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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字字如刀 除非你杀了 ...

  •   “若你这辈子都学不会如何爱一个人,只会学你父亲那般用强权夺取,那么我跟你父亲的前车之鉴,你也都看到了。”

      不知为何,苏砚白的母亲徐箬竹那日在马车上说过的这句话,却在此刻如诅咒般萦绕在他脑海,吵得他额头一阵一阵的疼。

      若不强权夺权,他又该如何做,才能留花辞在身边呢?

      纵使他已低声下气地求她,她还是不肯原谅。

      她身子这样单薄纤细,肩膀薄得他一只手掌可以捏碎,可她却脾气固执,心比石头还硬。即便她服软,也不过是暂时哄骗他罢了。

      曾经他尝试过放手。

      离开她之后,那些被折磨得夜夜无法入睡的日子他不想再一次经历。难道他还要再经历一次眼睁睁看着她梳妆打扮,穿上嫁衣,却不是跟他拜天地?

      她这样做,又何尝不是在他的心上千刀万剐将他凌迟?

      面对无助哭泣的花辞,苏砚白也不知所措,可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放她走这句话。

      一想到她会离开自己,和谭术或别的男人成亲,他的脑袋就在突突跳,各种折磨人的刑罚轮流交替地浮现在他脑海。

      两害相较,权取其轻。

      恕他自私、贪婪,没有办法成全她的自由。

      “知道怕了也好,省得你总是要逃。我把你抓回来,若是不狠狠惩罚你,你不会长记性,下一次你还敢逃。”

      说这句话之前,苏砚白仿佛一个迷茫的旅人,站在十字路口不知该往何处走。

      说完这句话,他便作出了选择,哪怕这个方向是错的,他也要继续走下去。

      花辞再次抬手,擦掉眼泪,笑道:“除非你杀了我,否则就算你砍了我的腿,我用手爬着走,也要从你身边逃走。”

      苏砚白冷笑,在她心里,他究竟多么可怕?他对她还不够好吗?他连看见她手上生了茧子都会心疼,怎么会砍掉她的腿,怎么会杀她?

      这些年精心照料她的恩情,她竟是半分都不记得。

      只把他当做豺狼虎豹。

      苏砚白冷笑道:“我怎么会舍得砍你的腿?我只会用链子将你锁住,把你关在笼子里。除了我,你见不到任何人,你只能吃我亲手喂给你的食物,只能由我给你洗澡。若是我公务繁忙,没功夫回来照料你,那你只能便溺在笼子里,臭一整天都没人敢来照料你。”

      花辞不解地看着他,看他相貌堂堂,看他眉眼温柔,想不通他是如何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说出这番话。

      她并不想与他走到决绝的那一步,他是她此生唯一爱过的男人,未来也许她没有能力再去爱任何人。无论如何,她都希望能与他好聚好散 。可是为什么,他就是要扯掉最后的遮羞布,不给两人留下任何体面?

      恐惧的情绪让花辞脸色煞白,她清明的目光一寸寸黯淡,她一步步后退,避他如蛇蝎,仿佛他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苏砚白见她的目光从愤怒变成恐惧,仿佛被一盆冰水浇到头顶上,他瞬间就冷静下来。

      他分明决定要听她说出心中不满,待她发泄之后,再温声细语地哄她。

      他渴望两人像昨夜那般相处,如每一对寻常夫妻那般相互关心,相互依偎。

      可他为什么要吓她呢?

      罢了,既已做了恶人,就不要反反复复。

      苏砚白狠下心肠,看着她的眼睛,平静道:“你没说错,我是疯子,你最好老实听话,别把我惹急了。我那些折磨人的手段,你还不曾见识过半分!”

      花辞抿着唇,吓得哭都不敢哭,眼泪就这样凝在眼眶里,不敢掉落。

      苏砚白前进一步,她便后退一步。

      一步一步,退到角落里,身子蜷缩着,颤抖着。

      她这样楚楚可怜,苏砚白心中涌出酸涩的苦水,下意识想要摸摸她的脸,安抚她,让她别怕。不料却看到她散落在脸颊上的头发丝都因为恐惧而颤抖,他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又收了回去,攥紧了拳头。

      既然如此胆小,为何还要再三挑衅?苏砚白后悔自己一时气急,说出这些伤人的话。

      可他也是被她伤透了心,才会一时口不择言。

      两人都在气头上,她字字带着刀锋,要将他的心凌迟。他不过是回敬了一两成,她如何就怕成这样?

