:“不过,你对老人很有耐心呢,我是自愧不如,估计很多年轻人也做不到……我很少见到你这么善良的女孩,你真的很特别。”

      祝檀引抬头,撞上他柔情的目光,顿了一下,状似不好意思地笑笑,低下头,长发挡住了无语的眼神。

      这小子有完没完?

      说起酸话来脸不红心不跳,配上一张漂亮的嫩脸,干摄影真是屈才了。

      她都想劝他转行去当男公关。

      许越笑道:“诶,你觉得罗先生说他自己命不好才会连累宅子,是真的吗?”

      祝檀引随意道:“老人家嘛,信这些也正常。”

      许越问:“那你信吗?命。”

      祝檀引很干脆:“不信。”

      “一点都不信吗?鬼神也不信?”

      “都不信。”

      许越眨眨眼:“那可糟了,我每年都去观里解签算命,你会不会觉得我迷信呀?”

      祝檀引半开玩笑地说:“许老师,你不会是想给我推销什么大师吧?我提前说一声哦,我穷得叮当响,只够维持生命,不够请人算命。”

      许越轻笑。

      他们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卫恒落后几步,不近不远地跟着,一言不发,连脚步声都轻得被落叶声掩盖。

      三人吃过晚饭,回到酒店。许越也在这里住,和祝檀引卫恒不在一个楼层。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祝檀引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着手整理采访素材,开始写草稿大纲。

      忙到晚上十一点,俞宅的稿子有了雏形,祝檀引累得偏头痛发作,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床上。

      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撑起上半身,拿过手机一看,是刚加上微信的许越发来消息:檀引,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点宵夜呀?

      祝檀引躺回床上,举着手机半晌,想到明后几天还得继续跟许越同行,拧眉打字,客气回复:许老师去吃吧,我就不用了,谢谢。

      明天下午司机来接他们去姬宅,她打算上午早起在酒店写稿,定好了闹钟,打算再躺五分钟就去洗漱睡觉。

      忽然,房间的门被敲响,门外传来许越的声音:“檀引,睡了吗?”

      祝檀引睁开眼,没有出声。

      顿了顿,许越又道:“我看到你房间还亮着灯,你是不想理我嘛?”

      祝檀引提高声音,说:“许老师,已经很晚了,我不太方便开门。”

      许越的语气很委屈,但细听之下,又有一种十拿九稳的循循善诱:“可是,我们还没仔细讨论明天去姬宅的采访呢,难道你不想跟我提前沟通吗?我第一次见你,就相信你是很负责任的人,你应该也不想这次合作不顺利吧?”

      祝檀引按了按额角,感觉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她翻身下床,顺手抓起书桌前的椅子,走到门边,把椅子放到自己身后,打开门。

      门口的走廊是空的。

      她探出头左右一望,才看见许越斜斜地倚着门边的墙,一手拎着一瓶葡萄酒,一手握着两支酒杯。

      他穿着单薄的白色圆领长衫,半低着头,射灯从天花板打下,光影在白色布料上勾勒出锁骨和臂膀肌肉的形状,像一幅色彩暧昧的油画。

      他身子不动,抬头看向祝檀引,睫羽忽闪了一下,落寞道:“我以为,你不会开门了。”

      祝檀引不得不承认,他长着这样一张脸,再刻意凹个这样的造型,确实很适合深夜的酒店场景。

      她抱起胳膊,后背倚上门框侧面,面对着他,淡淡道:“这个时间,你真的是想跟我聊工作吗?”

      “我是想跟‘你’聊,聊什么都可以。”

      许越手肘撑着墙站直身子,向她小小地迈了一步,如同小心翼翼地递出一份邀请函,但目光直勾勾地黏着她,侵略性十足。

      “自己喝酒太冷清了。我这个人啊,最怕寂寞,有时候,能找人做个伴也很好,哪怕只是短暂的消遣。檀引,你觉得呢?”

      祝檀引挑了挑一边眉毛,垂眼,慢慢道:“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许越毫不意外,更靠近她,想从她身边挤进门里。

      她忽然抬手撑住门框,用一只胳膊拦住他的路,抬头直视他,迎上他直白的目光,还有呼吸的热气,以及似有若无的茶味香水。

      许越低头和她对视,目光逡巡过她的眼,缓缓落向她的唇,放轻声音,带着一丝柔,又一丝哑:“在门口这样,合适吗?”

      她笑吟吟的:“在门口这样,再合适不过了。”

      许越浅浅一笑,正要俯身吻她,祝檀引猛地向门里撤了一步,反手抓住放在门后的椅子,单手提着甩出来。

      椅子被她抡着转了个圈,猛地砸中许越的小腿,他痛呼一声,被迫连退两步,指间酒杯碰撞,叮当作响。

      她轻松地单手提着椅子晃了晃,往门口重重一放,手按在椅背上,仍是笑吟吟的,声音拔高:“许老师就在门口喝吧,这把椅子借给你!走廊里人来人往的,都能给你作伴,最适合你这样怕寂寞的人啦。”

      暧昧气氛荡然无存。

      许越吃痛,揉着自己的腿,可怜兮兮的:“檀引,你这是做什么?”

