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两面宿傩，我打自己》茶凉酒寒

7、追溯过往

　　“哇哦，真是令人惊叹的术式。”
　　五条悟像模像样地鼓起了掌，“能把我的六眼借走吗？想尝试正常人的视角很久了，让我先体验下你的术式？”
　　说着他拉起眼罩，一双苍蓝的眼眸送到浅川久眼前，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
　　不得不承认白毛对应的都是颜值天花板，配上那似有晴空星辰的瞳孔，谁看了不迷糊。
　　骤然迎接贴脸的美貌暴击，浅川久屏住呼吸，仿佛怕吹动那几乎扫到脸上的睫毛，下意识顺着对方的话做，运转起咒力，准备探究咒术界富有盛名的六眼背后的经历。
　　五条悟能清晰地察觉到对方咒力在有规律地流动，能量很弱，一直只是在体内运转，如果是在对自己使用术式，却没发现有咒力是向自己这边输送的。
　　等了两分钟，自己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反倒是浅川久的神情似有不适，眼神有些涣散，像是沉浸在什么不愉快的回忆里。
　　正想开口询问，就见浅川久突然被惊醒的样子，额头渗出一层薄汗，眼睛微微睁大，重新聚焦后，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带了几分同情和歉意。
　　浅川久很快垂下眼睑，不与面前的人对视，试图掩盖管理失败的表情，“试了下，六眼这样的能力短时间我没法借过来，需要非常长的准备时间。”
　　“非常长是有多长？”五条悟重新戴好眼罩，回到正常的社交距离，他觉得对方刚才的表情不像是毫无收获。
　　“本来想晚一点再说，既然提到了，那我就现在来解释吧。”
　　说实话，现在自己坐在床边，被站着的五条悟这么“居高临下”地俯视，有些紧张，即便自己没打算隐瞒什么，还是感受到某种被审问的压迫感。
　　浅川久悄悄拉过身后被子的一角，慢慢团起抱在怀里，试图寻找安全感。
　　“我借用能力会有一个上限，不是无限制叠加把能借的全借来。有点类似于一张纸，能写的字数有限，我把别人的能力剪切过来会占据一定页面，写满了就无法继续借用更多了。”
　　比划了A4纸大小后继续说到：“而一个能力会占用多少版面会有差异，据我目前的感受来说，其中的不同和能力的强弱没有关系，可能是根据能力背后所对应经历的重要程度而有所变化。”
　　“就比如六眼。”浅川久稍微指了下五条悟的眼睛示意。
　　“这是你与生俱来的能力，陪伴你的时间很长，而且一直是被动开启使用的状态，可以说六眼这个能力参与了你全部的人生经历。”
　　“所以这个能力剪切出来的文本量，不是我现在的纸面大小可以容纳的，而且首次借用能力会消耗大量咒力，这点我现在也负担不起。”
　　浅川久说完这一大串话后稍微停顿，等其他人理解其中的意思，接下来准备把发动的前提条件也继续讲了。
　　这时一旁听得认真的伏黑惠抓住一个关键词提出疑问，“能力背后对应的经历？”
　　“啊，我正要说到这个，”浅川久的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即便从一开始就打算说清楚，还是会稍有心虚。
　　毕竟，尽管自己术式的原理和翻看记忆并不完全一样，但能直接体会到其中的感受好像更过分，没人乐意自己的隐私被人随意窥探。
　　“咳咳，是这样的。”浅川久抱着被子又往床里面坐了点，好像这样就可以避免万一对方恼羞成怒打到自己。
　　“我想借能力之前要做两件事，首先是从目标的所有经历里翻找可能有关的部分，大部分比较明确的能力都会比较好找。然后最费时间的一步是把所有有关的经历都解析一遍。”
　　“所以你刚才发动术式是……”五条悟拖了个长音，似乎是在犹豫该怎样选择用词，最后还是决定套用对方的说法——“把我所有的经历都翻了一 遍？”
　　原本和五条悟并排站着的伏黑惠向远离他们两人的方向挪了几步，不知是想避开可能暴起伤人的五条老师，还是防备不知不觉被浅川久扒干净过往。
　　至于本来就隔着一张实验台站着的家入医生，已经第一时间移动到了医务室的门口，要不是确实好奇接下来的发展，她早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浅川久赶紧提高音量解释，“我并不能详细查看经历的细节，定位翻找的时候几乎不会接触任何具体信息！”
　　为了增强说服力，绞尽脑汁想到个比喻，“就好比去图书馆借书，我只是看了下什么分类的书在哪些书架，连书名都顾不上关注！”
　　眼看五条悟还是一副等自己解释的样子，浅川久不停找补，“任何人的经历所包含的信息都浩如烟海，我只能关注到那些显眼的，越是……”
　　五条悟看着浅川久好像说错话一样捂住嘴——还是三只手一起，除了他控制不了的那个右手，现在全下意识捂在嘴上。
　　“继续啊，你关注到了什么？什么样的经历最显眼可以让你一眼看到呢？很好奇我的哪一段经历吸引到你，不如说来听听？”
　　这是可以说的吗？浅川久看了看五条悟，又瞄了眼屋内其它的两个人，总觉得现在说出来自己的小命不保。
　　“那个……虽然确实是情感强烈印象深刻的经历最显眼，但我说过了，我不能看到经历的细节，我可以发誓绝对没骗你！”
　　说着要发誓的浅川久一脸认真，但五条悟可忘不了他用完术式后看自己那一眼的复杂情绪，“那就继续解释你是怎么解析经历的吧，你之前不是正要说。”