      恰在此时,庭院里的一道声音,打断了屋内这死寂一般的气氛。

      “侯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是唐林川的声音。

      苏砚白和唐林川相处久了,可通过他的语气和措辞来判断,事情有多要紧。

      他淡淡看了眼花辞,见她还在瑟缩哭泣,转身便往外走。

      苏砚白前脚刚走,花辞眼睛里便不再有恐惧,只有清醒和冷静,她擦了擦眼泪,给自己倒了杯茶,坐下来慢慢喝。

      她已经和苏砚白相处了三年,又怎会不了解苏砚白?他把她放在心尖上宠着,自然不会让她受苦,受苦的只是她身边的人。她哭,他就会心软,他就会停止说那些伤人的话。

      哪怕两人走到这一步,花辞还是不愿意恨他。

      爱归于爱,倘若要她留在苏砚白身边,她还是会很痛苦。她的痛苦,是因为得不到尊严。

      他待她温柔体贴,处处让她如沐春风,而她像是被煮在温水中的青蛙,日复一日地习惯着当宠物,总有一天她会连尊严都不要,只要他的爱。

      若真有那一日,她还活着做什么?

      她爱他,便对他有要求,可他是高高在上的侯爷,他永远也无法理解她要的平等是什么?他只要求她乖巧,盼着她如他一般当一个人格不健全的人,希望她如菟丝草一般紧紧依附着他。

      她要的,他全都给不了。既然如此,分开便是最好的选择。但他偏偏不愿意痛快放手!

      *

      木槿院的庭院内,唐林川已经把黎详提前一步送来的消息禀报苏砚白。

      苏砚白早就知道,张鸿庆迟早有一天会发现真相,皇帝对花辞的喜欢根本隐藏不住,而王美人和花辞长得像也不是什么秘密。

      纵然他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可真当这一切都发生了,他又有些隐隐不安。

      刚才还在想,不舍得放她自由,宁死也不愿看她离开。可是真到了意外发生时,他再不舍,也只能放手!比起留下她,让她承受这份未知的危险,苏砚白宁可放她自由,哪怕她将来、将来真要嫁给旁人。

      “唐林川,按照原先的计划,安排人护送她到泉州。稳婆已经提前出发去了泉州,就住在她在泉州买的那处宅子的隔壁,我找的稳婆曾是宫里的女医,医术精湛,尤其擅长妇科,必定能帮她料理好身子。她脾气固执,空有一身骨气,不知变通。你先等她到了泉州,再把银子给她,她必定不会推辞。若她生完孩子,我已经不在了,你们不要阻拦再嫁。孩子跟不跟我姓,都不打紧,这是我唯一的孩子,请兄弟们多帮我看顾些吧。若还有来世,我必定想方设法来还这份恩情。”

      唐林川听到这番话,又难过又震惊,侯爷为什么要这么说?像是在安排后事。

      “侯爷何必要说丧气话?现在起事,还来得及。宫里如今都是我们的人,只要您一声令下,以清君侧的名义杀进宫里,何愁张太监不死?侯爷一呼百应,又有于先生坐镇后方,您为何不能带着兄弟们厮杀出一个前程?”

      “杀了张鸿庆?让他以忠臣之名留于史册?杀到宫里,如今这位陛下你要如何料理?一碗药将他毒死,改立他的孩子为新帝?小太子今年已经六岁,正是开蒙上学的年纪,也已晓事。待他长大,羽翼丰满,他会不会为父亲报仇?不用二十年,我们这帮人都会被清算,全家跟着一起死!又或者,你想让我自己来当这个皇帝?你觉得我配吗?我坐在那个龙椅上,谁服我呢?”

      苏砚白说罢,拍了拍唐林川的肩膀:“我至少有四成的把握活着,别这么灰心丧气。就算事情不如我所愿,在我死后,兄弟们各自的去处,我已经让老师帮忙联络兵部各处。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不愁得不到重用?男子汉大丈夫,别娘们唧唧的哭,我还没死呢!现在的皇帝虽然优柔寡断,分不清轻重,但他是个听劝的人。这是我和张鸿庆之间的生死之战,我为了等今日,等了整整十八年!你应该对我说声恭喜才是。”

      唐林川眼眶湿润,拱手道:“在侯爷脱离危险之前,属下必定保护好夫人和小主人。属下将来也要成家,下了值,也要花时间照看自己家里的妻子和孩子,没时间帮侯爷照看夫人和小主人。侯爷自己的女人和孩子,还是留着自己照看吧!”

      “好,我承你吉言。”苏砚白回头看了一眼屋内,道:“刚与她吵了一架,她定不想看见我,我就不过去惹她哭了。等会儿宫里的人来了,也别惊动她,等我走后,你再把我刚才教你的那番话,跟她说一遍!”

      “您为何不让夫人知道真相呢?她若知道您为她做了这么多事,必会理解侯爷的苦心。”

      苏砚白轻松一笑,道:“我若活着,会去泉州找她,哪怕她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依旧要不择手段地把她留在身边。以她的个性,到时必定厌我至极,哪怕知道我做的这些事,也不会为之感动。若我不幸身死,她需要知道这些事做什么呢?”

      “对了,她嫁给谁都行,就是不能嫁给谭术。若是谭术得到消息,非要缠着她不放,你亲自出手,帮我料理了此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字字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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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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