      “你说你喜欢消遣,我尊重你的喜好,但我不喜欢消遣,尤其不喜欢被别人当成消遣。”

      祝檀引的语气依然很客气,锋芒都藏在眼里:“这趟出差,我只是想做好分内工作,其余的,不论是你的‘寂寞’,还是别的事,我都不想掺和。”

      她说完最后一句,许越脸上的楚楚可怜忽地消失大半,变成一种恍然迟疑,审视地看她半晌,试探道:“‘别的事’……你指的是什么?”

      他的反应被祝檀引看在眼里,她心里更笃定了。

      果然,许越是另有所图。

      她笑笑,意味深长:“这得问你啊,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许越眯了眯眼,没有开口。

      祝檀引叹了口气:“许老师,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在我们公司只是个小螺丝钉,没有话语权的,肯定帮不到你,不值得你这么煞费苦心。”

      她几乎把话挑明了,告诉许越,不论他有什么目的,都最好打消念头。

      许越听完,一顿,再次后退一步,肢体姿态放松下来,后背靠上走廊对面的墙,遗憾道:“看来,你对我有点误会呢。算了,既然你不想喝酒,我就自己回屋喝吧,你早点休息。”

      祝檀引没等他说完就开始把椅子拎回屋里,在他话音落地后紧接着朝他挥挥手,笑道:“好的许老师,明天见。”

      她不等他回话,丝滑转身进屋,把门甩上,用力上锁、挂防盗链,一串又响亮又干脆的声响回荡在走廊里。

      许越看着她紧闭的房门,眼神静了几分,刻意的示弱和勾引彻底消失,片刻,有点玩味地笑笑,低声自语:“脾气不小,也挺聪明……不好骗呢。”

      他瞥了一眼隔壁卫恒的房门,转身走向电梯,随手把酒和酒杯丢进墙边的垃圾桶。

      酒杯磕碎,玻璃渣崩出来,散落到地毯上,在射灯照耀下晶莹剔透,像几滴凝结的水珠。

      水龙头开到最大,水花飞溅,络绎不绝地落在洗手台的白瓷面上。

      祝檀引洗过手,开始卸妆。

      她一边卸妆一边惋惜,如果这次是刘嫣来,依她对帅哥的热情,肯定对许越的色诱十分满意,不会计较他在打什么小算盘。
      但祝檀引做不到。

      她很不喜欢动机不纯的人,一旦判断某人表里不一、另有所图,就会开始讨厌那个人,那人越是努力图谋,她就越是讨厌。

      祝檀引洗了一把脸,抬头,看向镜子里的女人,透过滴水的鬓发直视她疲惫的眼神,轻叹了口气:“你也……挺讨厌的。”

      她走出卫生间,手机微信提示音响了一下,她拿起手机一看,是许越发来的:檀引,晚安,做个好梦(月亮emoji)

      她这回是真的笑了。

      这个许越,脸皮真够厚的啊。

      祝檀引没回他,把手机插上充电线,丢到桌上。

      她躺进被子里,关上屋里所有的灯,努力清空杂念,让自己入睡。

      屋里有微小的噪音,她不时听到冰箱的嗡鸣声和水管的流水声,还有窗外的行车声。

      这个酒店房间有室外阳台,窗帘后是一扇推拉玻璃门,虽然是双层玻璃,可总归不如墙壁隔音。

      卫恒站在自己房间的阳台里,背靠栏杆,静静地望着隔壁祝檀引房间的阳台玻璃门,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火的烟。

      他想着,如果祝檀引突然拉开窗帘看到了他,问起“你在干什么”,他就能抬手示意自己正要抽烟。

      不至于像上次在烧烤店外那样,靠近她时被她发现了,他毫无准备,面对她的询问只能沉默,因为不知如何回答。

      刚才,卫恒一直附耳在门边,听到走廊里许越的声音消失,立刻冲到阳台,屏息细听,确认祝檀引的房间里没有别人。

      他在阳台站岗似的站了半个小时,透过窗帘缝隙看着祝檀引房间的灯光熄灭,才终于放松了身形,靠住栏杆。

      夜深了,不远处钟楼的灯光秀早已结束,青砖黛瓦的城墙在简单路灯的映照下回归了几分古朴。

      卫恒无心欣赏夜景,探身看向楼下两层的许越的房间,还亮着灯。

      卫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发件人是“霍二叔”的短信:她和那个男人有没有私下接触?

      他用拼音九键慢慢地打字回复:没有。她自己在房间。

      对方很快回道:明天她就回姬家了,不能出差错。我不管你怎么处理,总之不能再让任何家族接近她!

      卫恒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打字:好。

      他把捏得变形的烟塞回烟盒,把烟盒扔到阳台小桌上。

      他呆立片刻,按按额角,压抑一天的挫败感缓缓浮现——

      她是不是想……甩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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