　　浅川久已经几乎把整床被子都抱在怀里了，明明是五条悟主动让自己用术式的，为什么感觉理亏的还是自己呢？
　　这个家伙绝对猜到了什么才暂时放过话题，接下来一解释不还是一样得说出来……
　　“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我这被宿傩打出来的伤还没好，好歹我也算帮了虎杖他们，至少能证明我没有恶意，在对付宿傩这件事上，我绝对跟你们是同一战线！”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冷静一些点到为止吧，非让我说出你的隐私对你有什么好处啊！浅川久相信自己眼里的真诚绝对如有实质，六眼不可能接收不到！
　　而且他也确实是累了，之前没有身体还没什么明显的感觉，现在总觉得灵魂上有看不见的裂痕在隐隐作痛，前面说了那么多已经是强打精神。
　　“要不我把准备告诉你的情报，之后有时间写出来给你，确实有一部分内容不太适合现在就告诉所有人，我交给你，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说。”
　　浅川久不打算隐瞒自己知道的那部分未来，消息来源好编，但要让他精心设计对宿傩作战计划，或是小心翼翼独自调查前因后果什么的，也太累了，要相信主角团的实力啊，事情当然大家一起做最高效。
　　原本气势逼人的五条悟，这时稍微歪了下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地说：“你似乎不是一般地信任我，为什么呢？”
　　“如果按你的说法，只记得一醒来就是在悠仁身上，我们短暂的书写交流中我完全没提过自己的情况，但你这次一醒来就找我，好像认定我能解决所有问题？”
　　当然了，不找最强还能找谁。
　　浅川久在心里默默吐槽，当初为了理解那些梗的好笑程度，找到的分析视频特意着重介绍了神子五条悟如何打破咒术世界的平衡，无敌于世，所以这是除了宿傩外他印象最深的角色。
　　但现在肯定不能直接这么说，他在脑子里开始搜刮当初弹幕中出现的那些溢美之词。
　　“可能是因为我术式的特性，就算不使用的时候我也能更敏锐地感知到一些人身上的特质。”
　　先来一小段铺垫，然后——
　　“虽然是很短暂的接触，但我从你身上感受到的有属于强者的绝对自信，以及庇护弱小改造世界的决心！”
　　顾不上理会远处表情奇怪的伏黑惠和家入医生，他正说到兴头上，夸别人肯定得先把自己的情绪提起来才行，这口气不能歇。
　　“强大而富有责任心，即便我不了解你的身份，也自然而然猜测你有领导某个势力在不断前进，披荆斩棘为所有人开拓光明的前途！”
　　眼看另外两个人似乎有什么话快忍不住要脱口而出，浅川久有种不妙的预感，但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只能把最后一句赶紧说完算完。
　　“我的感觉告诉我，你不仅是个人武力上的强者，更是会搅个天翻地覆的改革者！为了正义和一切值得守护的美好！”
　　末了，他又补充道：“这方面，我的直觉从不出错！”
　　话音骤停，整个医务室内安静到落针可闻，只有脑海里一直旁听的虎杖悠仁发出赞叹的声音，几乎快要鼓起掌来。
　　其实浅川久并非完全胡乱吹嘘的，术式的影响下他确实会有些特殊感知，简单的善意恶意或是人的勇敢与胆怯之类的分辨没有问题，但不可能有如前面一大段话所描述那么具体的东西。
　　他光觉着五条悟很勇了，并且程度很强烈，也许可以算自信到自负？总之别的就算有什么也都掩盖在其下。
　　这也是为什么不管五条悟有没有针对他，浅川久都会有点怂的原因，在那种敏锐的感知里五条悟对他来说真的挺可怕。
　　突然一声明显绷不住的笑声释放出来，“噗！”——是家入医生。
　　“怎么办，悟，我居然有点相信他说的话了，内容好像确实和你有关，但怎么听起来这么不像真的呢？”
　　女医生扶着医务室的门框发出愉快的笑声。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得回去仔细回味下浅川久对你的评价，先走了，看在他那么[真诚]的话上，你也快放他休息吧。”
　　浅川久有些忐忑地看着五条悟，对方的性格应该会吃这种夸奖……的吧。
　　“啧，很不错的术式，我期待你能给我什么有用的情报。”
　　五条悟并未对浅川久的“夸夸”发表任何感想，本来他对关于自己强大的赞叹从来是照单全收觉得理所当然。
　　那些关于什么改革者的还真是第一次听到别人明确地谈论起，应该高兴的，但想到对方翻看自己经历所可能掌握的信息，他莫名感到几分烦躁。
　　就这么匆忙结束了话题的五条悟也转身离开，甚至忘记等确认虎杖悠仁换回来。
　　那边浅川久看五条悟刚有要走的迹象就立刻让出身体的控制权，他真的坚持不住要赶紧休息了，再多说一句都得昏过去。
　　虎杖悠仁迅速接管身体，并趁着小九还没完全失去意识，问出了好奇到现在的疑问——“五条老师最深刻的经历到底是什么？”
　　他在意识里问的同时也念出了声，跟在五条悟身后准备一起出去的伏黑惠听到后停下了脚步，竖起耳朵等待答案。
　　困到快神志不轻的浅川久忘记要保密，所幸他也没精力解释太复杂，只下意识回答了一句——
　　“One and the On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